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87章 郎君，你這是在逼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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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他都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可他也誤會了。\\n\\n一股寒意蔓延到頭頂，頃刻間，雪存的天塌了。\\n\\n她眼前發黑，渾身戰顫，無聲地在心底質問姬湛，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毀了我。\\n\\n崔秩垂下眼睫，抬手，看似溫柔地撫過她淩亂的鬢角，指腹卻在悄然用力：“我說過，我不介意你從前之事，可往後，你的身心隻能屬於我。”\\n\\n不然他會瘋掉。\\n\\n他無法接受任何人染指他的雪存。\\n\\n“郎君。”雪存乾澀開口，對上他霧氣迷濛的雙眼，為自己爭取最後一絲機會，“無論如何，我與姬家二公子，絕非你所想的那般。”\\n\\n“若我說我身不由己，若我說我是被他死纏爛打，郎君會信麼？不，你們是一起長大的玩伴，是多年的摯友，而我高雪存在一年前，尚且是個被人指著鼻子罵奸生子的女郎。我心思不純，我貪慕虛榮，我不擇手段，有錯的人不會是他，隻會是我。”\\n\\n“我是非純良之輩，可我也不願被人憑空汙了清白。”\\n\\n說罷，星子一樣的淚珠便簌簌滑至她下頜緣。崔秩心頭猛地一震動，依稀想起與她的初見，那時在國公府，她也是墜下同樣的一滴淚。\\n\\n崔秩後知後覺，其實早在那時，他就已經注意到她了。他從不是清心寡慾的聖人，佛門總言八苦之愛慾癡欲，他崔子元從未跳脫出來。\\n\\n可越漂亮的小娘子，也越是會用眼淚騙人。\\n\\n“是嗎？”崔秩冷笑，彎了彎唇角，顯然不信，“雪雪，你既有苦衷，我又恰好有你需要的東西，事到如今，你除了嫁我，還有的選麼？”\\n\\n“你一個人，如何與整個國公府為敵，如何逃得了太子的魔爪。”\\n\\n崔秩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維持仰麵姿態：“除了我，整個長安，無第二人敢娶你，敢從國公府手裡要人。”\\n\\n雪存紅檀微張，檀口吐出濕熱的氣息，叫他手背發癢。她強顏歡笑，哽著嗓音，不願低頭：\\n\\n“郎君，你這是在逼嫁。”\\n\\n他隻知姬湛與自己私下有往來，知道國公府的計策，便可以肆無忌憚以此為要挾，要挾自己做妾。\\n\\n若他順藤摸瓜，從姬湛那兒查出更多細節，知道自己就是元慕白，豈不是要讓自己做那人人喊打的外室？\\n\\n崔子元啊崔子元，你有如此算盤，不去經商當真可惜。\\n\\n雪存心跳得極快，一時卻想不出辦法應對，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就著姬湛那邊再查下去了。\\n\\n崔秩挑了挑眉：“你還不明白？不是我在逼你，是你隻有我一人可以選。”\\n\\n但見雪存昏昏沉沉，麵露苦色，雙唇慘白，一副魂魄早已歸天的憔悴淒楚模樣。崔秩終是於心不忍，一手鬆開她，另一手搭在她肩上，曖昧地替她整理起大敞的衣領，輕聲道：\\n\\n“乖，你且先回去好好考慮。”\\n\\n“雪雪，我給你時間。”\\n\\n……\\n\\n待雪存離開，門外的玉生煙如釋重負。\\n\\n聽到崔秩在門內喚他去煮茶，他大氣不敢喘，草率地抹了抹額上細細密密的汗，才梗著脖子入內。\\n\\n方纔二人的談話，一字不差落入他耳中，叫他驚出一身冷汗。\\n\\n玉生煙隻知道，自從上次郎君給人送去玉玦等貼身之物，一直到今天，心情都不大美妙，但又一直憋著不說。是故郎君在禦史台時行事，較以往，更為說一不二雷厲風行，連日來惹得無數朝臣叫苦連天，原來竟是遭了郎君的怒火。\\n\\n今日好不容易把小娘子請來，一開口，居然是叫人家做妾！\\n\\n“有什麼話就說，少端出這副溫溫吞吞欲言又止的作派。”\\n\\n崔秩忽如其來一句冷嗬，嚇得玉生煙手腕一顫，險些將茶湯灑出。\\n\\n玉生煙漲紅了臉，支支吾吾：“我、我不敢說……”\\n\\n崔秩冷嗤一聲。\\n\\n玉生煙口乾舌燥，鼓足勇氣，才小聲道：“郎君，方纔我見小娘子很是傷心，您今日惹哭了她，就不怕她當真破罐子破摔？”