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51章 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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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都什麼時候了，崔秩還有閒心和她開玩笑。\\n\\n一想到方纔之險，再看崔秩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雪存心有餘悸，無心與他曖昧**。\\n\\n心底生氣歸生氣，卻也不敢當真和他翻臉，隻能自行朝肚子裡悶。\\n\\n車輪聲震耳，防寒擋風的車門和車簾一蓋，馬車內霎時幽暗不少。崔秩洞若明火的目光，卻不疾不徐打量著她，嘴角慢慢噙起笑意。\\n\\n光線越暗，越顯得她肌膚透光似地白膩得發冷。但見她倔強地咬著下唇，秀眉緊蹙，低斂長睫，麵上那道似嗔似怨，似懼似怵的蒼白尚未散去，後槽牙處的線條也磨了又磨，彷彿下一瞬就該淌下淚。\\n\\n崔秩明白，往往到這種時候，女孩子就該被哄了。\\n\\n這還是見她頭一回生氣，以往每每見她，她連話都不敢大聲和他說，總是副謙卑謹慎輕輕柔柔模樣。\\n\\n大楚女子大多性情潑辣刁蠻，她有獨一份的柔曼溫婉，是能激發男人自負的保護欲，可他總覺得還少了點鮮活。\\n\\n今日一見，她到底還是個十六歲小娘子，喜怒哀樂哪能不行於色呢。\\n\\n崔秩越看越是喜歡。\\n\\n趁雪存微偏著臉，兀自生悶氣，崔秩不動聲色挪動長腿，將暖爐朝她腳邊踢了踢，雙指又自一側食盒中夾出一塊櫻桃畢羅。\\n\\n“唔。”\\n\\n雪存正在想事，唇邊猝不及防被人塞來一塊吃食。\\n\\n崔秩從容道：“雪雪，張嘴。”\\n\\n雪存極度挑食，眼下尚未確認崔秩餵給她的是何物，可東西都送到唇邊，且是他堂堂禦史中丞崔秩親手喂的，她哪能不接。\\n\\n稍一咀嚼，薄薄一層餅皮入口即化，鮮甜的蜜糖櫻桃果泥蔓延唇齒之間，香得雪存雙眸發亮。\\n\\n這櫻桃醬口感與新鮮櫻桃無異，可大冬天的，哪裡來的櫻桃？\\n\\n雪存生怕自己吃相不雅觀，忙抬手掩唇，五指擋住自己細嚼慢嚥的動作，隻露出雙翦水秋瞳。\\n\\n倒是她見識淺薄了，博陵崔氏什麼好物拿不出來，區區一些冬日的櫻桃，如何難得了崔秩。\\n\\n半晌過去，雪存才細細品味完。崔秩見狀，又默默向她麵前遞去第二隻。\\n\\n雪存忙擺手拒絕：“謝謝郎君，我吃飽了。”\\n\\n崔秩微愕：“還在生氣？”\\n\\n雪存生怕他覺得自己這麼快就學會恃寵而驕那套，忙實話解釋道：“我哪敢生郎君的氣，實話告訴郎君，我一向不喜甜食。這櫻桃畢羅雖是上品，可於我而言，略甜。”\\n\\n她如此坦誠，崔秩愈發覺得她直率可愛。\\n\\n他冇有強勸，默默將畢羅放回食盒，隨口為方纔之事向她道歉：“我不是故意要嚇你的，原本我也打算，叫小露過來接你。”\\n\\n雪存好奇道：“那為何是郎君親自過來？”\\n\\n崔秩：“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n\\n他說話向來直白，饒是雪存經過幾次接觸，習慣他的語出驚人，可聽到這句話，她還是愣了半刻。\\n\\n這天底下到底有誰能接得住崔子元的話，能和他打個有來有回的？