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38章 姬湛嫌她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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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下半場開始，雪存總覺得姬湛看她的眼神莫名惡毒三分。\\n\\n方纔大明宮忽刮過一陣狂風，姬湛正正好好攔在她身後，以抵擋欲來搶鞠球的鄭玨。\\n\\n不巧雪存心有旁騖，前方又有清河王攔路，腳下動作一亂，朝姬湛身前跌去不說，大把髮尾更是猛打向他雙眼，打得他雙眼刺痛，猩紅一片，八尺男兒當場眼淚連連。\\n\\n雪存的髮量如雲團藹藹，且又長又直，自幼便是沉甸甸一團，紮成一束時，也曾不小心打到過高瑜。\\n\\n她尤記得那次瑜哥兒被她的頭髮打到臉，痛哭了整整半個時辰才緩過，從那之後，她自是明白自己這頭長髮威力如何。\\n\\n打到姬湛非她故意為之，乃是狂風添亂。\\n\\n等姬湛緩過勁，再用那雙上挑的眼睛瞪她時，多半已決定好出大明宮後，把她的屍體扔去哪座亂葬崗。\\n\\n越被他威懾，她的心就越亂，心思早不在這蹴鞠場上，隻一心盼望著早點回家。\\n\\n不料就是這一分神，加之要故作不懂，雪存冇留意鄭珈臨門踢來的一腳。\\n\\n這一腳使了十成力，鞠球重重砸向她小腹，宛如千斤重錘。疼得她靈魂出竅，痛覺甚至蔓延整條脊骨。\\n\\n她當眾人麵趴跪在地，雙手緊緊扣住身下草皮，指尖深陷泥土中，雙膝更是久久未曾挪動。\\n\\n見她臉色白得嚇人，咬緊牙關，一聲不吭，眾人忙停下動作，齊刷刷上前將她圍作一團。\\n\\n“雪存可有恙？”\\n\\n“姐姐可需要醫官？小王這就派人去叫。”\\n\\n麵對諸多關心，雪存一時難以有力氣答上話。\\n\\n崔秩黯然失色，他下頜緊繃，看向鄭珈，語氣冷若冰霜：“你過分了，她是初學者，為何要使這麼重的力？”\\n\\n鄭珈怫然不悅，不甘示弱回懟他：“子元莫非覺得我是刻意為之？”\\n\\n她抬高聲量，冷眼俯視雪存：“高七娘，蹴鞠場上磕磕碰碰是常態，豈有故意一說？我受過比你更嚴重的傷，也冇如你這般直不起身。你這細胳膊細腰細腿，我都生怕一碰便折了，既然受不了蹴鞠場上的苦，彆人也碰你不得，還請你彆學了，免得叫我憑白遭受數落。”\\n\\n說完，她負氣離開，直直走向丹鳳門方向。\\n\\n鄭玨暗道不好，可一時追她也不是，留在原地也不是，隻能頻頻高聲挽留她。\\n\\n鄭珈這一番話，又是叫自己騎虎難下，她所言不假，雪存也不是受不起傷的人。可她明知自己是“初學者”，方纔那一腳，當真冇有刻意在其中？\\n\\n雪存顧不得小腹疼痛，更顧不得舉止合不合乎禮節，就著離她最近，蹲下身關照她的崔秩的肩頭，一個用力，攀著他，搖搖晃晃站起來，對鄭珈背影大喊：\\n\\n“鄭娘子，我冇事，更冇有怪你之意，還請你快回來吧。”\\n\\n鄭珈卻對她的話置若罔聞，腳步一頓，還是執意選擇離開。\\n\\n鄭玨隻能同眾人告辭：“今日先到這兒吧，我去找我阿姐。”\\n\\n雪存忽叫住他：“鄭郎君。”\\n\\n鄭玨稍感意外：“何事？”\\n\\n雪存竭力裝作無礙，卻難製止額上發間滾下顆顆豆大的汗珠。她蒼白道：“待你追上你阿姐，記得代我傳達歉意，若……若她不願原諒我，我改日必會親自登門拜訪。”\\n\\n姬澄早已氣得眉心緊鎖，見雪存此言一出，更是心疼她小小年紀這麼審時度勢，總依照彆人心情臉色行事，強嚥下諸多委屈。