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當空,慶典才漸漸散去了喧囂。
秦硯修的車子精準無誤的停留在了路邊,她剛坐進去,便發現車子裏還有一人。
他眼尾微微下垂,天生一副無辜又溫柔的輪廓。可那雙眼睛藏在銀色邊框的眼鏡後麵,鏡片偶爾反光,遮住了眼底所有真實的情緒。
領口的紐扣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麵,連喉結都被規規矩矩地藏進衣領裏。
襯衫熨帖得沒有一道多餘的褶皺,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禮儀教科書裏走出來的模範。
裴霽雪?
秦硯修呢?
她降下了車窗,灌進來的風將車子裏的紅木香氣散了一些。
她連寒暄兩句都沒有。
今天,著實是有些累了。
見她靠著車窗一側睡著了,裴霽雪才伸出手,將她整個人抱入懷裏,順便,將車窗徹底關上。
這一刻,他空洞寂寥的情緒,徹底歸於寧靜。
這,叫他如何放手?
待她醒來時,已然躺在臥室的床上了。手機裏的時間,定格在淩晨四點。
倏地,一隻手從她後背穿過來,握住了她的指尖,修長的手指摩挲著她的指節,帶著具有暗示性的挑逗和曖昧。
她偏過頭,昏暗的光線中,映照著他如玉的容顏。
衣襟大敞,袒胸露腹。
下意識的,她冒出了一句話:“你把秦硯修殺了?”
裴霽雪明顯一怔,隨即漾起一抹笑意:“寶貝,怎麽會呢。”
雖然,他也想他這位好友早死早投胎。
畢竟,誰不嫉妒他這個位置呢。
“他人呢?”
裴霽雪這個不要臉的,都在家爬她的床了,秦硯修怕是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說,嫌綠帽子戴得不夠花哨?
他拉著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胸膛上,修長的腿更是如蛇尾一般絞住了他心愛的獵物:“硯修他……最近要處理的人太多了。”
自打她回來後,暗中蠢蠢欲動的各方勢力像狼一樣前仆後繼的對上了秦家。即使是秦家這樣有底蘊的大家族,恐也孤掌難鳴。
他的寶貝,真是太吸引人了。
“所以?”
“硯修讓我好好照顧……保護寶貝。”
“嗬。”
照顧人,照顧到床上來了?
還穿著秦硯修的睡衣?
裴霽雪換了個姿勢仰躺著,將她撈到了上方,微微上挑的眼尾和開了一條縫的薄唇,都在無聲的進行某種邀請。
“我是你的。”
“不嚐嚐嗎?”
她冷下臉,手撐著他的腹部,坐了起來:“沒興趣。”
她討厭自以為是,掌控全域性的獵人。
裹著外套,便離開了臥室。
天雖然還未亮,但花園裏的路燈將每一處台階都照得清清楚楚。粉白的花瓣低垂著,露珠懸在邊緣,圓潤剔透,像是不肯落下的淚。
她打了兩個小時的遊戲,天色才漸漸變亮。她剛要起身,身姿嫋嫋的秦硯舒端著一些吃食走了過來。
溫熱的水,驅散了她手指間的些許涼意。
“起這麽早?”
見她難得主動搭話於他,秦硯舒的心裏湧上了一絲甜蜜:“我睡眠向來淺,知道阿黟起來了,便尋著送些吃的由頭找來了。”
“……我想阿黟。”
他半跪著,伏在她的膝頭。
眉眼迭麗又柔順。
當感受到她的手停留在他的後頸,一寸一寸撫摸著他的脊背時,他咬緊著下唇,身軀止不住的酥麻,發顫。
“唔……”
良久,他徹底癱軟在她的膝上,眼尾濕漉漉的,宛若一隻被雨水打濕皮毛的小白狐,可憐得連嘴巴也合不上。
瞧著衣衫不整,意亂情迷的秦硯舒,她那體內的惡劣因子才平息了下來。她像獨坐高台墮落的神官,享受著掌控別人一切的快意。
也唯有這個時候,她才感覺在這個華麗的籠子裏,她纔是最自由的那一個。
為所欲為,無限作惡。
“阿黟,今天我可以陪你嗎?”
“不可以。”
她今天還有別的事要做。
夏淺淺約她徒步登山,以秦硯舒的體質,搞不好她還得揹他上去,倒也不必負重那麽多,她是人,不是大力士。
管家早已給她收拾好了登山包,不重也不輕。
到達約定的地點後,一眼便瞧見一身黑色衝鋒衣的夏淺淺和身著天藍色衝鋒衣的夏知予。
她微微訝異。
“哇,葉子,你和我二哥不會是商量好的吧,孤立我一人,太傷心了。”
夏知予不敢看她,耳朵之下,燒紅了一片。沒想到,他和她是同款衝鋒衣,連顏色都是一模一樣。
她沒接夏淺淺的話,隻是拉了拉她的帽簷:“走吧。”
“出發出發!”
別說,早上山裏的空氣就是新鮮。
隻是,三人都沒有注意到,在他們身後,遠遠的跟著一個人,眼裏的陰毒幾乎要溢位來了。
“這台階也太多了吧。”
“咱又不是修仙試煉啊。”
夏淺淺喘著氣,汗水是不要命的流。美眸狠狠的颳了一眼自家哥哥,若不是為了給他創造機會,她肯定約葉子美美的去做桑拿了。
“要不,休息一下?”
“就等著這句話呢!”
夏淺淺絲毫不顧及形象的席地而坐,在看到自家不爭氣的哥哥跟個二傻子一樣杵在一旁不敢搭話的樣子,她覺得她被氣得能一口氣衝上山頂。
“這會兒的太陽好美,我們來拍個照吧。”
“我先給你們拍。”
她真是犧牲大了。
“哥,你往左邊再靠一點,別把後麵的風景擋住了。”
“葉子,看我這兒。”
哢嚓,當照片定格的一刻,她勾起了嘴角。任誰一看,照片裏麵的兩人都像熱戀中的小情侶,氛圍感絕了。
夏知予的臉徹底紅成了煮熟的螃蟹,結結巴巴的直視著她開口道:“吃,吃水果嗎?”
她點了點頭。
下一刻,便見夏知予從揹包裏拿出了一個圓溜溜的大西瓜。她眼底釀出了一絲笑意,原來還真有人登山背大西瓜的。
夏知予的手很漂亮,當西瓜的汁水順著他修長的手指滑落時,在日光下竟泛起了琥珀色的光澤。
莫名有些色氣。
“走。”
“再休息一會兒嘛。”
“不行,休息的時間越久越不想走。”
夏淺淺認命般的站了起來,要不是還顧及著最後一點臉麵,她要手腳並用了。
不過很快她就機智的想到了辦法,下單了兩個登山陪爬,全是一米八有腹肌的大帥哥。兩個帥哥一會兒揹她,一會兒抱她,就連葉子和二哥也遠遠的被她甩在身後。
這種福氣,也隻能她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