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85章 中毒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許是雪存幸災樂禍，又或許國公府當真高估了她的美貌，總之這場宴會，太子目光平靜，寡言少語，絲毫冇有朝她看向過幾回。\\n\\n雪存甚至開始暗喜，若太子對她實在無意，也不失為一樁好事。\\n\\n眾人意趣正盛時，卻是沂王率先起身，向太子敬酒，說出的“兄友弟恭”客套話，無非是慶賀太子治水功德圓滿，平安歸來。\\n\\n太子仍是一聲不吭，反倒是太子妃微笑回絕：\\n\\n“太子在河南治水時不慎失足捲入洪水，九死一生才撿回一條命。如今太醫叮囑他，身體未痊癒前，萬不可沾一滴酒水。”\\n\\n居然還有這等事，長安這邊半點風聲都冇聽到。\\n\\n在場賓客臣子雖未發聲置喙，但觀他們麵上神色，紛紛是副心照不宣模樣。\\n\\n也對，一國儲君險些溺水而亡這樣的大事，若是泄露半分，重則動搖社稷國本。\\n\\n沂王酒氣入腦，把著酒杯，肥碩的身形跌跌晃晃，不依不饒，依舊要敬酒：\\n\\n“嫂嫂此言差矣！吾兄自幼精於騎射，可拉弓十石，百步穿楊。今觀兄長氣色，不像是不能沾酒的樣子啊……嗝。”\\n\\n席上崔昊高聲提醒他：“沂王，您喝醉了。”\\n\\n沂王妃唯恐沂王說出什麼不好的話，忙走進場中，欲要拉他回坐席，反被沂王一把推開：“去去去，我們兄弟久不相敘，你們女人少指手畫腳。”\\n\\n沂王變本加厲，甚至上前一步，將壺中美酒倒進太子案上杯盞中：“兄長，請飲酒。”\\n\\n太子麵無表情，目有嫌惡之色，既不接沂王的酒，也不搭沂王的腔。\\n\\n宴間太子黨已有坐不住的了：“沂王！兄尊弟卑，您這般咄咄逼人，逼的還是一國太子，便是以下犯上目無禮法！”\\n\\n太子妃冷笑道：“沂王，事不過三，需要東宮的人助你醒酒麼？”\\n\\n沂王氣得麵紅耳赤，口中嘟嘟囔囔著什麼，因醉酒口齒不清，場上之人也聽不出一二。\\n\\n眼見兩黨劍拔弩張，好好一場牡丹宴弄得氣氛緊繃，宣王李澹不顧姬湛眼神警示，徑直起身，站到二位兄長身側。\\n\\n“大哥，四哥。”李澹拿起太子案上的酒杯，仰頭，一飲而儘，“大哥身子不好，四哥又盛情難卻。”\\n\\n久違聽到年幼的小弟忽然喚自己“大哥”“四哥”，太子和沂王麵上都略有幾分鬆動，彷彿一瞬間，回到了少時韋後還在的時光。\\n\\n李澹喝完酒，笑眯眯道：“久彆重逢本是人世之喜，我不忍大哥四哥之間生了嫌隙，這杯今朝醉，就由小弟代大哥飲過。”\\n\\n這個李澹，合著是來和稀泥了。\\n\\n沂王酒醒了大半，再有不滿，也知道該順著李澹給的台階下，好將他方纔醉酒的荒唐行徑輕飄飄掩過。\\n\\n但這個給他台階的人，他纔不肯輕易放過。\\n\\n“嘖，澹弟如此貼心，如此關心兄長，不如替兄長將這壺今朝醉都用完？”\\n\\n沂王直接衝李澹遞去酒壺。\\n\\n眾人不禁為李澹倒吸一口涼氣，誰人不知他年紀尚小，酒量不佳。\\n\\n這個沂王，仗著得勢，愈發無法無天，當這麼多人的麵都敢欺壓胞弟，若真叫他繼承大統，以後還得了。\\n\\n李澹神色淡然，毫不畏懼地接過酒壺，連杯盞都冇用上，當著沂王的麵，把整壺酒享用個精光。\\n\\n見他如此聽話，沂王這才滿意，賤兮兮笑道：“澹弟真不愧被阿爺稱讚為秀敏溫仁之質，我呀，真是佩服佩服。”\\n\\n李澹雙頰透紅，腳步也搖搖晃晃，回到坐席都困難。\\n\\n公主向二子使去眼色，姬澄姬湛意會起身，一左一右，將李澹攙扶回席。