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138章 請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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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急存亡之秋，雪存不敢再對姬明有任何隱瞞，將她同姬湛如何相識、相對再到結下大仇諸事一一道出，唯獨不敢將菊花訂單一事攀上姬湛，隻說姬湛事後藉機帶人去白玉樓抓她。\\n\\n即便她知道全程皆是姬湛的手筆，可姬湛一向以紈絝魔王表象瞞天過海，又有誰信，是他在暗地裡攪動嫡儲風雲？\\n\\n雪存不敢在姬明麵前妄下定論，興許由他自己猜出更好。\\n\\n末了，雪存朝姬明磕頭請罪：\\n\\n“世叔，我悔不該一時鬼迷了心竅，欲殺郎君泄憤，我對不起您，對不起我孃親，我願去刑部投案。隻是太子造反一事，我實在無辜，若要我揹負此天誅地滅之罪枉死，以至於累害旁人，我實在不甘心啊。”\\n\\n“求您帶我進宮，帶我去陛下麵前認罪吧，所有的罪責我一個人擔。”\\n\\n起先，姬明還能端坐在主位上，耐心聽她稱述來龍去脈。\\n\\n可越往後聽，他眉心擰得越緊，心說姬湛究竟被公主慣成了個什麼德行，竟將元有容的女兒欺負成這樣；雪存也真是，受了這麼久的委屈，怎的今日纔來找長輩求助？\\n\\n直至聽雪存談及東宮造反，饒是她好心替姬湛隱去部分實情，姬明卻是聞一知二：\\n\\n他是何許人也，泰康二年天子欽點的探花，方過不惑之年便是榮膺正三品的大楚吏部尚書，姬湛下的是盤什麼棋，他一聽便洞穿個透徹。\\n\\n姬明嚇得汗流浹背，雙唇灰白，險些聽死在座席上：\\n\\n姬湛這小畜生，竟敢暗裡參與奪嫡之爭，他簡直在拿全家人的腦袋過家家！\\n\\n若叫大理寺順藤摸瓜，查出背後佈局者是姬湛……\\n\\n“雪存，你起來，隨我進宮。”姬明在座席上試圖起身，扶了半日把手，腳軟得站不起來，“記住，此事你必要咬死不知情。”\\n\\n“我該怎麼說。”雪存喃喃自語，心跳如雷，“陛下會聽信我一小小女子的話麼。”\\n\\n姬明安慰她：“莫要將陛下視作秦皇漢武之流，他若真是年老昏聵之君，昨日便該對東宮大開殺戒了。你好生陳情，將你這些年來是如何踏足商場、如何成為元慕白，又是如何因‘一時貪心’遭人利用之事道出，陛下會酌情留你性命的。”\\n\\n雪存聽得愣怔，原以為今日就是她的死期，不曾想竟能有一線生機。\\n\\n她慌忙頷首：“我知道了，世叔放心。”\\n\\n姬明終於站直了身，一本正經交代她：\\n\\n“你是個好孩子，到底是那小畜生對不住你在先，才鬨出如今這種掉腦袋的事。你大膽放心隨我麵聖，我願以此命為你作保。”\\n\\n說罷，他竟對雪存跪下，鄭重磕頭：“我這一世，終究是虧欠了元家，虧欠了有容，虧欠了她的子女。”\\n\\n雪存又驚又撼，她將姬明勸起，二人深知此事不可耽誤，雪存連套像樣的衣服都顧不得換。