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8章 又見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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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王老夫人有多愛高昴這個幼子，就有多憎恨元有容。\\n\\n她是太原王氏嫡女，下嫁祖父前，曾因時值天下大亂不幸喪夫，守寡多年，以至於嫁進高家時已年至三十。五姓女難娶，以她的顯赫出身，就算她是個寡婦，下嫁高家也是高家攀了高枝。\\n\\n高昴是她的老來得子，他天資聰穎，才貌兼全，有治國之能平亂之勇。\\n\\n人人都道他有初代鎮國公遺風，若非跑去與元有容廝混在一塊了，日後必建功立業名垂青史，奈何英年早逝，皆作空談。\\n\\n今日，高瑜卻憑藉高昴一身舊衣，惹得王老夫人泣涕漣漣。\\n\\n高瑜被她緊緊抱在懷中，祖孫二人俱哭得不能自抑，齊齊顫抖。\\n\\n雪存靜立一旁，見此哀情，小臉上也不斷滾著大顆大顆的淚，隱隱有脆弱哀怨的抽泣音，似山茶垂露。\\n\\n好一個我見猶憐的妙人。\\n\\n“娘。”大房夫人王氏也抹了把淚，趁勢，哽咽提醒，“今天是個大好的日子，五郎也會回公府與您作伴，這是樁喜事。久哭傷身，您彆傷著身子，咱們這些小輩都會心疼的。”\\n\\n雪存的大伯母王氏同樣出自太原王氏，隻不過她是旁支庶女，按族中輩分，得尊稱王老夫人一聲姑母。\\n\\n戲不能過火。\\n\\n高瑜收到雪存幾不可察覺的眼神示意，是故率先停下眼淚，雙手捧著老夫人的臉：“祖母，您彆哭了，都是蘭摧不好。”\\n\\n王老夫人從前對他那些偏見早在方纔一刻煙消雲散，眼下對他是又愛又憐，顫聲點頭道：“五郎乖，祖母不難過了。”\\n\\n言罷，她纔想起去看一眼一直被晾在旁邊的雪存。\\n\\n高瑜好歹每年都能回府一趟，這個高雪存卻年年藉故推脫不來，擺明瞭就是不孝。\\n\\n可見她亦是傷懷無比，方纔那樁烏龍也無傷大雅，甚至因是真跡找回幾分麵子。\\n\\n老夫人怨氣已消，輕喚了她句：“七娘，你也過來。”\\n\\n雪存正傷心著呢，聽見她喊，便小心挪動步子，跽坐到她膝前，乖糯地喚了句：“祖母。”\\n\\n老夫人麵上的笑明顯和煦起來。\\n\\n她一手抓住雪存，一手抓住高瑜，樂樂嗬嗬道：“你和五郎今夜就歇在公府，元……元氏，老身會派人將她接過來，都是一家人，往後莫要再分居。”\\n\\n她望向王氏：“叫人把西院的浣花堂和洗心閣都收拾出來。”\\n\\n王氏微訝：“娘，不是說好——”\\n\\n老夫人抬眉：“去辦便是。”\\n\\n她捏起雪存的下巴，再三打量，半晌，纔鬆下手：“行了，叫你們這些小輩侍奉我這老太婆也不自在，七娘，五郎，彆家閨秀郎君已至前院，你們出去走動走動吧。”\\n\\n……\\n\\n雪存前來祝壽隻帶了靈鷺一個。\\n\\n天氣燥熱，主仆二人行走在公府前院的淺湖畔吹風，不遠處不乏傳來少男少女的說笑聲。\\n\\n大楚風氣開放，並不設男女大防等迂腐陳規。\\n\\n自漢末黃巾之亂到兩世而亡的前朝，神州分崩離析動亂近四百年，胡人鐵蹄南下稱帝建國，逐漸與漢人融合。兩方風氣相互影響，直至本朝終融彙貫通、群英薈萃，盛世氣象下，風氣自然也開明。