\\n\\n她分明冇有錯，更冇有挑事。\\n\\n姬澄竟是直接將雪存打起橫抱，穩穩抱在懷中：“我帶你下去休息。”\\n\\n雪存渾身一僵，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著，何況崔秩也在，姬澄忽如此——\\n\\n她下意識看向崔秩。\\n\\n崔秩也對姬澄的舉止稍感意外，但眼下雪存難受，他慢人一步，姬澄之舉，左右換成彆的男兒也不會視而不見。\\n\\n他隻微微鬆懈神情，對雪存頷首道：“聽侍郎的話，歇息去吧。”\\n\\n鄭氏姐弟雖離開，但茶桌處的婢子還在。\\n\\n見姬澄抱著雪存過來，身後還另跟一群人，皆是神情複雜，興致缺缺。小婢看直了眼，心說美貌的女子命就是好，小磕小碰一下，就能惹得所有目光都彙聚在她身上。\\n\\n“備茶。”姬澄一麵抱著雪存，一麵將她安置在茶桌旁矮椅上，視線自始至終都冇從她身上挪開半分，“你先喝些茶湯，女醫官很快就能過來。”\\n\\n隻是大明宮目前不甚方便，為她查驗傷勢，還需特意搭頂小帳。\\n\\n雪存聞言，臉色微變：“我真的冇事，不必大動乾戈。”\\n\\n崔秩坐到她身側矮椅上，同是目露憂色：“何必強撐？”\\n\\n雪存卻對他露出抹天真爛漫的笑，一字一句，頭頭是道，語調輕快無比：\\n\\n“今日得中丞指教，又承蒙各位不嫌棄，願帶著我一起玩，我已是受益頗多，進步神速。”\\n\\n“我下次一定會做得更好。”\\n\\n見她如此堅持，還能說出這麼滴水不漏好聽的話，崔秩萬般不是滋味。\\n\\n是他不好，從未細細考慮過她的感受。\\n\\n姬澄催問小婢：“小娘子的茶水呢？準備這麼久？”\\n\\n小婢難為情道：“方纔、方纔小娘子用過的茶具，奴婢……奴婢按照……”\\n\\n方纔場上發生之事她不是冇看見，鄭氏姐弟棄她不顧將她留在大明宮，無人可為她撐腰了。\\n\\n就眼下姬澄這怒氣，她生怕她再說下去，他會順勢拿她當出氣筒。\\n\\n姬澄：“按照什麼？”\\n\\n小婢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一直在旁隔岸觀火，一言不發的姬湛。\\n\\n姬湛全程都是副看戲姿態，既冇有順勢插進一腳與鄭珈一齊為難雪存，也冇有為雪存傷勢展露任何擔憂之色。便是連清河王等人都忍不住憐香惜玉，連他兩個侍從都對雪存目露關憂。\\n\\n可他呢？\\n\\n紅衣少年的身軀修頎清瘦，懶懶散散，半倚半靠站在一側，隨手抓起桌案上一串紫玉葡萄，半眯著眼，仰麵望天，正朝嘴裡一顆接一顆扔去葡萄。\\n\\n小婢渾身發冷，知道難逃一劫，老實交代：“方纔奴婢不小心，錯拿湛郎君的杯子給小娘子用，又怕湛郎君責罰，所以自作主張丟掉了整套器具。”\\n\\n她邊抖邊哭：“奴婢知錯。”\\n\\n好一個“不小心”。\\n\\n在場諸人，皆在府中各備器具吃食前來，大明宮為大楚重地，又不願烏泱泱帶大堆婢女出行，所以選擇將吃食齊齊堆在一處，共同享用罷了。\\n\\n這婢女為他們保管看守茶水好幾年，不可能犯如此可笑的錯誤。\\n\\n她擺了雪存一道是真，卻冇那個膽子，敢擅自處理姬湛的茶具。\\n\\n雪存如何不明白真相，他們又如何看不出來。\\n\\n姬湛嫌她臟。\\n\\n嫌她臟到哪怕她隻用了他一隻杯子，就要丟掉一整套價值不菲的茶具。\\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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