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王建國和陳衛東坐在長桌的一側,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在他們對麵,夏宇悠閒地靠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精緻的紫砂茶杯,彷彿剛才那個提出驚天動地條件的,不是他一樣。
蘇傾月和她的團隊,以及彼得·沃克,則識趣地坐在了最末尾的位置,一個個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知道,現在正在進行的,是一場決定著這個城市,乃至更高層麵未來走向的頂級博弈。
而他們,隻是這場博弈的見證者。
“夏總,你的條件,我們無法接受。”
沉默了許久之後,王建國率先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
“理由有三。”
“第一,文物保護,是國家的頭等大事。所有的考古發掘工作,都必須由國家專業的考古部門主導,任何企業和個人,都無權乾涉。你讓我們派專家入駐你的專案組,聽從你的協調,這不合規矩。”
“第二,軍事封鎖。金海大廈地處市中心,如此大規模的軍事封鎖,會引起多大的社會恐慌和輿論壓力,你想過嗎?這更不合規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王建國銳利的目光,直視著夏宇,“你口口聲聲說的‘煞氣’、‘鎮壓’,這些都屬於封建迷信的範疇。我們是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我們不能,也絕不會因為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就做出違背原則的決策。”
王建國的話,說得擲地有聲,條理清晰。
他到底是一方大員,政治覺悟和原則性都極強。
夏宇的那些條件,每一條,都在挑戰他的底線。
一旁的陳衛東,也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了讚同的神色。
在他看來,王書記說得太對了。考古,必須講科學,講規矩!怎麼能讓一個商人,還是一個神神叨叨的商人來主導?
夏宇聽完,卻笑了。
“王書記,您說的這些,我都理解。”
“但是,您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夏宇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我今天請您來,不是在請求您的批準,也不是在和您討價還價。”
“我是在給您,給這座城市,提供一個選擇的機會。”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選擇?”王建國皺起了眉。
“對,選擇。”夏宇點了點頭,“第一個選擇,您拒絕我的合作提議。那麼,從明天開始,我會停止專案,遣散所有工人。這個挖開的‘潘多拉魔盒’,就交給你們官方來處理。”
“到時候,地下的煞氣會不會失控,會不會引發什麼天災人禍,我不知道。那些價值連城的國寶,在你們用傳統方法挖掘的過程中,會不會因為氧化而損毀,我也不知道。”
“我隻知道,我作為一個商人,已經儘到了我的告知義務和企業責任。後續的一切後果,都與我無關。”
“當然,我也會召開一個全球新聞發布會,把我發現的一切,以及我向官方提出的‘合作開發被拒’的整個過程,原原本本地告訴全世界。到時候,輿論會怎麼評價你們,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你……你這是在威脅我!”王建國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怒視著夏宇。
他身後的秘書和保衛人員,也都緊張地圍了上來。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夏宇卻依舊穩如泰山,他甚至還對著王建國,露出了一個無辜的笑容。
“王書記,您誤會了。我隻是在陳述一種可能性而已。”
“至於第二個選擇……”
夏宇話鋒一轉。
“您接受我的合作。我們雙方,共同完成這個史無前例的偉大工程。”
“你們得到一個震驚世界的考古發現,一個全新的城市地標,一個能帶來巨大經濟和文化效益的‘桃源一號’,還有一個……被徹底淨化、再無後顧之憂的城市中心。”
“而我,得到我想要的‘展覽權’,以及一個……能讓我安心施工的環境。”
“這是一個雙贏的局麵,不是嗎?”
夏宇說完,靠回了椅子上,不再言語。
他把所有的利弊,都**裸地擺在了王建國的麵前。
王建國站在那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發現,自己竟然……沒得選。
夏宇的陽謀,太狠了。
他用無償捐獻國寶的大義,綁架了道德。
他用全網直播的輿論,綁架了民意。
他用那虛無縹緲,但又似乎真實存在的“煞氣”,綁架了所有人的安全感。
拒絕他?
王建國不敢想象那個後果。
一旦夏宇真的撂挑子不乾了,這個爛攤子誰來收拾?
讓考古隊自己去挖?先不說他們有沒有那個技術,在地下三十三米深處進行如此大規模的發掘。光是那個詭異的“煞氣”,就沒人敢去碰。
到時候,如果真出了什麼事,這個責任,誰來承擔?他王建國,承擔不起。
更何況,夏宇那個全球發布會的威脅,更是直接捏住了他的命門。
一個地方政府,因為固守“規矩”,而拒絕了一個能帶來巨大榮譽和利益的合作,甚至可能導致國寶損毀、城市陷入危機……
這個罪名,太大了。
他死死地盯著夏宇,彷彿想從這個年輕人的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可他看到的,隻有平靜和自信。
那種自信,是建立在絕對的實力之上的。
王建國緩緩地坐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輸了。
在這場博弈中,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對等的籌碼。
“你需要多久?”他沙啞著聲音問道。
夏宇知道,他妥協了。
“地宮的建設,加上地麵建築的改造,預計需要一年時間。”夏宇答道。
“一年……”王建國閉上了眼睛,似乎在做著最後的掙紮。
“好。”
許久之後,他睜開眼,眼神裡已經恢複了平靜。
“我答應你的條件。”
“但是,我也要提三點要求。”
“第一,軍事封鎖可以,但範圍必須控製在最小。對外,統一口徑,就說是進行地下管網的升級改造和考古搶救性發掘。”
“第二,考古隊必須擁有對所有出土文物的最高研究許可權,你們可以協調,但不能乾涉他們的學術工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王建國的聲音,變得無比嚴肅,“我需要你方,提供一份關於那個所謂‘煞氣’的、詳細的、科學的檢測報告!我不管你用什麼理論,什麼技術,我必須看到資料!看到它到底是什麼東西!對人體到底有什麼影響!”
這是一個政治家的老練。
他可以因為現實壓力而妥協,但他必須為自己的妥協,找到一個“科學”的、能寫進報告裡的依據。
夏宇笑了。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要的,不僅僅是王建國的妥協,他要的,是徹底扭轉這些當權者的世界觀。
他打了個響指,對蘇傾月說道:“蘇小姐,把我們‘盤古實驗室’關於‘高濃度負熵能量場對碳基生物影響’的初步研究報告,發給王書記的秘書一份。”
“另外,告訴王書記。這種能量,我們稱之為——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