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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兩句驚叫讓付明溪頭腦發懵，她瘋了一樣朝著聲音的源頭跑，腦海中反反覆覆都是那句：
“裴靳川跳海了。”
冰冷的海風灌進肺裡，心跳快得要衝出胸腔，她看到賀斯鳴跌坐在地痛苦地呻吟，卻依舊徑直衝向欄杆邊。
冇有呼救，冇有人影。
海麵漆黑如深淵巨口，似乎能吞噬一切。寂靜的夜裡，隻聽得到海風呼嘯、浪潮拍打的聲音。
其餘的，什麼都冇有。
“明溪姐，救我，好疼”少年嗚嚥著，慌亂又無措。
付明溪這纔回過神，慌忙去扶賀斯鳴。看清他的狀況後，好一陣心驚肉跳。
賀斯鳴消瘦的肩膀裂開一道深口，血順著鎖骨往下流。襯衫破碎不堪，腳邊躺著一把帶血的刀。
那刀是裴靳川收藏的好萊塢電影原版道具，一直被他鎖在保險櫃裡。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可她不願往那個結果上深想。
他慌忙打電話叫人施救，又解下自己的領巾給賀斯鳴按壓傷口。
做完這一切，才騰出功夫去問：
“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受傷的？”
賀斯鳴無力地靠在女人懷裡，連話都說不利索：
“我我聽明溪姐的話，想把把腕錶還給大哥。可是大哥很生氣”
“他說我搶了爸爸，搶了你，還有他的家。他說這腕錶被我戴過，已經臟了”
賀斯鳴回話斷斷續續，付明溪心裡急得不行，卻隻能耐著性子柔聲去催：
“阿鳴，你到底是怎麼受傷的？靳川到底去哪了？”
賀斯鳴崩潰大喊：
“是大哥用刀傷了我，他想捅我的心臟，我避開了但我真不知道大哥會想不開跳海啊”
“明溪姐，我好怕，你陪著我好不好，你要為我撐腰啊”
付明溪隻覺得眼前一黑，世界瞬間天旋地轉。
她在得知裴靳川被逐出蘇家後，設想過無數可能。
她想過他會一時接受不了假少爺的身份大鬨裴家，想過他會因為跌落塵埃萎靡不振。
她想過他會怨恨，會崩潰，會遠離人群，可唯獨冇想過他會用這樣一種決絕的方式，永遠消失。
明明不久前，他還倔強著不肯向她低頭，對她決絕宣戰：“就算是死，我也會親手把腕錶贏回來。”現在是什麼都不要了麼？
他究竟是有多絕望
付明溪抖著身子，麵色慘白，喉嚨像被大手掐住，隻能急促地喘氣，去換一些稀薄的空氣。
她快窒息了！
原來逼到絕境她才發覺，她根本接受不了他不在！
耳邊是賀斯鳴的哀嚎哭求，吵得她心煩意亂。
她一把甩開賀斯鳴，第一次對著他怒吼出聲：
“你他媽的彆哭了！哭喪嗎！”
下一秒，她不再猶豫，撕開裙襬縱身一躍跳入海裡。
死寂的海水，漆黑一片，隻餘海麵星星點點的燈光照亮。
海水冰冷，凍透骨髓，激得她渾身發顫。
靳川，他就是沉在這種又冷又黑的地方嗎？他會不會怕？會不會冷？
鋪天蓋地的悔恨早把她整個人吞噬，那是比冰冷的海水更刺骨的寒。
她像一頭失了理智的小獸，不顧岸上人的哭求，一次又一次紮進漆黑的浪濤裡。
睜著被海水刺痛的雙眼，倔強地在渾濁冰冷中搜尋他的身影，彷彿不知疲倦
四肢早已僵硬麻木，肺部灼痛難忍，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可她不敢停歇。
她希望能親自找到他，可又存著一絲僥倖。
她跟他跳海的時間並冇隔太遠，要是她都找不到他，或許他根本冇跳！
抱著這點渺茫的希冀，她在海中硬撐著掙紮。
海浪翻湧，一次次將她捲走，又被她拚儘全力掙開。
直到指尖忽然勾住一片柔軟的布料，她猛地攥緊，浮出水麵。
藉著酒店的燈光，她清楚地看見手中那片破碎的紅色。
紅色的領巾，他的領巾
心臟像被巨浪拍穿，所有的支撐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付明溪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沉了下去。
救援隊伍匆匆趕來，冷清的露台瞬間變得擁擠。
付明溪猛地吐出一口水，嗆咳著轉醒，耳邊一陣嘈雜，
“大小姐？大小姐你醒了？”助理喜極而泣。
付明溪一把揪住助理的領子，崩潰嘶吼：“靳川呢？靳川在哪！”
周圍一陣靜默。
半晌，助理抽噎著答話：
“大小姐，靳川少爺他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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