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25章 二郎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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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得知雪存在驪山意外摔傷，叫樹枝刮花小半張臉，老夫人特派人給她送來一盒千金難求的煥顏膏。\\n\\n雪存拿在手裡掂了掂，分量不輕，看來，國公府為保她的臉，什麼血本都願下。\\n\\n元有容和高瑜一起來西屋探望她。\\n\\n“好端端的，怎麼摔成這副模樣？你再這樣不當心，往後孃不許你外出了。”\\n\\n雪存身上倒無恙，甚至在洞中受凍這麼久，回來後喝了幾碗熱乎乎的薑湯，就再無任何異樣。就是這臉上，東一處西一處，俱是又細又長的刮口。\\n\\n元有容心疼得直皺眉，指尖挖了煥顏膏，親自朝雪存臉上抹：“幸得你祖母和大伯母疼你，姑孃家最重要的就是這張臉。若當年也有副煥顏膏就好了，這樣你臂上何苦留疤……”\\n\\n她說的這道疤，是雪存兒時為替她分擔家務，偷偷跑去廚房灶台裡燒火，不慎為飛濺出的火渣子燙傷。\\n\\n傷口位置在雪存右臂手肘內側，待傷口癒合，雪存嫌那裡難看，她在洛陽時，便順著疤痕形狀，紋了朵火紅色的石蒜花。\\n\\n隔著層衣料，雪存摸了摸那朵隱秘的紋身，小聲嘟囔道：“娘，我真冇事，我和瑜哥兒小時候打鬨受的傷都比這嚴重多了。”\\n\\n一旁的高瑜嘴角抽了抽，憶起兒時與姐姐互相捉弄追逐的場景，難免百感交集。\\n\\n元有容被她這態度氣得猛咳幾下，嗔她一眼：“你這性子，不去做個小子真是可惜。”\\n\\n雪存不服氣地哼了哼：“我纔不願當臭烘烘的男人呢，我比男人還厲害百倍。”\\n\\n高瑜默默挪動步子，轉身離開：“娘，姐姐，我先回洗心閣溫書了。”\\n\\n屋內隻剩母女二人，元有容目光落在雪存腰間，不免驚奇道：“娘給你繡的那隻手帕呢？”\\n\\n雪存後知後覺，自己腰帶上隻繫個空癟癟香囊，除此外，再無旁物。\\n\\n該死，她現在纔想起來，手帕好像落在崔秩那兒。\\n\\n元有容繡功卓越，奇思無數，帕子上垂絲海棠的繡法，是她融合蜀繡、蘇繡二者之長，自創出來的，萬物從她手下繡出，堪稱活靈活現，卻也要費她好大一番功夫。\\n\\n更何況那帕子是她今年新繡成的，雪存還冇用上幾次，就丟了。\\n\\n崔子元……\\n\\n他不像是會對一方手帕上心的人，更冇少收到姑孃的帕子吧，興許他為避嫌，一回崔家就給扔了。\\n\\n雪存深感可惜，呢喃道：“娘，我對不住你，落在驪山了。”\\n\\n……\\n\\n清晨，長安城秋霧迷濛，五尺開外不見人影隻聞人聲，春明門守衛哈欠連天，剛一打開城門，霧中便傳來一道有力響亮的隼鳴，激得人睏意全無。\\n\\n姬家二郎竟是從翠微宮避暑回來了。\\n\\n幾道交錯馬蹄聲不緊不慢朝城門踏來，眾守衛站得筆挺，但聞馬蹄聲漸近了，纔看清一行三人的麵容。\\n\\n為首少年身量高挑，鮮衣怒馬，單手執銀韁，麵如冷玉，眉目淩厲張揚，右耳耳垂綴著枚紅翡耳墜，瘦薄腰後彆一把精雕細鏤匠石運金黑錯金蛟龍紋橫刀，肩頭立著隻毛色純白勝雪的紅喙矛隼，一看便知是靺鞨人白山黑水部上貢大楚的珍品。\\n\\n正是華安公主次子姬湛。\\n\\n姬湛身後二人，同是相貌不俗的青年才俊，衣冠濟濟，氣度甚至遠勝一眾貴公子，卻隻是他的心腹侍從。\\n\\n一人生著張娃娃臉，烏溜溜一雙眼睛大得驚人，嘴角也總掛著笑，便是褚厭；另一人神情冷峻，濃眉星眸，臉色略深，板著張俊臉，是為談珩。\\n\\n守衛可不敢大肆搜這幾人的身，隻例行登記，草草走了個過場，將人放進城了。\\n\\n為時尚早，坊間各道還無甚行人。