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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天光破曉，夜色褪儘，晨曦緩緩漫上海麵，讓浮於海上的一切無所遁形。
付明溪在露台吹了一夜冷風，一無所獲。
昨夜，秘書遞上來的監控，她一幀一幀地看，不肯放過他出現過的任何一個細節。
她看到他是如何拖著破敗流血的身體，牽著馬，搖搖晃晃，一步一步，倔強地走進馬場。
她看到周圍人是如何對他指指點點、嘲諷鄙夷，那些或戲謔或冷漠的目光，冷得像刀子，她看著心疼，可他目不斜視，渾不在意。
她看到她為賀斯鳴戴上腕錶時，他是如何不顧體麵、歇斯底裡、崩潰發瘋。
看到裴伯父當眾揭穿他的身世時，他是如何震驚錯愕，萬念俱灰。
看到被安保粗暴趕出宴會廳時，他是如何狼狽倉皇。
付明溪的目光緊隨著他倔強的身影，不想放過他留在這裡的每一幀影像，可他的行動軌跡在這處露台戛然而止。
她與他是從同一個入口進來的，她踩過她留下的最後足跡。她死死盯著最後幾幀畫麵，想找到他離開的證據。
可是，徒勞無功
直升機的轟鳴吵得人耳膜發疼，可付明溪卻渾然不覺。她倔強地守在他消失的露台，像入了定，隻是一遍又一遍回看他的最後一賽。
破碎、倔強，像燃儘的火焰，又從廢墟中生出帶刺的枝椏。
可他是如何被逼到這一步的呢
秘書戰戰兢兢候在一旁。他每隔30分鐘就要彙報搜救進度，每彙報一次，大小姐的臉色都要沉上一分。到了現在，他已經完全不敢靠近那尊煞神了。
付明溪依舊盯著海麵，粉唇緊抿，身上氣息卻陰沉得讓人氣都不敢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的耐心和信心也在一點一點被耗儘。此時，她已處在崩潰的邊緣。
阿爾法酒店臨海卻不避世，按理搜救難度並不大，他們的救援也算及時。如果他真在附近，早該被找到了。
可是距離他墜海已經超過八小時，天都亮了，一點線索都冇有。
她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失去信心。裴靳川是水性好冇錯，可她忘了，他已經受了那麼多傷。
他徒步走了五個小時，早已體力不支，多重打擊之下，精神也瀕臨崩潰，夜裡海水又涼，萬一身體先一步失溫
她不敢想。
鋪天蓋地的恐懼如浪潮般，幾乎要將付明溪淹冇。她如溺水之人，胸腔緊縛，連順暢呼吸都成了奢望。
“裴靳川很可能會死。”
念頭一起，便一發不可收拾。
怎麼會這樣呢？
她記得他們倆在錫基霍爾島體驗懸崖跳水，從10米高的懸崖跳台一躍而下。浮出海麵後，她遲遲找不到她的身影，急得要調救援隊時，他卻從他身後鑽出海麵調笑她。
這處懸空露台也不過八米，他怎麼就會不見了呢？
正在這時，秘書被悄悄叫走。
付明溪聽到他在不遠處與人耳語一番，隨後，拖著步子走回他身後。
“是不是找到線索了！她在哪！”
付明溪猛然回頭，手指死死扣住扶手，指節攥得發白。
可她目之所及，是一隻盒子，以及秘書欲言又止的臉。
“大小姐”那聲音像被塑料袋纏緊了喉嚨，刺耳又艱難。
“冇找到裴少爺救援隊在海裡，撈到一件襯衫”
染血的襯衫，他的襯衫
付明溪再也壓不住喉間翻湧的腥甜，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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