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78章 拜倒石榴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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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他們公主府不是信奉道教麼，姬湛怎麼也來法會了。\\n\\n他甚至直接當著一眾人的麵，管小沙彌們叫禿驢。\\n\\n真冇禮貌。\\n\\n雪存有點想掐人中冷靜一下。\\n\\n清河王乾咳道：“仲延，佛門重地，不可妄語。”\\n\\n姬湛環抱雙手，豔麗的麵上含著笑，緩步走來：“佛祖慈悲，小師父們想必也不會與我這個俗人計較。”\\n\\n他的目光並未落到自己身上。\\n\\n雪存不願與姬湛再同處一地，忙藉機找藉口溜走：“清河王，寺中天竺高僧要開始講禪了，臣女先行一步。”\\n\\n姬湛卻忽向她開口問道：“天竺高僧？就是那個又黑又瘦的紅鬍子老禿驢？聽說他們天竺人十年八年都不洗一次澡，這你們也能忍。”\\n\\n他笑眼邪肆，點漆雙眸直勾勾盯著雪存不放，一副勢必要找出她失控痕跡的架勢。他凝眸盯了好一會兒，確實瞧出雪存在隱忍地失態。\\n\\n她那張漂亮的臉蛋慢慢紅了，下頜繃得緊緊的，看不慣他，又拿他冇辦法。\\n\\n姬湛對她的反應很是滿意，眼底一慣戲謔的笑意中不知不覺多了幾分真心。\\n\\n清河王知道，對付姬湛這種行徑，要用何種方法。索性直接不加以訓誡，更不與他費口舌，轉問雪存道：“法會結束後，七娘子可要佈施？”\\n\\n雪存：“是，臣女奉家母之命，又一早與住持協商好了，特意為小師父們準備了新的僧服，待到法會結束便分發。”\\n\\n眼前二人都將自己刻意忽視，姬湛也不惱，唇角依舊噙著抹賤兮兮的笑，悠揚地輕哼起歌兒來。\\n\\n見姬湛的氣焰滅下，清河王對雪存淺笑道：“小王亦為法華寺購置了大量經書，法會結束，七娘子可願與我一同佈施？”\\n\\n今日佈施者無數，若無權勢，隻能乖乖排隊等候，可跟清河王一起就不同了。這樣也好，能省下不少時間，雪存點頭同意。\\n\\n……\\n\\n雪存與清河王一左一右，相隔不過兩三尺，一個支起張分發僧服的桌子，一個架起張堆疊經書的高案。小沙彌們領完新衣，往旁邊挪一步，就能領到經書，簡直省時省事。\\n\\n佈施乃是行善積德之舉，每到此時，身份再顯赫的人也會親力親為，是故雲狐靈鷺及清河王府奴仆，都隻是站在一旁打下手。\\n\\n小沙彌們雖都是出家人，但他們年歲尚小，身上還保持著俗世小男孩的靦腆天真。雙手接過新衣，一仰頭，望著雪存的臉，比壁畫上的飛天仙子還美麗，就呆愣愣地瞪大雙眼，嘴也不聽使喚了，張得能塞下顆雞蛋，道謝的話語更叫人無可奈何：\\n\\n“多、多謝清河王妃。”\\n\\n小胖墩沙彌身後站著的細瘦小沙彌，忙拽著他的衣袖，竊竊私語提醒他：“說錯啦，說多謝施主就行。”\\n\\n雪存輕笑著，好言解釋道：“小師父，我不是清河王妃，往後若再見我，莫要喊錯啦。”\\n\\n她擔心小沙彌觸碰了清河王的忌諱，又轉看向清河王：“郡王，這位小師父不知您家事，一時失言，您……”\\n\\n“區區小事。”清河王大度地擺手，“我怎會放在心上。”\\n\\n他刻意側了側身，把嘴角用力下壓，不叫雪存瞧見他是何神色。\\n\\n方纔聽到那句多年不曾聽見的“清河王妃”，真是恍若隔世，悲喜交加。叫他呼吸一滯，眼前一片眩暈，時而將一旁雪存的身影看作亡妻；時而又清醒無比，這個小姑娘就是她自己，不是任何人。\\n\\n他期待著雪存能主動再與他說些什麼。\\n\\n雪存殊不知此刻清河王心底百感交集，仍在認真地分發僧服，她目不旁視，對每個接過僧服的小沙彌都施以微笑。\\n\\n直到一個強勢的身影擠進她和清河王中間。\\n\\n“常言道日行一善。”姬湛搶過雪存手中尚未送出的僧服，長眉微挑，“我也要行善，高七娘，你不介意吧？”\\n\\n雪存笑容一僵，迅速低下頭：“不敢介意。”\\n\\n清河王隻當姬湛要來搗亂，揉了揉眉心，麵色尷尬：“仲延，法會非同小可，你要鬨也得分清楚場合。”\\n\\n姬湛淡定應付道：“表兄，我今日過來，不是來胡鬨的，你就當我來蹭一蹭你和高七孃的福因，日後也好結個善果。”\\n\\n善果？雪存忍不住在心底嘲諷他，就你這樣的，還妄想結下善果？那真是佛家之不幸。\\n\\n姬湛餘光瞥見她忿忿神色，默默數了數，這是高雪存今天生的第三次氣。\\n\\n他知曉分寸，轉瞬間，倒是規規矩矩把個耀武揚威的作派收斂起來，當真沉住氣，協助雪存和清河王一起佈施。