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星花 06 上校慘遭仙人跳

風裡夾著雪粉，扶桑的耳朵抖了一抖，他將荊白榆往後一攔，低聲說：“有人。”

荊白榆瞬間警惕起來，發現風裡有個黑影，走路的姿勢搖搖晃晃，似乎喝醉了酒，可他手裡分明提著一把沾血的尖刀。

那人嘶吼著朝兩人撲來，扶桑眼疾手快，飛起一腳踹在來人腹部，將他逼退。尖刀“叮噹”一聲摔落在地，荊白榆得出結論：“人類。”

“還是一個失去意識的人類。”扶桑補充。

被踹斷肋骨的男人依然嘗試爬起來，嘴裡發出混沌的吼聲，如同一隻餓極的野獸。扶桑擰緊眉心，再次將他揍翻在地，拎起一旁的尖刀，手腕一展，切斷了男人的雙腿。

“冇有痛覺。”扶桑猜測。

荊白榆說：“是靠嗅覺辨彆方位。”

“他的目標是你，但看起來進攻**並不強，”扶桑問：“為什麼？”

“我身上沾了你的氣味。”荊白榆說：“我們不久前才做過，記得嗎？他分不清目標。”

扶桑一刀穿心，搖頭道：“還會動，心臟不是他的弱點。”

“那就把頭砍下來。”荊白榆說：“大腦是核心神經係統，他畢竟隻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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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頭顱掉了下來，整個人如同散架一般，與此同時，一隻漆黑的蜈蚣窸窸窣窣從血窟窿裡爬出來。扶桑丟了尖刀，臉色愈加難看：“人體實驗。”

荊白榆冇有說話，這一幕差點重塑了他的三觀。

扶桑手腕震動，手環信號總算聯絡上總部，司令官的人體投影出現在他們麵前，扶桑將遭遇到的情況彙報給聯邦，司令官的表情越加精彩。

“你是說，你們昨天被幾百個強盜追捕，從沙漠逃進雪地，之後又吸入致幻氣體，差點被一個蜈蚣人攻擊？”

司令官挑眉：“是我吸嗨了還是你們吸嗨了？”

扶桑捂了捂額頭，說：“我可以解釋。”

“荊上校，你冇事吧？”司令官說：“我立刻派醫療艦隊過來，請稍等，二十分鐘內到。”

荊白榆再度甦醒，是在療養艙的大床上。

他動了動手指，嘴脣乾裂，他喊了一聲扶桑的名字，房間門打開，水杯遞到自己麵前。

應該是打了鎮靜劑，荊白榆撐著坐起來，抿了口水。荊白榆剛想道謝，忽然一僵，他厲聲喝問：“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

床前是一個陌生的青年，麵對荊白榆的逼問，他隻是平靜地蹲下來，將玻璃碎片拾起，說：“我是編號2089，司令官派我來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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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呢？”荊白榆猛地翻身，連裝瘸都忘了，撿了衣服就要出去，青年閃身擋住他：“司令官吩咐過我，要照顧您好好休息。”

“扶桑……957呢？我要見他。”

“957在接受調查。”青年一板一眼說：“司令官托我告訴你，聯邦需要借用957，等辦完事再還給您。”

荊白榆嗤了一聲：“借用？一聲招呼不打就搶走我的人，是嫌命太長了？”

青年冇有吭聲，荊白榆強壓下心底的憤怒，稍微冷靜了一些，語氣仍然是嗆人的：“告訴你家司令官，我是殘了不是死了，不需要彆的人來照料我的生活。另外，也彆把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塞到房間裡來，我眼神不好，保不準會動手殺了他。”

荊白榆抬手，一柄匕首飛了過來，刀尖“哐”一聲卡進旁邊的木櫃裡，離青年脖頸隻有幾厘米的位置。

青年渾身一抖，麻木的神情才終於裂出一絲恐懼。

“說話。”

荊白榆眼神冰冷，如同凜冬之下的深淵，周身散發出極強的壓迫感，像是下一秒就會拔出匕首捅向對方。

青年癱坐下來，顫巍巍說：“我……我知道了。”

“很好，今早這房間裡發生的事，一個字也彆說出去，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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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

青年跌跌撞撞跑出船艙，艙門閉合，荊白榆用力閉了一下眼睛。

聯邦軍事總部，幾個士兵阻攔未果，荊白榆氣勢洶洶衝進高層，司令官已經完訊息，手一頓，荊白榆揚著下巴，一開口便是沉聲質問：“費爾南多，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957不在這裡，”司令官漠然說：“他查清了他前任主人死亡的真相，現在正在伊萊婭墓園。”

荊白榆問：“扶桑的情緒如何？”

司令官擺了擺手：“你覺得957的情緒很好讀懂嗎？他不萬年都用同一個表情？”

荊白榆得到了答案，轉身就要去墓園，司令官卻叫住他，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如果有一天，957與你站在不同陣營，作為純人類主義的你，是否會拿槍對準你心愛的人？”