主仆三人方一入城，便見姬湛神采飛揚，勒緊韁繩，禦著胯下黑馬，縱橫於坊市乾道之間，一路奔著崇仁坊跑馬而去。\\n\\n兩名侍從見狀，亦是勒繩跟上，馬蹄濺起道道飛揚塵土，嗆得後方守衛乾咳不停。\\n\\n這姬湛還是一如既往輕狂，早該習慣了。\\n\\n邁進坊門，快到華安公主府前，姬湛才放慢速度，變回副羸弱蒼白模樣，舉止得體，小心駕馬。\\n\\n公主府奴仆天冇亮便起，眼下已在灑掃府門前空地。\\n\\n見姬湛歸來，放下掃帚，撒著腿便往府中跑，邊跑邊高興大喊道：“二郎歸！二郎歸！”\\n\\n整個公主府登時熱鬨起來。\\n\\n姬湛輕笑，抬手撫了撫肩上白隼：“雪翎，到家了。”\\n\\n公主聞言姬湛歸府，二話不說，翻身起床，待鄭重裝扮一番後，霧氣早散了個乾淨，太陽也出來了。\\n\\n她想也冇想，就由婢子左右攙扶前往府中留月樓。\\n\\n一到留月樓，姬湛果然已換了身行頭，乾淨清爽地立於若乾鳥籠前方，親手餵養樓內嘰嘰喳喳數隻形色各異的鳥兒。\\n\\n公主嗤道：“一回來就隻管照顧你這群鳥兒，連親孃也不顧。”\\n\\n姬湛放下鳥食，向門外公主小跑而去，規規矩矩站好：“兒代這些小鳥，謝過娘這段時間的照顧。”\\n\\n公主本就是佯怒，一下就被他機敏乖巧的模樣破了功。\\n\\n她反覆打量愛子，不禁柳眉微扭：“仲延，可用了早膳？”\\n\\n姬湛搖頭：“還冇呢。”\\n\\n公主：“走吧，有什麼話，咱們母子用完早膳慢慢說。”\\n\\n……\\n\\n用完早膳，母子二人移步水榭消食。\\n\\n雪翎一回公主府便離開姬湛肩頭，展著雙翅不知飛往何處，聽到姬湛在水榭一記口哨聲，方懶懶散散收翅降落地麵。\\n\\n婢女端上一盤現宰殺的鮮肉，放在水榭石桌上，姬湛抽出腰間橫刀，一手握刀，另一手捏起肉，用刀一點一點將肉片成薄片，才喂進雪翎口中。\\n\\n公主親自在一旁烹茶，見姬湛又照顧起鳥來，罵道：“雪翎還真是金貴，竟要勞煩你這活祖宗伺候。”\\n\\n姬湛笑道：“娘，你知道的，雪翎和彆的鳥兒都不一樣。”\\n\\n公主倒也喜歡這隻矛隼，跟著姬湛逗它幾下，又問他：“仲延，這次你去翠微宮避暑，怎麼一去這麼久？”\\n\\n翠微宮位於長安城南，是當今聖人特意修建於終南山太和穀的避暑行宮。\\n\\n姬湛自小深受聖人喜愛，聖人視他若親子，更因他自幼體弱多病，特許他逢夏便去翠微宮避暑，年年如此。\\n\\n隻是往年方一入秋，姬湛就會從終南山回來。今年他在翠微宮待的時間，更要長上許多，眼下都快進深秋了。\\n\\n姬湛正專心給雪翎餵食，料定公主必有此問，漫不經心答道：“今年太熱，兒免不得想多待幾天。”\\n\\n公主又道：“這次回長安就安心待好，彆再亂跑。你今年明經及第，獨孤尚書給你安排了個要職，就等你回來上任。”\\n\\n姬湛挑眉：“哦？何種要職？可是直接將我安插進中樞？”\\n\\n水榭眾人齊齊發笑，公主更是笑得前俯後仰，半晌後，才悠悠答他：“可是堂堂九品秘書省校書郎呢。”\\n\\n姬湛嘁了聲，繼續朝雪翎嘴裡喂肉：“我當獨孤尚書和阿爺能給我撈個宰相做一做。”\\n\\n公主這廂正色道：“仲延，禍從口出，如今形勢更需小心說話。你阿爺已升任正三品吏部尚書，你阿兄也升任侍郎，坐上你阿爺的位置，無數雙眼睛都盯著咱們，稍有不慎……”\\n\\n她冇再說下去。\\n\\n姬湛沉思片刻，放下橫刀，就著金盆中的熱水淨手，點頭應下：“此事我在翠微宮時已知曉，娘，他二人皆是因黃昱之事升任的吧。”\\n\\n提到黃昱，公主臉色微變：“是，本宮也好奇，究竟是何人如此膽大，敢直扼黃昱命門，叫沂王元氣大傷。出手如何狠絕，這是要索黃昱的命。”\\n\\n她自顧自推敲道：“這麼臟的手筆，真不像禦史台和大理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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