\\n\\n崔秩不緊不慢：“無妨，她若真不惜命，一開始便不會伺機接近我。”\\n\\n他斜了玉生煙一眼：“怎麼，想替她說話？”\\n\\n玉生煙慌忙低下頭。\\n\\n他要如何開口？\\n\\n下屬難當，今日郎君執意納小娘子為妾，他若一言不發，往後郎君後悔薄待了小娘子，必然會怪罪他今日緘言之舉；可他若說此舉不妥，在他眼裡，小娘子絕非多情涼薄的美人，與湛郎君之事恐是誤會，又會激怒郎君。\\n\\n兩頭都不討好，說了是錯不說也是錯，他也在這畫舫裡待得如坐鍼氈。\\n\\n側邊樓梯忽然傳來陣急促的腳步聲。\\n\\n這畫舫共分上下兩層，非權貴不得出入。平日也冇人稀得去樓上玩，加之今晨實在為時尚早，出門時，長安城連人都不見幾個，因此他們也甚少特意上下檢查。\\n\\n主仆二人紛紛戒備，簡直荒唐，居然有人大清早就藏在樓上，偷聽了他和高雪存的所有談話。\\n\\n崔秩抽出摺扇，一瞬間，甚至起了殺意。\\n\\n“阿兄。”\\n\\n誰料來人的一句阿兄，更是叫他渾身一僵。\\n\\n小露是何時出了府？何時跟著他來到畫舫？他今早出門前，她分明還在睡夢中。\\n\\n崔露腳步踉蹌，眼有淚花：“你當真想娶她？”\\n\\n崔秩不動聲色收回摺扇：“我與她相識多日，我以為，你當知道我的打算。”\\n\\n崔露匆匆打斷：“不可！就算是納她為妾，我也第一個不同意！她憑什麼可以嫁進我們崔家，她憑什麼要做我的嫂嫂！”\\n\\n崔秩不免意外，半晌，才道：“小露，你與她雖不算交心摯友，可我以為，你應當不討厭她。”\\n\\n崔露：“從前是不討厭，可也說不上喜歡。如今我才知，她不止濫情，她還——”\\n\\n還不知檢點，品性放浪，光天化日就敢與姬湛交媾嗎？\\n\\n話到嘴邊，崔露又生生怔住了。\\n\\n沂王府花叢裡的風流豔事，當事人不單是高雪存，還有仲延。\\n\\n今日她大可為了打消阿兄的念頭，攪黃這樁婚事，直接道出實情，叫阿兄知道高雪存是何等麵目，不再受高雪存美色蠱惑。\\n\\n可阿兄與仲延相識多年，情同手足，他們之間又該如何收場？\\n\\n更何況，公然以清白之事定女子品性，她崔露也不屑做。\\n\\n崔露想了半日，冷靜下來，重新想好措辭：\\n\\n“阿兄，她與仲延亦有往來私情是真，你就當真不介意，當真一心要娶她進門？”\\n\\n崔秩不僅發愁：“小露，大人的事情，你不許過問。”\\n\\n崔露委屈道：“可我不是彆人，我是你的親妹妹。”\\n\\n“阿兄，有些事，我不便與你細說。總之，你就算是看在我的份上，你也不許娶她，我討厭她！為什麼她一出現，我們與鄭姐姐、與仲延十幾年的情誼便搖搖欲墜，為什麼我的風光都被她搶走了，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跟喝了**湯似的，都被她迷得神魂顛倒。阿兄，你可是天之驕子，又何必為她折腰！”\\n\\n崔秩隻當她在替自己抱不平，隻當她嫉妒雪存與姬湛之事。\\n\\n他起身，無奈道：“小露，這些事情輪不著你操心。你不喜歡她，阿兄大不了帶著她搬出崔府另覓住處。”\\n\\n他交代玉生煙：“我先行一步，你留下來，護著小娘子，確保她安全回府。”\\n\\n說罷，竟是不管崔露，大步離開，消失在曲江池畔。\\n\\n玉生煙恭恭敬敬：“小娘子，您還是先回府吧。”\\n\\n崔露暗暗咬緊後槽牙，不情不願離開畫舫。\\n\\n阿兄這是鐵了心要納高雪存了，但這件事，可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n\\n高雪存……就算是給阿兄外室，也是不夠格的。\\n\\n一到崔家，崔露便直奔竇夫人院中。竇夫人正在院內挽弓射靶，崔露匆匆自前方穿過，險些中箭。\\n\\n竇夫人皺眉：“小露，何時變得如此冒失！”\\n\\n崔露顧不得方纔凶險，攀住竇夫人的手臂便是一陣哭訴：“娘，你還記不記得阿兄院內那個鮮卑婢子？”\\n\\n竇夫人點頭：“自然記得，後來卻也未再見過一麵。我多番向他打探那婢子下落，他隻說人被他打發到莊子上去了。”\\n\\n她笑道：“那婢子姿貌甚美，我打算待子元娶了正妻，將她抬為子元的妾室。”\\n\\n崔露直言：“她纔不是什麼鮮卑婢，她是鎮國公府元有容的女兒。”\\n\\n竇夫人大驚：“此話當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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