\\n\\n高瑜在雪存的鼓勵下已經去和同齡人接觸了。\\n\\n她自己卻暫時無心去走動。\\n\\n她怕藏不住臉上的笑。\\n\\n靈鷺此前派人打聽到不少有用的訊息，其中一條，便是公府安排她和高瑜回來住南院。\\n\\n公府共由六大院落佈局組成，院中又細分無數小院相連。南院位置偏僻，常年潮濕，元有容跟著搬進來後不利於她的身體，如何能與最繁華的西院相比？\\n\\n姐弟二人今天可冇白哭一場，至少他們一家往後都不必在南院受委屈了。\\n\\n見有人來，雪存當即斂了麵上笑意，又恢覆成一副嬌柔謙卑模樣。\\n\\n“啪”的一聲，有石子從她頭頂飛速掠過，落入湖水中，激起小朵水花。\\n\\n雪存受到驚嚇，以團扇掩麵，往後退了一步。\\n\\n“霂兒，不得胡鬨。”\\n\\n熟悉的聲音。\\n\\n雪存轉向後方的林子張望，但見一錦衣男子，長眉微蹙，抬腳對著身前小男孩的屁股踢了踢。\\n\\n正是清河王父子。\\n\\n事到如今，雪存也冇了刻意避開他二人的必要。\\n\\n清河王麵色凝重：“彈弓差點打到人，還不快去賠罪？”\\n\\n李霂倒算聽話，乖乖交出手中彈弓，撇著小嘴撒腿跑出林子。\\n\\n“姐姐對不起。”\\n\\n李霂有模有樣地鞠身向雪存道歉。\\n\\n雪存方放下團扇，施施然福身，溫聲回了一禮：“世子不必歉疚，我無礙。”\\n\\n李霂抬頭，一見是張兩月前遇到過的神女似的麵容，驚喜喊道：“是你啊姐姐！”\\n\\n清河王大步朝幾人走來。\\n\\n方纔他就無意發現獨立湖畔的紅衣女郎，遠遠的，隻覺她在湖風中神姿飄然，流光溢彩，他冇有心思多看，故而她的相貌看得不真切。\\n\\n眼下一走近，才發現她正是兩月前法華寺小娘子。\\n\\n隻是上回，她卻做平民女子裝束，不似今日錦繡堆疊，淡掃蛾眉，美不勝收。\\n\\n清河王替子賠罪，繼而笑問雪存：“上回匆匆一彆，冇想到又能在國公府遇見女郎。”\\n\\n他頓了頓，方客套道：“敢問女郎是何家千金？”\\n\\n雪存一愣，羞赧地垂下眼睫，有些許為難：“我……”\\n\\n靈鷺默默捱了她一肘，心領神會，上前替她恭敬答道：“啟稟清河王，我家女郎是鎮國公府七娘子，高雪存。”\\n\\n高家這次壽宴另有目的，清河王有所耳聞。他眸光微動，又盯著陽光下雪存白到發光的麵龐，不由心生幾分憐惜，難怪上回她匆匆逃離不願多說，原是身世可憐……\\n\\n清河王立刻打趣道：“原來小王比旁人更早見過七娘子。”\\n\\n雪存：“能在法華寺巧緣救下世子，是臣女的福分。”\\n\\n二人在湖畔有一搭冇一搭客套寒暄一番，清河王才帶著李霂離開。\\n\\n隻是他剛一走，又有群花花綠綠的妙齡女郎朝雪存這邊走來。\\n\\n為首的是個楊柳宮眉，如花似玉的女郎，她先是高高在上瞥了雪存幾眼，隨後對身後眾人笑指道：\\n\\n“瞧見冇，高七娘剛一回國公府，便能和清河王搭上話，這種手腕，我等自愧弗如啊。”\\n\\n有她打頭陣，女郎堆裡有人得寸進尺接過話：“這是想給人做後孃了。”\\n\\n如此張揚的作派，言辭間儘是刻薄尖酸，雪存一猜便猜到了來人的身份。\\n\\n可不就是京兆韋氏貴女韋皎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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