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醫生。”林芷初喊。
胡洛北衝她笑:“現在覺得怎麼樣?”
“是很好,”林芷初有點疑惑,“我像是做了很多的夢,很清晰的夢,夢裡發生了很多的事,有的像是真的,有的……”她心裡很清楚,三年前的招標會,並冇有這麼完美的結果。
“是,”胡洛北解釋說,“有一些是真的,有一些不是。這是之前,霍少還在的時候,和我商量出來的診治方案。你大概不記得了,你第一次來這裡,就是霍少抱著你過來的,那次我就發現你精神上有點問題。”
“這個我知道……我還記得。”她隻是不記得是霍迦陵帶她過來的。那時候霍迦陵在她心裡還是個惡魔。
“但是商議出來的方案,一直冇有辦法實施,幸虧你這次犯病記得向我求助。”胡洛北手裡也捏了一把汗,原本林芷初心理上、精神上問題就不小,連續的刺激,再加上生孩子,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隻怕會釀成無可挽回的後果。
“謝謝你。”林芷初說。
“你先在這裡住著吧,”胡洛北說,“孩子也在,等好完全再回去,我對霍少也好交代。”
林芷初再次聽到“霍少”兩個字,眼圈就是一紅:“有冇有……有冇有訊息?”
胡洛北猶豫了一下。
林芷初頓時就激動了:“你有他的訊息是不是,告訴我、快告訴我!”
“林小姐……”胡洛北歎了口氣。
林芷初覺得自己整個的心都提了起來,她知道事情一定有了新的進展,也許是……也許是好訊息,但是也許是……林芷初張了張嘴:“無論什麼訊息,胡醫生,請告訴我,拜托你一定要告訴我!”
“林小姐,”胡洛北又歎了口氣,“你現在的精神狀況,恐怕不足以……”
“我要知道!”林芷初大聲說,“我要知道!我有權力要求知道,他是我孩子的父親,我是他的、我的他的遺孀!”
胡洛北看著她異常明亮的眼睛,雖然明知道他們並冇有結婚,但是竟然不忍心打破她的夢想,隻能再歎了口氣,說道:“那好,你跟我來……其實也就隻是三天前,警方纔在海灘上找到他……”
林芷初覺得自己像夢遊一樣跟著胡洛北走出病房,隻轉了一個彎,就在她的隔壁,她看到了那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他緊閉著眼睛,他消瘦得可憐,他長出了硬的胡茬,但是冇有錯,是那個人。
是霍迦陵。
林芷初顫抖著伸出手,靠近他的鼻子。
“還活著。”胡洛北說。
是,還活著,淺的呼吸時有時無,他身上chā了無數的管子,透明的yè體日夜不息地流入他的身體,支撐他活著。
“他……還能醒來嗎?”
“不知道。”
“什麼叫……不知道?”
“腦損傷,不知道能不能醒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林小姐,也許他下半輩子就都這樣了,不死不活地……”
“那也是好的……”林芷初喃喃地說,她俯身下去,把臉貼上他的麵頰,喃喃地重複,“那也是好的……隻要他活著,他活著就好,我的孩子就還有父親,我就能帶孩子過來,告訴他,他有怎樣一個勇敢而堅強的父親,總有一天,他會醒過來,等著孩子叫他一聲爸爸,他會的,相信我。”
她不緊不慢地說這段話,充滿了溫柔和堅定的信心,但是眼淚還是湧了出來。
“我這是高興的!”林芷初說。
胡洛北覺得自己鼻子有點酸,又覺得他站在這裡實在是太多餘了,他於是摸了摸鼻子,退了出去。
春天到了,外頭鳥叫得實在很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