\\n\\n待一齊出了廳堂，折角處迎麵撞上姬澄。\\n\\n多日不見雪存，姬澄來不及心神盪漾。唇角挑到一半，便見她衣著怪異，眼尾懸著晶瑩，再看自家阿爺，臉色竟是同半死之人無異。\\n\\n姬澄暗說不好，冇開口問，又見姬明強作鎮靜，先問他站在這裡幾時了。\\n\\n“我纔來一會兒，專程來見雪存的。”姬澄毫不掩飾，看向雪存，臉頰不自覺微微發燙，“雪存，彆來無恙。”\\n\\n姬明順了順氣息，對姬澄道：“伯延，你去把王右軍的蘭亭真跡拿來。”\\n\\n姬澄驚愕，不解其意，冇多問，辭了雪存，乖乖去找卷軸去了。雪存亦是錯愕不已：“世叔方纔說，蘭亭真跡？”\\n\\n“是，你不知道？”姬明反驚訝地看著她，頓了頓，“是了，有容生你生得晚，你那時尚未出生，如何知情。”\\n\\n他三言兩語道出陳年舊事，原是當年外祖官風清廉，家中常年湊不齊幾兩銀子。舅舅科舉入仕時，最先去了渝州做小官，他知曉孃親在長安城過苦日子，雖不喜阿爺這個妹夫，卻也私下把真跡拿給了孃親，好叫孃親能換些錢，添置大把的嫁妝，不讓高家人狗眼看人低。\\n\\n誰知孃親亦是個要強的，不肯讓元氏祖傳之物流落於市，又唯恐自己護不住王羲之真跡，思來想去，就轉贈姬明，叫他好生保管。\\n\\n姬明感歎道：“天下人儘皆知，書法大家中，陛下對王右軍情有獨鐘。當年他知曉我手上有真跡，不但帶崔翰一齊來觀摩，更是明裡暗裡想討要了去。我那時一心隻想替有容護住這珍寶，便一味裝傻充愣，陛下倒也冇強人所難。”\\n\\n“今日縱是有萬般的不捨，也該交出去了。幸而當年有容冇有變賣，誰承想二十年後，竟能換你一命。”\\n\\n這些陳年舊事，從前在長安城經曆過的心酸苦楚，元有容半個字不曾對雪存提起過。\\n\\n雪存後知後覺，臊得無地自容，難怪她仿得再像，崔翰也一眼識出了是假冒的，雪存隻當他一雙火眼狠辣，原來他早知道真的藏於何處……\\n\\n須臾，姬澄便將真跡取來。\\n\\n他一路小心護送過來，還當雪存特意登門隻為此事，誰知姬明收了卷軸，對雪存道：“好孩子，進宮罷。”\\n\\n姬澄上下打量雪存，穿得灰灰撲撲，甚是可愛，可就這樣進宮？\\n\\n姬明見他欲言又止，又一心都想跟在雪存後頭，眼下卻不是個解釋的好時機。對他道：“你好生在家中等著，待我帶雪存回來，你便知情了。”\\n\\n……\\n\\n皇宮。\\n\\n昨日生出太子造反這等大事，老皇帝索性稱病不見人，取消朝會，隻顧待在董賢妃宮中。\\n\\n得知姬明忽然求見，老皇帝本是身心俱疲，又唯恐姬明要上表大事，就叫姬明在禦書房等候。\\n\\n雪存早早在禦書房正廳跪好，等待老皇帝移駕的時間，每一息都若度日如年。\\n\\n姬明也坐不住，不停在廳內踱步，直至天子禦駕之聲傳來，才慌慌忙忙行禮。\\n\\n皇帝坐上主位，抬手道：“姬愛卿，請起吧，朕說過多少回了，你我君臣之間何故如此拘謹？”\\n\\n語畢，目光不經意瞟向一旁跪著的雪存，皇帝莫名生出股熟悉之感，卻是百般想不起在何處見過她。\\n\\n見老皇帝又眼盲一回，雪存不知該悲還是該喜，喜的是自己今日這副打扮騙過了他的老昏眼，叫他想不起自己就是被姬湛強行帶走的“宮女”。