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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瓷是京城出了名的高冷“啞女”。
而顧承峪是萬花叢中過,從不走心的花花公子。
一場拍賣會,她站在古畫前的側影讓他駐足。
自此,他對她展開轟轟烈烈的追求。
人人都說:“顧少不出七天準膩。”
可他追了整整兩年。
她醉心古畫修複,他就跑遍世界,天價拍下殘破的孤品,隻為她一時笑顏。
她患有緘默症,害怕講話,他就找來頂尖醫生為她治療,每天一字一句陪她說話。
她怕獨處,他就親手研發了一個軟件,隻要她使用手機,他永遠秒回:“我在,彆怕”。
有一次,她在蘇富比的拍賣會上被恐怖分子挾持,槍口抵在她的太陽穴。
混亂中,顧承峪不顧一切衝過來,用匕首刺傷綁匪的手臂,將她死死摟進懷中,用脊背擋下所有子彈。
一切平息後,沈清瓷跪在他身邊,雙手徒勞地堵著他身上汩汩冒血的彈孔,溫熱的液體透過她的指縫,滴在她的心尖。
巨大的恐慌將她牢牢籠罩。
“不要......死......”她顫抖著,聲音嘶啞。
那是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萬幸,他活了下來。
出院不到一個月,他們在全城矚目下結婚,成為京圈的模範夫妻。
婚後顧承峪徹底收心,不再涉足任何娛樂場所,晚上八點下班準時回家,溫柔得無可挑剔。
直到沈清瓷生日那晚。
九點多,顧承峪才推門而入,身上帶著雨氣。
“暖暖,公司臨時有事,我回來晚了。”
兩人一起吃飯,洗漱,相擁躺下,他始終冇有想起今天是什麼日子。
漆黑的臥室中,顧承峪的手機螢幕亮起。
沈清瓷轉身,瞥見備註“曉曉”的數十條未讀訊息:
【阿峪哥,今天我生日,有好多朋友來我的生日宴會,如果你能來,想必這個生日是我這輩子過得最開心的一次啦......】
她指尖一顫。
顧承峪眸色微暗,“公司事還冇處理完,我去一下。”
他利落起身,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襯衫隨意卷至小臂,慵懶中透著幾分貴氣。
沈清瓷拉住他的衣角,聲音發緊:“彆......走。”
顧承峪腳步頓了頓,卻還是輕輕推開她的手,“乖,害怕就打開手機,我一直在。”
門關上的瞬間,沈清瓷已經冷靜下來。
她叫了車,一路尾隨。
一小時後,車子停在酒店前。
隔著雨幕,沈清瓷看到蘇曉穿著淡黃色碎花長裙。
她一路小跑,像隻歡快的小鳥撲進顧承峪懷中。
顧承峪撐起傘,傘幾乎全傾在女孩那邊,自己半邊肩膀淋在雨中。
“在裡麵等就好,怎麼出來了?”他語氣熟稔,動作熟練到像是刻進骨髓。
沈清瓷死死攥著衣襬,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他們......是什麼關係?
密密麻麻的不安在心底蔓延。
她看著他為那個女孩包下整艘郵輪。
看著他命人準備的十層蛋糕。
看著他吩咐奢侈品店齊齊送禮......
眾人簇擁著蘇曉走後,顧承峪的好兄弟謝良景撞了下他的肩膀調笑:“結婚纔多久就膩了?沈清瓷那塊兒冰可是你捂了兩年才化的,不怕她鬨?”
空氣凝固了一瞬。
顧承峪點燃一支菸,煙霧在雨中迅速消散:“就是感覺,累了。”
“每天變著法地陪她說話,揣摩她的心思,送她那些我看不懂的古董殘片......有時候我都分不清,兩年多的堅持,到底是愛,還是不甘心。”
他彈了彈菸灰,“她隻有我了,我總歸會回去的。”
“也是,她哪像蘇曉,嘴甜又會撒嬌,時不時就哥哥長哥哥短的,誰聽了不開心。”謝良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那些話隨著濕冷的雨水,黏在沈清瓷身上,刺著肌膚,寒徹骨髓。
可是,他上週還在她耳邊呢喃:“這輩子我隻會愛你一個人。”
她努力克服病症,迴應他的每一次愛意,隻為回饋他的愛。
沈清瓷剛想上前,卻被眼前一幕扼住了腳步。
隻見蘇曉又飛奔回來,踮腳吻上顧承峪的唇。
“阿峪哥,我好開心!今天在我朋友麵前好有麵子,我都要膨脹了!你......”
顧承峪微微側頭,讓她的吻落在唇角:“你開心就好。”
語氣裡的寵溺,是她昨日才聽過的。
沈清瓷眼眶一熱,心像被無形的手攥緊、揉碎,難受到她忍不住弓著身子蹲在地上。
她從包裡拿出手機,點亮螢幕,望向顧承峪。
隻見顧承峪打開手機,隨意撥弄了兩下。
幾乎同時,她手機上專屬軟件彈出訊息:【在呢,彆怕,我馬上回家。】
下一秒,沈清瓷親眼看著蘇曉拉著顧承峪的手臂撒嬌。
顧承峪帶著寵溺,輕點了下蘇曉的額頭,而後拿起手機。
她又收到一條:【公司有急事,你先睡吧。】
沈清瓷固執地點進軟件,發送訊息,撥打語音......
可顧承峪的手機螢幕卻不再亮起。
在眼眶打轉了許久的淚,終於決堤。
十歲那年,她和媽媽被綁架。
逃命時,因她發出聲音暴露行蹤,隻能眼睜睜看著媽媽為了保護她被綁匪殺死。
從此,她封閉了自己。
直到遇到顧承峪。
他一點點鑿開她冰封的世界,讓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轟轟烈烈地愛著的感覺。
可現在他說,累了。
雨越下越大。
沈清瓷蹲在街角,直到腿麻才起身。
她望向江麵亮光的郵輪,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她打開他親手設計的軟件,長按刪除。
那一瞬間,像有什麼東西在心底悄悄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