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聯姻劫------------------------------------------,陸江傾起了個大早,腰間佩劍,便要出門。,隻聽見一聲輕喚:“站住。”,轉身向右麵望去。隻見西牆角下,陸千舒素衣靜立,手執書卷,眉尖微蹙,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諂笑道:“阿姐,我出去練劍,你今日冇啥吩咐吧?”“又要下山?”陸千舒一眼看穿,篤定道,“你今兒可是又要去教訓什麼李四麻五?”,訕訕道:“阿姐,我又冇有平白無故打過人。我平日裡教訓的,都是些地痞無賴,這叫以暴製暴。前幾日明明是那逐浪幫的劉三不守規矩,跑到鬆磐鎮勒索錢財,我纔出手教訓他們的,這也冇有問題吧?”,歎了口氣,說道:“逐浪幫與寨中相持多年,始終對咱們的地盤虎視眈眈,近幾年更是蠢蠢欲動,屢屢在邊界生事試探。便是要管,也該由寨中長老與諸位堂主出麵,要是哪天兩家因為這種事情發生爭端,這罪責恐怕要怪到你的頭上。”,道:“哦,我知道了。”說著,挽了姐姐手臂一同進到屋內。:“昨日亭君說,山下來了個算卦看相的術士,聽說算得極準。那術士還跟亭君她爹認識,幾年前來過咱們飲虹山,當時便算出丁二孃懷的是個女娃,後來果真生下了青朵。我好奇嘛,想去見識一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角,無奈道:“罷了罷了,隨你了,管不住你。”,總算哄得姐姐鬆了口。陸江傾眉開眼笑,剛踏出院子,便看見自幼一同長大的玩伴陸亭君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亭君!”,一臉焦急。“不好了阿傾!逐浪幫的人,今早劫殺了寨裡出去的貨隊!”“你說什麼?”陸江傾笑意瞬間止住,眼神銳利起來,忙問:“怎麼回事?”
陸亭君道:“寨裡有一支貨隊,今天早上在外遭人劫殺,隨行之人儘數喪命,屍體旁有從凶手身上扯下來的衣料,看形製,應是逐浪幫之物。這都是我爹告訴我的。”
陸亭君的父親陸洪,現任巡風堂堂主,與陸江傾的母親陸漾荷乃是同祖的堂姐弟。她的訊息一向是很靈通的。
陸江傾心覺不妙,難道真的因為自己教訓了逐浪幫幾個人,對方便來報複了?又轉念一想,怒道:“該死啊,怕是逐浪幫早就想行動了,他們怎麼敢的!”
連州地貌繁複,川嶽交錯,境內山陵連綿、河川縱橫,水陸兼具。州內水運通達,盛產藥材、山貨、茶葉,集散流通,兼之鏢局、車馬行遍佈,行旅商貿往來便捷,為一方交通要道。
逐浪幫是這連州西北的水運霸主,向來隻招收男子,由百年前大名鼎鼎的雷萬鈞所創立。
雷萬鈞本為連州水軍哨官,當年官府剿匪,他率部隨征,事後便以“保河靖安”為名,創立了逐浪幫,漸次掌握了連州西北的大小碼頭。自雷萬鈞死後,逐浪幫名聲越來越差。
如今這位幫主雷橫,更是野心勃勃,一直想要吞併整個連州西北的江湖勢力。而能與逐浪幫比肩的,無非駐雲寨與七星門,自然就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而另一大勢力七星門,卻是近二三十年才興起的新秀。
七星門行事向來詭秘,外人無人知曉是何人所創立,也不知道其創立者來自何地,隻知如今的門主是個男子,叫做嶽淩峰。
七星門明麵上做的是鏢局、貨棧、酒樓這些正經生意,暗地裡卻不知在謀劃什麼,十分神秘。
一連幾日,陸江傾跑遍各堂打探訊息,隻覺寨中防備較往日森嚴了許多。隻是自從上次寨中貨隊遭劫殺之後,逐浪幫卻再無任何動靜。
“逐浪幫到底在謀劃些什麼呢?也不曉得寨主長老們是怎麼打算的,總不能一直坐以待斃吧?”陸江傾走在石板路上,兀自想著,連歎好幾口氣,“一點訊息也冇有,問亭君也說冇有訊息。”
“逐浪幫幾天前劫殺寨中貨隊的事,並冇有流傳出來,除了寨裡的高層,底下的人並不知曉。若不是亭君有個當巡風堂堂主的父親,我們恐怕也要被矇在鼓裏。”
“哎,算了算了,既然不關我上次的事,那我就不管了,反正也插不上手。”
陸江傾恢複了往日的生活軌跡,不是與人約好一起溜下山逛街尋樂,順帶幫陸千舒采買藥材,就是到後山練劍。
這日午間。
陸江傾剛練罷一套劍法,便在潭邊戲魚玩樂。
山潭地處後山僻靜之所,潭水澄澈如鏡,四周草木蔥蘢,岸畔野花點點。
風過處落英輕飄,沾了半池碧水,偶有遊魚穿梭石間,攪碎一潭光影,顯得十分清幽自在。
陸江傾望瞭望手中的絕雲劍,心裡樂嗬嗬地想著:“我這套‘貫虹劍法’,真是越來越完美了,改天就用它找亭君打一架,看看威力如何。”
忽然聽得身後密林之中傳來一人急匆匆的腳步聲,陸江傾不禁露出喜色。
“亭君,你來了……”
陸江傾話落時尚未轉身,但因二人從小玩得來,自己對陸亭君獨有的腳步節奏與輕重早已熟稔。
陸亭君一躍而出,跳到潭邊的大石塊上。
“阿傾!”陸亭君滿麵愁色,語氣急切道:“不好了,你快……快回去!”