\\n\\n悲的是老皇帝數日不見如老十歲，好歹上回她還在宮中的時候，皇帝尚有精神，今日再見，一夕間少說消瘦了十斤不止，變得乾乾巴巴，毫無生氣。\\n\\n不知他今日殺心重不重了，要不要殺兩個人以平太子造反之氣。\\n\\n姬明見狀，先是主動雙手奉上真跡，才叫皇帝雙眸微爍，笑了兩聲，玩笑似地：\\n\\n“你啊你，從前朕百般暗示也求不得這墨寶，怎今日就捨得了？無事不登三寶殿，姬愛卿，你彆告訴朕，你們姬家也參與進東宮之事了，想用這墨寶保命。”\\n\\n他一向喜與群臣玩笑，可眼下這玩笑可不興接。\\n\\n“微臣不敢。”姬明嚇得腦後不住冒了汗珠，一股股沿著後頸流進後背，“微臣今日前來，是為求陛下對一人開恩。”\\n\\n他側臉看向雪存：“快給陛下行禮。”\\n\\n雪存立即挪動雙膝，用了掐了手心，撲跪在皇帝麵前，大哭道：\\n\\n“陛下恕罪，臣女乃故忠武將軍高昴之女，亦是您欲殺之而後快的元慕白。”\\n\\n皇帝又笑不出來了，臉色一沉，斥道：“胡言亂語。”\\n\\n雪存將自己十二歲時是因何離家，因何成了元慕白，又是如何在洛陽闖出一片天，短短幾年便成大楚钜富之事說得一清二楚。\\n\\n末了，她淚流滿麵：“陛下，常言道無商不奸，臣女之所以敢接東宮的訂單，無非是一時財迷心竅，隻想著多賺些銀子，絕非外頭口口相傳想要個從龍之功。臣女一屆女子，不能上朝為官，如何能……能要那不該要的東西，如何敢要那東西？”\\n\\n皇帝麵若冰霜：“太子之意，你當真不知情？”\\n\\n雪存咬緊牙關：“絕不知情，元氏從前便與宗室多番交易過，不止做過東宮的訂單，凡宗親，就冇有一家是冇用過元氏花木的。且臣女上有母親，下有弟弟，左有高氏族人，右有元氏外祖元氏族人，陛下借我一萬個腦袋，我也不敢造反。”\\n\\n元慕白之大名，皇帝自是聽說過的，竟未料到這大楚第一富商是自己故臣之女，且是因國公府苛待、長安眾人排擠，快活不起了纔去做的生意，聽得他是百感交集。\\n\\n當年他攻打高句麗，若非高昴力挽狂瀾，他同大楚十萬良家子就要凍死在那苦寒之地。可惜高昴一代將星，卻因此與世長辭。\\n\\n見皇帝沉吟不語，姬明適時開口：\\n\\n“陛下，微臣亦願以性命起勢，雪存違律經商乃是出自孝心。之所以接東宮訂單，亦是她久經商場，心智為銅臭所染，才一時遭了矇蔽，犯下此罪。”\\n\\n即便冇了元慕白，還有旁人會淪為太子黨的棋子。\\n\\n皇帝如何不知情，如何不知元慕白的無辜，隻玄武門之事，他既不能殺得血流成河，毀了自己這一世英名，亦不可視若無睹。\\n\\n死，必須有人要死，那人隻能是元慕白。\\n\\n太子再混，到底是他骨肉；背後的太子黨再昏噩，那也是他昔年並肩作戰過的心腹重臣。\\n\\n他這一生，青年弑前朝君主，後弑父弑兄，若晚年再殺親子，他便連暴君都不如了。\\n\\n皇帝頭痛不已，叫姬明扶他起來。他居高臨下，睥睨雪存：“到底是高昴的女兒，如此膽量，如此孝心，朕如何能不愛屋及烏？朕就看在你亡父的份上，看在你世叔願捨命作保的份上，看在蘭亭真跡的份上，留你一命。”\\n\\n“隻是元慕白必死，元慕白的家財必是要充進國庫的，你可甘願。”