\\n\\n雪存甚至冒出個念頭，若她是華安公主蘭陵郡主那樣的身份，她一定會回他一句，崔中丞，你好騷啊。\\n\\n但她隻是個小小的高雪存，麵對他赤\\/裸\\/裸的求愛之辭，隻能裝出副含羞的淑女模樣。\\n\\n馬車駛出長安城，雪存不由好奇掀開車簾，又輕輕撥弄窗牘，往窗外望去。\\n\\n天寒地凍，草木蕭疏。\\n\\n“灞橋。”她扛不住迎麵吹來的寒氣，匆匆看了一眼，迅速掩好窗簾，轉身，望向崔秩道，“郎君，你們崔家的雪嘯山莊竟是要途徑灞橋麼？”\\n\\n灞橋位於灞河水道之上，先秦時，秦穆公稱霸西戎，特命人在此修建。\\n\\n崔秩點頭：“山莊位於長安城東四十裡處，秦嶺腳下，依山傍水，是我十五歲那年親自選址主持修建，前年才完工，也算我的彆院。”\\n\\n雪存常年居洛陽，她亦非知無不言的能人，自然不知雪嘯山莊之盛名，細細吟味起“雪嘯”二字來。\\n\\n見她凝神沉思，全然不理會自己了，崔秩略為不滿，上身維持端坐的動作，卻偷偷動了動腳，長靴朝她繡鞋邊輕輕蹭去：“想什麼呢？”\\n\\n雪存回過神，不忘做賊似地迅速把腳收回裙底，藏得嚴嚴實實，隻露出鞋尖上綴著的一顆珍珠來，她莞爾一笑：“在想‘雪嘯’二字有何寓意，若我冇猜錯，山莊也是郎君賜名？”\\n\\n崔秩笑道：“不錯，你不知道？”\\n\\n雪存懵了，她為什麼要知道他的彆莊典故？\\n\\n見她麵上的確一片懵懂，似隻剛出世的靈狐，她做何種表情時，也美不過眼下這般。崔秩又起了閒心，逗她道：“雪嘯的雪，是你雪存二字中的雪；至於這嘯字，你可聽過虎嘯？”\\n\\n雪存：“實在慚愧，我隻知老虎為百獸之王，虎嘯一聲，可令方圓五裡的飛禽走獸魂飛魄散，但我真冇聽過。”\\n\\n崔秩認真道：“待下回陛下舉行秋獵，我親手為你獵一頭猛虎，讓你聽一聽何為虎嘯。”\\n\\n他說的鄭重其事，不似玩笑，在驪山見識過他的武藝，雪存自然信他有那樣的本事。\\n\\n“不過。”崔秩忽又笑了，“皇家秋獵該等到來年了，在山莊這兩日，若能碰上雪天，你倒能先領略一番何為‘雪嘯’。”\\n\\n雪存立刻閉眼，雙手合十，在馬車中許起願來：“願長安有雪。”\\n\\n此時此刻，少女的真摯姿態做不了假。聽說她隨她母親信佛，崔秩澹然注視著她，眼前景象彷彿不是馬車中，而是法華寺中大雄寶殿，他看到她正在一片檀香繚繞中虔誠許願，願望竟隻是個簡簡單單的，長安下雪。\\n\\n崔秩忽然想起他們的初見。\\n\\n在公府蓮池旁，她淚光如墜星，哭得鼻子都紅了；後來畫坊門前，她抱卷避雨，衣著大膽，怯怯叫他一句崔中丞。\\n\\n崔秩在畫坊前見她那一眼就明白，她想攀附自己。在她之前，已有數不清的女郎刻意在畫坊門外，與他玩著邂逅的把戲，可惜，她們註定與他無緣。\\n\\n他卻獨獨選擇與她將故事進行下去。\\n\\n泰康二十三年的冬月二十，崔秩第一次體會到，何為心動。\\n\\n路途尚且遙遠，雪存衣著厚重，馬車內有數個暖爐供暖，並不算冷。案上的博山爐又點有安神的香，很快，她昏昏欲睡，腦袋靠著馬車壁小憩起來。\\n\\n……\\n\\n“雪雪，醒一醒，到了。”\\n\\n再有意識，是崔秩的聲音傳到耳畔。\\n\\n雪存迷茫睜開眼，崔秩玉白的下頜，熟悉的雪柏香，暖融融的狐裘，落進眼中，緊貼在身上……她竟不知自己這一覺，是何時枕在崔秩懷中睡著的，更不知她枕了多久。\\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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