陸江傾一臉疑惑,忙拉住她的手,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慌成這樣?”突然臉色一變,又問道:“是不是逐浪幫的人打上山來了?”
陸亭君搖搖頭,道:“不是啊,哎呀!就是昨日鎮安使周家府上的人來我們寨裡的事情,你都知道吧?”
陸江傾點了點頭,附和道:“我知道,這鎮安使新官上位嘛,想要拉攏咱們飲虹山,隻是恐怕他拉攏的可不隻是咱們寨裡,不過是到處周旋籠絡罷了,這有什麼奇怪的?鎮安司向來不管這些爭鬥,還能幫我們去教訓逐浪幫不成?”
陸亭君道:“隻是那周家這次竟然是派人來提親的,鎮安司想要與咱們駐雲寨聯姻。寨主和幾位長老已經商議過,打算讓千舒姐姐出嫁到周家去。”
陸江傾心中一震,眼睛瞪大,道:“什麼!聯姻?”頓時怒從心頭起,“走,咱們回去再說。”
兩人穿過密林,繞過峭壁,縱身躍回山道之上,順著路徑回了寨子,一同往陸千舒的房中走去。
路上陸江傾又細細問明瞭陸亭君聽聞的所有訊息,這才知曉,推舉陸千舒為聯姻人選的,竟然是大長老陸天雄,陸江傾不禁在心底怒罵了幾句。
剛一進院子,陸江傾便大聲呼喊道:“阿姐,阿姐……”
卻見陸千舒正好從房中走出,隻是麵無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愁。
陸千舒輕聲道:“回來了。”又見陸亭君跟在旁邊,“亭君也來了,進屋坐。”說完帶著兩人進了正屋。
陸江傾道:“阿姐,周家要和咱們寨裡聯姻的事,你聽說了冇有?”
陸千舒點了點頭,道:“寨主已經派人來說了。”
陸江傾急得跳起,道:“說了什麼呀?為什麼突然要讓你去聯姻啊?怎麼回事嘛,那你是怎麼想的?”
陸江傾心中最是清楚,姐姐早已有了心上人,自己還曾幫姐姐傳書送信,知曉二人情投意合。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駐雲寨自立寨以來,從來冇有把女兒嫁出去當作依附籌碼的先例。
陸千舒淡淡道:“有什麼辦法?這是寨主和各位長老們決定的事情。如今寨裡和逐浪幫關係緊張,可不能再得罪了鎮安使。”
陸亭君道:“可是大長老為什麼偏偏選中了千舒姐姐呢?而且鎮安司不是一向不管這些事情嘛,就算回絕了婚事也稱不上什麼得罪吧?”
陸江傾再也壓不住心中怒火,道:“好一個趁火打劫的鎮安司!我去問問寨主!”說完便攜劍準備邁出屋子。
陸千舒忙道:“站住!你想去問什麼?這新任的鎮安使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逐浪幫劫殺寨裡貨隊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明擺著對寨裡宣戰了。就算周家趁火打劫,咱們現今除了拉攏又能如何?就算是寨主,也是冇有辦法的。”
陸江傾賭氣道:“我去瞭解一下情況總可以吧?”便不管姐姐勸阻,出門而去了。
陸亭君見狀,忙告彆了陸千舒,跟著陸江傾一同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