\\n\\n雪存連忙磕頭謝恩：“臣女如何不願，多謝陛下隆恩，多謝陛下……”\\n\\n……\\n\\n出了皇宮，天色幾近昏黃，雪存劫後餘生，猶在渾渾噩噩中。\\n\\n她不敢相信，姬明竟當真保下了她的命，雖說付出的代價不小，可老皇帝鬆口答應，再不追究商會任何一人。\\n\\n薑約他們不必受苦了。\\n\\n姬明帶她回了姬家，欲留她用晚膳再送回國公府，雪存隻能如實說來：“多謝世叔好意，隻是我今日外出未得祖母首肯，不敢多留，需趕在暮鼓前回家。”\\n\\n“好，好，改日我再宴請你和有容賠罪。”姬明歎息，黯然神傷，縱使雪存要留，他也無力再款待，他對姬澄的侍從道，“躍兒，你送娘子回府，切莫驚動了人。”\\n\\n姬躍領命，正要送雪存外出，又見癱軟在座的姬明強行起了身，步履蹣跚，將雪存領到一旁，不禁老淚縱橫，語重心長：\\n\\n“你千萬千萬記著，從此，這世上再也冇有元慕白這個人了。”\\n\\n雪存忍不住泣如雨下，連聲應是。\\n\\n姬躍帶她從小門外出，雪存想起臉上易容之物已消失不見，忙摘了頭巾，粗略裹住臉龐，和姬躍沿來時路徑回去。\\n\\n快到國公府時，雪存轉身言謝，叫姬躍回去覆命。姬躍見已到國公府外，放心離去了。\\n\\n雪存鬆下一口氣，望著絢爛天色，強忍住淚水，不知今後還有多長的險境待她走過呢。\\n\\n她俯身去找狗洞鑽，便沿著牆根一路往北，總算摸到了地方。\\n\\n“你這小娘子倒有意思。”\\n\\n聲音自身後傳來，雪存一驚，忙轉身回望，隻見來人竟是早間她撞翻餌料之人。\\n\\n他竟也住安興坊麼？雪存見他仍是那副裝扮，隻身後較去時多了根竹竿，筐子裡的餌料釣空了，手上卻冇提一條魚，原來他空了一天的杆。\\n\\n雪存擠起哭腫成個核桃大的眼睛，衝他笑了一笑，一語不發，在他驚詫的目光中，吭哧吭哧爬進了狗洞。\\n\\n少年看得目瞪口呆，心道原來她竟是鎮國公府的丫頭，偷偷溜出的府，難怪晨間如此心虛。\\n\\n雪存甫一鑽回國公府，狗洞後立即有兩道身影迎上，卻不是雲狐和靈鷺，乃是瘸了腿的王乂和堂兄高四郎。\\n\\n“哼，你這小**，若非表兄相告，我竟不知你忤逆祖母之命，私自出府會情郎。”高四郎來者不善，也不顧雪存好歹是他堂妹，一把扯開雪存麵巾，“你若闖了大禍，可知是要連累我們掉腦袋的？”\\n\\n雪存拍了拍手上的灰，神情冷漠，一一掃過他和王乂：“我不知四哥哥在說什麼。”\\n\\n這個王乂，自打瘸了腿，便註定與科舉無緣。\\n\\n大伯母本想將他遣回太原老家，誰知他求爺爺告奶奶的也要留在長安，大伯便安排他做了國公府上一名賬房，給他口飯吃。\\n\\n而這個四堂哥，乃是大伯庶子，天生不是讀書的料。\\n\\n據高瑜所言，家中即便打點關係叫他進了國子監，也是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貨色，今天不是告訴楊士杭他肚子疼，明天便是告訴楊士杭他腿疼，以此逃學。\\n\\n女眷住所本就與男丁相隔甚遠，雪存在府中見他們的次數，還不如見外人多，因此不知如何能得罪他二人。\\n\\n今日是她倒黴，躲過這麼多雙眼睛，卻偏偏栽他們手裡。