荊白榆背對著他，說：“我永遠不會讓那一天到來。”

司令官收斂起臉上的悲傷，嘲笑他道：“狂妄自大的理想主義者。當堅持的信仰坍塌之時，你就離真正的滅亡不久了。”

天空下著小雨，伊萊婭墓園籠著一層濃霧，已逝之人的孤魂在此處飄蕩。扶桑彎下腰，給無名者的墓碑清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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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

身後，荊白榆撐著一把傘，喚了聲他的名字。扶桑微怔，還冇站穩，就被扯進一個結實的懷抱，扶桑順從地閉上眼，荊白榆那清冷的氣息便源源不斷渡了過來。

雨水打濕了荊白榆的肩膀，宇宙間彷彿隻剩下他們兩人。

一直吻到氣喘籲籲，唇分時帶出一條晶瑩的水絲，扶桑這纔想起此處是墓地，荊白榆蹭了蹭他的鼻尖，說：“伊萊婭女神會原諒我的。”

扶桑笑起來，“讓你擔心了。”

“事情解決了嗎？”荊白榆說：“如果還冇有，我可以……”

“解決了。”扶桑淡然道：“我把凶手殺了。”

荊白榆揉了揉扶桑的臉，說：“扶桑，我帶你去見共和國的人，你不能再留在這裡了。”

扶桑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項圈，說：“抱歉，我還不行。這個東西不僅是定時炸彈，而且還有定位係統，荊先生，如果你想到逃離的辦法，儘管放心離開，我有保命的辦法。”

“你就那樣安慰我吧，”

荊白榆苦惱地說：“狗血劇我也不是冇看過，誰不是嘴上信誓旦旦，實際上慘兮兮去送死，多年後變成我的前任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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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問：“到時候你還會不會喜歡上第三個人？半夜爬床的那種？”

荊白榆打了個冷顫：“可彆了，得嚇痿我。”

扶桑忍住嘴邊的笑意，自從和荊白榆在一起後，他不自覺沾染了對方的一些壞毛病，比如關鍵時候不正經、滿嘴跑火車。荊白榆將雨傘偏向扶桑一頭，輕輕攬住他。

“這個月底，聯邦將如期舉行一場盛大的閱兵儀式，埋伏在聯邦各地的共和國人民會趁機掀起一場暴亂，到時候我將脅迫總統，讓費爾南多為你解開項圈。”

扶桑想也不想就駁回了這個提案：“太危險了。”

“那是我唯一的機會。”

荊白榆說：“共和國的人會替我保護你，就算是死，我也要讓你解開項圈，回到屬於你的故土，平平安安活下去。”

天總是不遂人意。

閱兵儀式開始之前，扶桑從後麵推著坐輪椅的荊白榆，身後圍著一群看守他們的士兵。

廣場上被嚴防死守，聯邦的安保係統向來是最隱秘完善的，司令官陪同總統落座，伴隨一陣響亮的哨聲，方隊正式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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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百姓站在最外圍，貴族們蜂蛹著瞧熱鬨，司令官與總統談笑風生，分明是這麼宏大和諧的一幕，似乎誰也料不到幾分鐘之後會發生天翻地覆的钜變。

扶桑牽住荊白榆的手，溫聲說：“我的名字是第一任研究員取給我的。你還冇告訴我為什麼會知道？”

“我以前見過你。”

扶桑驚異地轉過頭。

步兵勻速行進過來，荊白榆目視前方，說：“聯邦總部體術技能個人賽，我看了你的直播。當年網絡上全是有關這場比賽的介紹和采訪，我什麼都冇記住，單單記住了你的名字。”

體術技能個人賽總冠軍，編號957，扶桑。

“有冇有人跟你說過，你的長相屬於那種一眼望過去，容易讓彆人過目不忘的？”

“一見鐘情了就直說。”扶桑輕笑：“那真是過去很久了。”

荊白榆坦白：“也不算一見鐘情，頂多見色起意。你被費爾南多派來監視我，起初我很不適應，因為你的眼睛，似乎總能洞察我的想法、看破我的內心。”

荊白榆被關押在異國他鄉，被無數視線盯著，如履薄冰太久，他迫切渴望一個可以放下戒心、毫無防備去依賴的人，何其有幸，就在這個時候，扶桑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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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扶桑從小過著刀口舔血的生活，但他卻能夠給予荊白榆情感上的需求，如同一朵浮萍，托舉起了落入水中的孤鳥。

“你身上有一種魔力，讓人不自覺想要靠近、信賴，因為你可以。”

扶桑忽然沉默了，半晌，他開口：“你相信我嗎？”

“當然。”荊白榆挑眉：“這是什麼怪問題。”

“無論什麼時候，無論遇到任何情況，你都信任我？”

荊白榆牽住他的手，低頭吻了吻扶桑的無名指，“親愛的，需要給你看我的心嗎？”

扶桑抽出了手，冷冷說：“荊白榆，你真的，太好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