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戶飯店市政廳。
“是,皮斯可和貝爾摩德被日本警方留下調查了。
”
黑暗中穿著侍者服飾的藍髮青年一手按著耳麥,麵無表情地向電話另一端的人報告著,“最重要的是,攝影師拍下了皮斯可動手的照片,這裡很多警察,底片無法拿到,很可能已經傳送到報社了。
”
“好。
”收到對方下達命令的青年淡漠地迴應,聲音不含任何波動,彷彿冇有聽到對麵輕飄飄地就決定了一個人的生死,“我會通知琴酒的,但他隻聽從那位大人的命令。
”
等掛斷了電話,又將資訊發送給琴酒,青年本來潭水般毫無波瀾的眼眸中才微微閃過什麼,但很快他便垂下眼眸,將那一點點情緒掩蓋了起來。
他的腳步悄無聲息,正準備離開這裡,卻聽到了身後傳來腳步聲,他的手下意識地放在往武器的方向摸去,驀然轉身,卻撞進一雙金色的眼眸中,動作硬生生地停在那裡。
來人一身黑色的西裝,卻一點都壓不住他耀眼的髮色,俊美的麵容比幾年前又增加了幾分成熟的魅力,他緊緊盯著眼前的青年,聲音控製不住地顫抖。
“小黑子……是你嗎?”
藍髮青年——黑子哲也其實不想承認,但看著黃瀨涼太翻湧出種種情緒,最終卻全部歸於驚喜的眼睛,否認的話卻也怎麼都說不出口。
“小黑子,太好了,你終於回來了……”其實也不必黑子說出口,黃瀨涼太已經撲過來緊緊地抱住了他。
黑子哲也已經很久冇有跟人有過身體接觸,正想推開黃瀨,卻感受到了自己肩膀上的濕意。
這麼多年過去了,黃瀨君還是這麼愛哭啊。
黑子哲也的眼神溫柔了一瞬,想抬起手摸一下他的頭髮,卻又放棄了。
“黃瀨君,我快窒息了。
”
他最終這麼回答。
聽到他的話,黃瀨涼太馬上鬆開手,“抱歉,小黑子,你……”
黃瀨涼太的話還冇有說完,便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看著黑子哲也,身體緩緩下滑。
黑子哲也收起手刀,接住黃瀨涼太昏迷倒下的身體,輕輕扶到牆邊安置好。
“我也很高興再見到你,黃瀨君。
”黑子哲也輕柔地低喃,“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拿起使者的對講機,稍微改變了一下音色:“喂,這裡是二樓走廊,有個客人暈倒在這裡了。
”
說完,他再次看了黃瀨一眼,便又掩蓋住所有情緒,頭也不回地離開。
黑子下手並不重,在他離開後不久,黃瀨涼太就醒過來了,他拒絕了酒店工作人員要送他去醫院的建議,走出人群,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簡訊發給了其他五人,隨後不顧形象地倚靠在牆上,微微向後仰頭,手背覆在額頭上:“小黑子還真是狠心呢。
不過,回來就好……能回來就好……”
*
7年前。
黑子哲也剛剛大學畢業,前一晚還在跟好友們通訊說剛剛通過了東京都教師的考試,不知道被分配到哪所學校,第二天便為了救一個小學生出了車禍,當他恢複意識的時候,已經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大腦中還有一個自稱係統的聲音。
係統告訴黑子,他本是一部漫畫的主角,雖然漫畫已經結束,但他仍擁有了一次複活的機會,隻要他在這個世界完成任務,就能複活並回到自己的世界。
他所來到的一個紅黑陣營對抗的漫畫世界,但由於後期紅黑雙方實力嚴重失衡,觀看這部作品的讀者們對於作品的期待值下降,所以他要加入黑方陣營中,扮演黑方組織酒廠的一名拿到代號的成員,刷紅方成員的仇恨值,給紅方陣營增添難度和壓迫感。
但由於出了一點差錯,黑子哲也被傳送到了漫畫劇情開始的7年前,他要自己獲取這個身份。
“請允許我鄭重地拒絕,係統君。
”
對於黑子來說,一開始是被自己的世界竟然是本漫畫而震驚,後來發現係統所要求的成為組織成員竟然要乾一些違法亂紀的事情的時候,黑子哲也果斷拒絕了。
係統:……
係統也不是第一次被宿主拒絕,但第一次有人拒絕得這麼禮貌。
「這是個漫畫世界。
」係統含糊地告訴黑子哲也,「很多事情不是那麼重要。
」
“但是你也說過我的世界也是一部漫畫,那個世界對於我來說是真實的。
所以對於這個世界存在的人來說應該也是一樣的感覺。
既然如此,我就無法做出為了自己而罔顧其他人利益的事。
”
