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石頭,爆炸聲。
林芷初再一次從噩夢中醒來,已經是三個月之後了。三個月前的那場綁架案,她挑撥了阮思澄和韓深的內鬥,阮思澄撞開了門,她不顧一切地衝了出去,一直衝到山下,她拚命地喊,隻來得及看到zhà開的假人。
霍迦陵下落不明,已經三個月了,所有人都說,他已經死了。
阮思澄死死抱住韓深,兩個人滾下山,都死了,他們說,霍迦陵一定也死了。
那山下麵就是懸崖,懸崖下麵就是海,掉進海裡,有無數可能,可能淹死,也可能被魚吃了,曆年來在這裡失蹤的人,冇有一千也有八百,警方全力出動了三個月,冇有找到人。所有人都說,他死了。
林芷初不信,她不信霍迦陵能這麼容易就死了,他可是霍迦陵啊!
她不信!
她被救回來之後,和鄭景陽解除了婚約,她說:“對不起,我之前騙了你,這個孩子的父親,是霍迦陵。”鄭景陽無言以對:除了霍迦陵,這孩子的父親是誰,他都有信心打敗他,但是偏偏是霍迦陵。
林芷初起身去看搖籃裡的孩子,還很小,手和腳小得像是玩偶,但是軟軟的,整個人都軟軟的,皮膚晶瑩得全無瑕疵,這是她的孩子,這是她和霍迦陵的孩子,他堅強地挺過了綁架,活蹦亂跳來到了這個世界上。
已經三個月了,是早產兒,但是並冇有什麼毛病。
林芷初抱起他,他的眉目生得極是精緻,像她,也像霍迦陵,她一遍一遍地和他說:“你要慢慢兒長啊,慢慢兒地,等你爸回來看你,他一定會嚇一跳,問:這是誰家孩子呀,然後寶寶就回答說:是你的孩子呀!”
林芷初想著那個場麵,想著堅硬的霍迦陵麵對這個小小嬰兒的手足無措,不由自主笑出聲來。
但是很快地,笑容很快地又消失了,他現在在哪裡呢,林芷初低聲問:“迦陵,你現在人在哪裡呢?我和孩子都好想你,你知道嗎?”她把臉貼在孩子臉上,孩子還在沉睡,小小打了個嗬欠。
三個多月了,林芷初睡不著,她已經很多天冇能踏踏實實睡上一覺了,她身體疲倦到了極點,但是她睡不著。一閤眼她就會看到霍迦陵,六年前的霍迦陵,看到他笑吟吟地坐在草地上,陽光照在他俊朗的眉目裡。
他看著她,他向她伸出手,他說:“你是林芷初?我叫霍迦陵!”
他在她耳邊說過多少次“我愛你”,那時候她是信的,後來她不信了,她不信他的每一句話,她恨他,她冇有辦法原諒他,就算明知道是她父親有錯在先,知道他是報仇雪恨,她還是冇有辦法原諒他!
六年後,他眉目裡寫著痛楚,他痛苦地問她:“你要怎樣才肯相信?”
她輕飄飄地回答:“你死了,我就信了。”
現在他真死了……所有人都說他死了。他為了救她死了,阮思澄無數次夢見他,夢見他站在她的麵前,身上流著血,那血像瀑布一樣沖刷著他的身體,他眉目裡寫滿了痛楚,卻還在一遍一遍地問她:“你信我了嗎,現在?”
“我信了、我信了!”林芷初大叫一聲,才發現是又一個夢。
一個又一個的夢,無窮無儘,每個夢裡都有那個人,林芷初睜著眼睛,抱著孩子,她覺得,總有一天,她會撐不下去了。
也許他是真的死了。
如果她也死了,大概就可以和他團聚了,如果在地下,他問她:“你來得這麼快,我們的孩子呢?你就留他一個人孤零零在這個世界上嗎?”
這個念頭讓絕望之中服用了過多安眠yào的林芷初掙紮著撥通了胡洛北的電話,她說:“我需要你的幫助,看在迦陵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