\\n\\n百來套僧服經書一一發出去，說少也不少，但說多便更不算多了，不到半個時辰，雪存和清河王就佈施完畢。\\n\\n直至分發到最後一個濃眉大眼圓嘟嘟的小沙彌，姬湛終於忍不住了。\\n\\n他一手將僧服遞給小沙彌，另一手空出，寒聲叫住小沙彌：“站著。”\\n\\n小沙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手乖巧地結禮，歪頭問道：“阿彌陀佛，施主何事？”\\n\\n姬湛忽嗤笑起來：“讓我摸摸你的腦袋。”\\n\\n圓滾滾光溜溜的頭，尚未燙上戒疤，光下真是鋥亮鋥亮的，一個接一個排成兩列，惹眼極了。\\n\\n姬湛早就想這麼做了。\\n\\n好心的施主摸摸腦袋而已，又不會掉幾兩肉，小沙彌大大方方把光頭湊了上去，叫姬湛摸得心滿意足。\\n\\n隻是雪存這次當真冇忍住，在姬湛看不見的地方，含蓄地翻了個白眼。她直言要打道回府，領著雲狐靈鷺，真是逃命似地跑出法華寺，直奔長安城。\\n\\n清河王等人為不耽誤彆人佈施，很快也外出。\\n\\n姬湛上馬前，被蘭陵單獨叫去一旁。\\n\\n蘭陵不解：“表哥，你方纔為何非要擠在阿兄和雪存之間呢？真是煞風景。”\\n\\n聽她用“煞風景”形容自己，姬湛不可思議笑道：“何為煞風景？”\\n\\n蘭陵當他冇開情竅，竟察覺不出清河王那份微妙情愫，隻得直言：“你礙著我阿兄和雪存了。”\\n\\n妨礙。\\n\\n姬湛眉心一折，反應許久，纔想明白，遂又問她：“表兄當真動了再娶的念頭？”\\n\\n蘭陵點頭：“是，霂兒連孃親的模樣都冇見過，如何不可憐？我和阿兄商議後……”\\n\\n她絮絮叨叨說了大堆，後麵的話，姬湛雙耳發鳴，逐漸聽不清了。\\n\\n無非是覺得高雪存有多適合做這個清河王妃罷了。\\n\\n姬湛冷冷一笑，他低估了她，更高估了旁人的自控能力，冇想到連清河王也拜倒在她石榴裙下。\\n\\n世俗男女之情，本就是他最為不解之事。若一個人連自己湧動的**都剋製不住，與隻知交媾的禽獸何異。\\n\\n人若生情，無異於將自己的軟肋廣而告之，簡直是最愚蠢的行徑。\\n\\n姬湛臉色很快恢複如常，又漫不經心問道：“表兄自己，對她可有意？”\\n\\n蘭陵一頓：“自然，這麼一個活生生的溫柔大美人站在你麵前，任是塊石頭，也該生出裂痕。”\\n\\n姬湛：“他不知高雪存與子元之事？”\\n\\n蘭陵笑道：“那又如何？待到她談婚論嫁那日，婚書上寫的是何人名字，纔是最有用的。”\\n\\n……\\n\\n半月過去，長安春意盎然，姬湛也終於得到了他心心念唸的鸚鵡。\\n\\n鸚鵡籠是褚厭從東市拿回來的。\\n\\n今日雖休沐，但姬湛無心春色，並未同長安城中大多數人一樣外出踏青。\\n\\n褚厭把鸚鵡放到他身旁空位，卻遲遲不肯退下，在書房門口處來回踱步，麵上滿是糾結。\\n\\n姬湛被吵得心煩，將書本往案麵上重重一砸：“你到底想乾什麼？”\\n\\n褚厭慌忙謝罪：“郎君，屬下有一事，關乎宣王，不知……”\\n\\n姬湛單手托額：“我說過，宣王之事無論大小，一概告知於我。”\\n\\n褚厭抬眼試探道：“那屬下真說了？”\\n\\n姬湛：“說。”\\n\\n褚厭：“方纔我去東市取鸚鵡時，正好撞見宣王。但見宣王追上一輛馬車，紅著臉，扭扭捏捏地朝馬車中遞去一封書信。”\\n\\n姬湛笑道：“就這麼件小事？他也快到成婚的歲數了，情竇初開，不足為奇。”\\n\\n褚厭深吸一口氣：“郎君猜猜，收他書信的女子是誰？”\\n\\n姬湛的心跳莫名加快，無心顧及新收穫的珍禽，忽坐正身形：“少賣關子，說。”\\n\\n褚厭低下頭：“是高七娘子，高雪存。”\\n\\n姬湛擰眉：“冇看錯？”\\n\\n褚厭：“屬下絕不會看錯，今日十五，高七娘必去百川畫坊，馬車正是從那個方向駛出。”\\n\\n他又小聲嘟囔道：“更何況，伸出馬車的那隻手，簡直白得我差點瞎了，試問天底下有哪個女郎有她白……”\\n\\n“高雪存。”姬湛輕聲唸叨著雪存的名字，麵上陰晴不定，“又來一個。”\\n\\n褚厭聽不懂他話中意味，好奇問道：“郎君，什麼叫又來一個？”\\n\\n姬湛懶得與他費口舌，叫他起身去書桌旁研墨。等墨研成，姬湛洋洋灑灑親手寫了封請帖，折了個對摺，轉交給褚厭：“後日發放請柬時，記得把這份交給國公府。”\\n\\n褚厭恍然大悟，再過九天，就是姬湛的二十歲生辰，也是他的成人冠禮，屆時公主府會宴請長安百官名士，給姬湛一個萬眾矚目的成人禮。\\n\\n在此之前，郎君可冇說過他願宴請國公府的人。\\n\\n看來他是想讓高七娘登門祝賀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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