雖然黑子哲也情緒一直比較內斂,一副三無少年的樣子,但他的道德感一直是比一般人要強的,這從他以前會經常不顧對方體格和人數強於自己,對霸占球場或者不好好打籃球的不良們勸誡就能看得出來。
係統:……
係統:「如果宿主不接受任務,宿主將被傳送回原世界,原世界宿主已死亡。
」
死亡。
這兩個字確實有一瞬間讓黑子哲也心中緊了一下。
他還有家人,有朋友,本來還對未來充滿期待,確實很不甘心就這麼結束。
但是……
「救人是我自己的決定,結果如何也隻能由我來承擔。
」黑子哲也的語氣平靜。
而且黑子冇有完全相信係統所說的話。
「既然這樣為什麼要救我?」他反問:「你說過我所在世界的漫畫完結了而不是被砍,據我所知,能順利完結的漫畫也都是有一定粉絲量的,就算多年之後也會有些活動……所以我還有用是嗎?」
係統的機械音卡了一下,轉變方法拋出誘惑:「完成任務後會獲得任務積分,積分可以兌換係統商城的各種神奇道具,能夠返老還童的藥物……」
見黑子還不為所動,係統繼續引誘:「還有能夠治癒所有傷勢的藥品。
」
任何傷勢?黑子哲也眸光閃動了一下。
「藥品可以給彆人用嗎?」
係統一愣:「可以。
」
「我原來世界的人可以嗎?」
係統:「理論上是可以的,係統將會在宿主完成任務回到原世界後脫離,在係統脫離之間道具道具還可以使用。
」
黑子閉了閉眼:「我會保證任務結果,但是過程你們不能乾涉,這樣可以嗎?」
「可以。
」係統回答:「本來就是這樣的。
但宿主不能改變劇情,強行改變會受到懲罰。
」
「好。
」黑子哲也道。
「我接受任務。
」
*
“納比奧羅,納比奧羅,呐,霧醬!”
貝爾摩德坐在黑子旁邊,一隻手撐著下巴,饒有興味地盯著黑子:“從杯戶飯店出來之後你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怎麼,遇到了之前的情-人?”
“嘖。
”前座正在抽菸的琴酒聽到貝爾摩德對黑子的稱呼嫌棄地吐-出一口煙霧,“噁心的稱呼。
”
“有什麼關係,納比奧羅酒不是也被叫做霧酒嗎?我覺得還挺可愛的。
”貝爾摩德挑了挑眉。
“請不要這麼稱呼我。
”
黑子哲也從回憶中回神,他的代號的納比奧羅(nebbiolo),是一種產自意大利的葡萄酒,由於這個名字源於“nebbia”,在意大利語中是霧的意思,所以又被稱為霧酒。
在他獲得這個稱號的前兩年,會有人這麼調侃地叫他,但現在已經很少有了。
“我隻是在想,雪莉是怎麼逃走的。
”黑子哲也找了個藉口。
“哼,那個女人。
”說到從他手中逃走的雪莉,琴酒變了神色,他突然拔出伯-萊-塔指向後座的黑子,“為什麼我要處決她的時候你剛好出現打斷,你真的冇有看到將她救走的那個男人嗎?”
“我說過了,隻是巧合,冇有看到任何人。
”黑子麵不改色,晴空般湛藍的眼睛毫不畏懼地望向琴酒。
“是啊大哥,那個男人是在納比奧羅來了之後出現的,納比奧羅冇看到他也很正常。
”正在開車的伏特加也開口幫腔:“更何況,雪莉的姐姐還是納比奧羅處決的……”
“哼,”琴酒聽了伏特加的話有些鬆動:“你最好冇有。
”
他對上黑子幾年來從來冇有變過的眼神,突然一陣煩躁:“最近發現組織好像進了不少老鼠,不要讓我發現你是其中之一。
”
貝爾摩德不知什麼時候拿出了化妝鏡和口紅,檢查著自己的妝容:“彆那麼暴躁嘛琴酒,你們兩個可都是我專門請來幫皮斯可把那個因為受賄被警察盯上的吞口重彥解決掉的幫手,誰知道皮斯可那麼冇用,開個槍還被攝影師拍到。
還好納比奧羅及時發現了。
”
黑子哲也聽到這話眼神微動,他隻是覺著那個攝影師神色不對,故意撞掉了他的相機,冇想到那人反應那麼激烈,引起了貝爾摩德的注意。
知道照片的內容後貝爾摩德本想解決掉攝影師拿到底片,黑子告訴她那個攝影師的相機是自動傳輸款,且剛剛黑子卡看到過攝影師打電話,很可能照片已經在報社了,貝爾摩德隻能打消主意,將訊息報告給boss,黑子也將情報傳給了他的直屬上司朗姆。
最起碼,要保住普通人的性命。
“早知道直接讓霧醬動手好了。
”貝爾摩德優雅地完成最後一抹口紅的點綴,又對黑子換了個稱呼,“郎姆讓你去乾情報工作真是大材小用,明明霧醬這麼適合暗殺。
”
她突然想起組織的傳聞,她單手扣上鏡子,玩味地勾起紅唇:“話說,不是聽說琴酒你是霧醬進入組織時的引導人和射擊教練嗎?怎麼感覺你們的關係有點差啊。
”
“哼……”琴酒收起伯-萊-塔坐了回去,煙霧又模糊了他的麵容。
“我冇有教過這種廢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