\\n\\n高四郎威逼她：“你若不想被我告到祖母麵前，便答應我一件事。”\\n\\n雪存道：“何事？”\\n\\n高四郎見當真奏效，奸笑著，又唱起了白臉：“待咱們能正式出入府邸了，你隨我外出去見一人，放心便好，他是我的同窗，久聞妹妹美貌，隻想邀妹妹喝口茶。”\\n\\n這是收了那人多少銀子。\\n\\n雪存不甘示弱，笑了回去，振振有詞：\\n\\n“四哥若不想叫伯父伯母知道，你私下偷竊祖母的東西出府變賣，隻為同那花魁娘子**一度，不知你隔三差五便夥同狐朋狗，與煙花柳巷的姑娘廝混，甚至不知你在外頭弄出個死了胎的孩子，你還得月月拿錢去養著那可憐的姑娘，你大可去告訴祖母。”\\n\\n這些秘聞早在她回國公府前，就叫雲狐打探清楚了，早晚有用武之地。\\n\\n高四郎想威脅她，下輩子再說。\\n\\n眼見醜事暴露，高四郎氣急敗壞，顫巍巍指著她，怒聲罵道：\\n\\n“你這小**，膽敢威脅我，你自己又清白了不成？誰不知你早被那崔子元玩壞了身子，被他棄如敝履，如今又勾搭上楊祭酒，還敢在我麵前裝冰清玉潔。”\\n\\n“你等著，我這就叫人來捉你這賤人，今夜便是你沉塘的死期。”\\n\\n她和崔秩的事，必然是王乂告訴他的了。雪存冷眼斜視王乂，王乂羞得無地自容，忙拉扯高四郎衣袖，叫他趕緊走人。\\n\\n見高四郎不依不饒，雪存索性放了狠話：\\n\\n“四哥哥既然知道我如今是楊祭酒的人，便知自己能不能留在國子監，是他一句話的事。我就站在這裡不走，四哥請吧，去，叫人來綁我。”\\n\\n比起將她沉塘，那還是自己被趕出國子監事大。高四郎敗了下風，同王乂一塊灰溜溜跑了。\\n\\n高四郎到底是個色厲膽薄的軟蛋，就這點威懾手段，如何能同雪存從前所經之事相比，姬湛打個哈欠都比他更嚇人。\\n\\n雪存順利回到浣花堂，又趁在大伯母巡夜點人之前，換下了身上粗衣，規規矩矩坐在房間刺繡。\\n\\n浣花堂點人完畢，王氏馬不停蹄趕往下一處。\\n\\n待人走光了，雲狐和靈鷺才齊齊上前，一左一右抱著她，哭聲不可謂不撕心裂肺，隻當她這一去，便是有去無回了。\\n\\n雪存輪番安慰她二人，見她二人遲遲放心不下，又邀她們晚上陪自己睡，將白日之事來龍去脈講清。\\n\\n主仆三人梳洗完畢，紛紛躺在雪存軟和和的大床上，雪存就將今日經曆的一切道出。\\n\\n一想到雪存好不容易攢下的家業，因姬湛的報複儘數傾塌，靈鷺忿忿不平：“小娘子，你這幾年真是白白吃這麼多苦。”\\n\\n哪知雪存和雲狐齊聲笑了：“放心，進國庫那些不過是我半數家資。剩下那一半，咱們十輩子都花不完。”\\n\\n靈鷺懵了。\\n\\n雪存道：“我曆來做兩份賬目，一份真，一份假，為的便是防有朝一日被權貴盯上，害我心血付諸東流。不然你以為，我和雲狐每每忙到深更半夜，都是揹著你偷偷吃點心啊？”\\n\\n靈鷺氣呼呼翻過身去：“就知道你們一向嫌我笨，一向不帶我。”\\n\\n……\\n\\n長安因太子造反，人心惶惶了兩天，哪知才第三天，在皇帝有意暗示之下，眾臣就從談虎色變之狀中解脫。\\n\\n該上值的上值，該私下玩樂的玩樂，隻要不鬨出聲勢，一切好說。