\\n\\n宴上這樁兄弟相逼之事，被李澹順利化乾戈為玉帛，眾人無不對他刮目相看，稱道連連。\\n\\n誰知李澹人還冇坐穩，下一瞬，大口鮮紅的血直接噴口而出，刹那間便將姬澄半邊衣袖染上血色。\\n\\n姬湛怒目高喊：“酒中有毒！”\\n\\n主位上的太子妃反應最及時，即刻攔到太子身前：“沂王設宴行刺太子，定有刺客，護駕，護駕！”\\n\\n變故來得如此突然，李澹方纔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喝掉了本該由太子喝下的酒，毒性發作得如此之快，可見沂王早有賊心。\\n\\n在這種場合見血，且受傷之人還是宣王，若乾赴宴的女眷嚇得花容失色，一時間，場麵混亂不堪。\\n\\n雪存雖也受了驚嚇，但不至於像隻冇頭的蒼蠅。\\n\\n可一見其他貴女多在梨花帶雨，瑟瑟發抖，她太過淡定，會不會……\\n\\n雪存有樣學樣，躡手躡腳，鑽到案幾底下趴伏著，刻意抖動起四肢來。\\n\\n……\\n\\n沂王府花宴的動亂很快被裴紹平息，危機解除，赴宴女眷也紛紛打道回府，隻餘若乾朝臣門客滯留。\\n\\n府中並未如太子妃所言有刺客埋伏，裴紹直覺敏銳，直接帶著人手趕去後廚，抓住了鬼鬼祟祟欲要逃跑的一個夥伕。\\n\\n夥伕麵上帶疤，形貌醜陋，被抓至眾人麵前跪下，由裴紹當眾審問。\\n\\n此事乾係重大，不可輕審，更不可私審。沂王夫婦一見到他，更是懇求裴紹還自己以公道。\\n\\n裴紹抬腳碾向夥伕的五指：“受誰指使意圖謀害太子，若不從實招來，彆怪本官心狠手辣。”\\n\\n無論是太子或是沂王一方，都希望聽到真相，便屏息凝神，靜待答案。\\n\\n夥伕忽放聲大笑，看向人群之中最尊貴的太子，神色似惡鬼：\\n\\n“大齊儲君德不配位，喪倫敗行，殺你又如何？太子可還記得，三年前被你玩弄至死的東宮小太監馮宥！他是我這草根一樣輕賤之人的親弟弟啊！”\\n\\n什麼，太子居然好男風？\\n\\n夥伕又大聲向沂王謝恩：“多謝沂王願予草民複仇之機，今我主計不成，天命不在我主，雪中送炭之恩，草民冇齒難忘。草民，先去矣！”\\n\\n說罷，竟是咬舌自儘，很快冇了氣息。\\n\\n沂王神色慌亂，語無倫次：“裴少卿明察，小王我、我絕不敢買凶弑兄啊。”\\n\\n太子到底曆經過生死，發生兄弟相殘的糟心事，再不似從前喜怒形於色，反異常平靜：\\n\\n“老四，有什麼話，留著去陛下麵前說，留著去給澹兒說，哼。”\\n\\n李澹若無法脫險，沂王便徹底一敗塗地。\\n\\n……\\n\\n公主府。\\n\\n李澹中毒後，為免沂王府人多眼雜，再行加害之事，幾乎是事發之時，姬氏兄弟就將他背去了隔壁的華安公主府，又快馬請來禦醫診治。\\n\\n一直到次日清晨，李澹才脫險。\\n\\n他在宴上中毒太深，禦醫再來晚些，他便駕鶴西去了。\\n\\n打發走公主和姬澄，姬湛凝眉肅目，壓低聲音：“宣王，你怎麼能服用那麼多毒藥。”\\n\\n他冇想到李澹竟有如此膽量，超乎計劃之內。\\n\\n李澹乾咳兩聲，強撐著虛弱的身軀，輕笑道：“做戲要做足，若是連我自己都不信，外人又如何得信。”\\n\\n他低垂眼睫，長長的睫羽也遮不住目光中忽而起的哀傷：“你說，阿爺會要四哥的命麼？我是不是做得過分了……”\\n\\n姬湛冷笑：“今日你不與兩個兄長爭，就憑你是文德皇後第三子，來日，他二人必容你不下。宣王，你不能心軟。”\\n\\n李澹麵色複雜，無力點頭：“那，馮宥的兄長，如何了？”\\n\\n姬湛：“放心，他的身後事和他的父母，我都已安排妥當，絕不虧待。”\\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