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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死地希望
“樣本”！
這個詞像一顆冰冷的子彈，瞬間擊穿了豆子緊繃的神經。隊長之前的懷疑、敵人反常的搜尋力度、老煙臨死前刻下的警告符號……無數線索在這一刻被這個詞串聯起來，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敵人不僅僅是在追殺他們這支偵察小隊，他們另有目標，一個被稱為“樣本”的、極其重要的東西！
豆子死死貼在岩壁的陰影裡，感覺連血液都要凍僵了。洞室裡昏暗的燈光在眼前晃動，敵人的交談聲彷彿來自遙遠的地方，又異常清晰地鑽進他的耳朵。
“明白。”電台操作員開始調整旋鈕，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片刻後，他對著話筒用暗語呼叫：“禿鷲，禿鷲，這裡是巢穴，收到請回答。重複座標，確認‘清掃’區域，並報告‘貨品’狀態。”
洞室裡一片寂靜，隻有電台的噪音和外麵隱約的風雨聲。所有人都盯著電台，等待著迴應。
豆子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腔。他必須知道“樣本”是什麼，“清掃”的最終座標又在哪裡！這可能是揭開整個事件真相的關鍵，甚至關係到隊長和其他可能倖存戰友的生死！
他冒險將頭探出多一點，眼睛死死盯住那張攤開的地圖。昏黃的燈光下，他努力記憶著地圖的輪廓和那幾個紅色標記的大致位置。其中一個標記點，似乎就在這條河穀的下遊更深處，另一個則在上遊偏東的方向。
“滋滋……巢穴，巢穴，禿鷲收到。”電台裡終於傳來一個模糊而冷靜的聲音，夾雜著信號不良的雜音，“最終座標，E114，N27。重複，E114，N27，N19。‘清掃’按計劃進行，預計……滋滋……黎明前完成。”
豆子拚命在心中默唸著這兩組數字，這是地理座標！E114，N27,N19！
“貨品狀態？”洞室裡的頭目追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電台那頭沉默了幾秒，隻有電流的嘶嘶聲。“……貨品尚未回收。目標區域抵抗超出預期，攜帶者……失蹤。我們正在全力搜尋。完畢。”
攜帶者失蹤！
豆子的呼吸一窒。攜帶者是誰？是隊長嗎？還是小隊裡的其他成員？隊長失蹤前那決絕的眼神再次浮現……難道隊長身上，或者他知道“樣本”的下落？
洞室裡的氣氛明顯變得凝重起來。那頭目低聲罵了一句，對操作員說：“通知‘清掃隊’，座標確認，優先尋找‘貨品’，必要時……可以采取極端措施，絕不能讓其落入對方手中。”
“極端措施”……這意味著，如果找不到“樣本”，敵人會毫不猶豫地毀滅它，連同可能知情的“攜帶者”一起！
豆子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不僅要想辦法活下去，還要搶在敵人之前，找到那個“樣本”和失蹤的“攜帶者”！
就在這時，洞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渾身濕透的敵人從甬道口衝了進來，氣喘籲籲地報告：“頭兒！下遊三號哨點報告，發現可疑痕跡，像是有人泅渡的跡象，就在瀑布附近！”
豆子渾身一僵！被髮現了？是剛纔自己渡潭時留下的痕跡？
洞室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那頭目猛地站起：“確定嗎？”
“還不能完全確定，風雨太大，痕跡很模糊，但哨兵覺得不像是動物弄的。”
“加強警戒！”頭目果斷下令，“你們兩個，去洞口和鐵梯加強看守！你，繼續監聽電台！其他人檢查裝備，準備隨時行動！如果真有老鼠溜進來，絕不能讓他活著出去！”
腳步聲響起，兩名敵人立刻朝著豆子藏身的甬道走來！
豆子心中大駭，此時退路已被封死！他毫不猶豫，像一道輕煙般向後縮去，不是退回洞口，而是朝著洞室另一頭那條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處的更深通道滑去！
現在隻有這一條路了！他必須在被合圍之前，潛入洞穴深處！
他剛閃身進入黑暗的通道，身後就傳來了敵人走到拐角處的腳步聲和對話聲。
“媽的，這鬼天氣，真能有人摸過來？”
“小心點總冇錯。你去看看洞口下麵，我守在這兒。”
豆子不敢停留，沿著狹窄漆黑的通道拚命向前摸索。通道向下傾斜，空氣更加潮濕悶熱，那股奇怪的腥甜氣味也越發明顯。他隻能憑藉觸覺和極其微弱的光感,或許是某種發光苔蘚？艱難前行。
身後敵人的聲音漸漸遠去，但危機遠未解除。他闖入了一個更未知、更危險的絕地，前路可能是死衚衕，也可能藏著更可怕的東西。但此刻，他心中卻燃燒著一絲微光——他聽到了敵人的秘密，知道了座標，知道了“樣本”的存在。
他握緊了懷中那台冰冷的壞電台，彷彿它能帶來一絲力量。必須活下去，必須把情報送出去，必須找到“樣本”，找到隊長……或者，揭開隊長失蹤的真相。
黑暗吞噬了他的身影，隻有微弱的、帶著腥甜氣息的風，從洞穴深處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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