\\n\\n且時近比武大會，武會本就為皇帝少時所創下的習俗，若今年武會就此擱置，下次就要等到三年後，又該有多少才俊抱憾。\\n\\n才一早，雪存睡醒睜眼不久，連常服都冇更換，雲狐就說姬明邀她與元有容一同赴宴。\\n\\n雪存昨日權當他那句宴請是客套話，孃親的身子能不能出門，即便出了門，又能待得了多久，他怎會不知？\\n\\n誰料他竟如此倉促，今日就將帖子送來。\\n\\n雪存去喊元有容，元有容不出意料拒了此事：“要去你去吧，我實在懶得動彈。隔牆有耳，你若去了你世叔家，不該提的千萬彆提。”\\n\\n“是，孃親。”雪存彎下腰，親了親元有容的臉，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嬌俏，“孃親不妨幫我挑挑，今日穿身什麼顏色的衣裳好？”\\n\\n元有容想了想，說：“你穿什麼都好看，唯獨穿極素極豔的最好，可近日不宜穿那些鮮豔招搖的，公主若在，更不好衝撞了公主，你挑套素的吧。”\\n\\n雪存聽從她的話，挑了件純白色的襦裙上身，外頭裹了薄薄一件同色廣袖罩衫，帶著靈鷺，拿帖子請示過國公府，得以順利外出。\\n\\n其實她一直很怵公主，生怕今日宴會公主也在。\\n\\n好在進了姬家，仍隻有姬明姬澄二人而已。\\n\\n見姬澄臉色不佳，眼下有烏青，心知他定是知道他的腦袋也差點被姬湛送走的事了。\\n\\n雪存同他們用過午膳，本欲先行回家，姬明卻叫住她：“隨我去祠堂上炷香，你外祖的牌位也在姬家祠堂供著。”\\n\\n“是。”雪存不知為何好端端的要挑今日上香，想必姬明仍為昨日之事歉疚不已，想給外祖一個說法，就跟著他二人去了祠堂。\\n\\n到祠堂，見滿祠堂牌位中，外祖靈位赫然立於正中主位，旁的儘是曆代周天子之靈位。\\n\\n姬家先祖可是能正經追溯至周天子的，姬家父子幾個更是武王嫡係後裔，祖父的靈位仍能勝過天子，雪存暗驚，足可見姬明叔叔感懷之心。\\n\\n待她敬完香，姬明仍要留她，且見姬家奴仆將一隻寬闊輕便的春凳搬來祠堂，她不明所以起來。\\n\\n片刻後，竟是聽見祠堂外傳來一陣笑：\\n\\n“阿爺，阿兄，今日口口聲聲設宴等我，卻連口熱飯都不願留給我吃呢。”\\n\\n雪存一聽到姬湛的聲音就想跑。\\n\\n不知幾時，姬澄悄悄扣住她的手，對她搖頭示意，似在告訴她不怕。\\n\\n待姬湛左竄右跳進了祠堂，一眼便見一個玉人，文文靜靜立於祠堂之中。\\n\\n可不正是害得他這兩天睡不好的罪魁禍首。\\n\\n姬湛上前給父兄請安，假模假樣，不忘給雪存也行一平輩禮。雪存頷首，不願看他，他渾不知自己要大難臨頭。\\n\\n姬明雙手負於身後，叫姬躍等人將姬湛五花大綁起來。\\n\\n姬湛笑容凝滯，不解道：“阿爺，你要體罰我？”\\n\\n“是。”姬明一看見他嬉皮笑臉的作派就來氣，臉色氣得像個霜打的茄子，“我今日就要打死你這個不孝子，來人，請家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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