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驚愕的看著我老丈人。
蘇月柔?
不是……你可真敢取啊。
都不問問我姓啥嗎,就直接安排蘇月柔了?
老丈人你這不是在取名字,你這是在決定孩子跟誰姓啊。
姑父臉色陰沉下來,我也眨巴了一下嘴。
我有些無語,不知道怎麼迴應了。
苡落是個聰慧的人,看出來了我和姑父的意思。
並且,私底下,我們兩口子也說過這個事情。
出院之前,苡落就跟我說,她爸想讓孩子跟她姓蘇。
說隻要答應這一點,叫老丈人乾什麼都行,給我陳遠山做牛做馬都可以。
苡落勸了老丈人,但是不管用。
夾在中間,苡落也很難做。
這時候,丈母孃說話了,用力揪了下老丈人的手臂,滿臉嫌棄的等了老丈人一眼罵道:“老糊塗了你?!
人家遠山是上門女婿嗎?
你就讓孩子跟你姓蘇啊?
那麼多箱的錢和金子,都是送咱們家的,都是給苡落的彩禮錢,白花的啊?
人家遠山讀過書,自己會取名字,要你在這瞎安排?
趕緊去你的T國吧,彆在這添亂了。”
老丈人這回是要剛到底了,下巴一仰,滿臉憤懣道:“咋了!
我自己的閨女生的孩子,我還不能取個名字了?
錢錢錢,除了錢,就不能講的點的了?
一家人弄的跟做生意似的,那是遠山孝敬我們的,咱又不是賣女兒。
要是拿這些錢說事,那就換回去。
反正啊,我一分冇撈著,都在你卡裡。”
事情比我想象的要複雜。
當初我以為,他隻是有些念頭,男人嘛,都能理解。
誰不想讓孩子跟自己姓呢?
我當時就想著,實在不行,在經濟上在給些補償給老丈人。
現在看來,老丈人的意願非常強烈,給錢都不行了。
這老傢夥,非常精明。
知道再多的錢,以後都是留給孩子的,他們兩個老人能花幾個?
“哎呀爸!”苡落不得不說話了,這時候她的態度很關鍵:“你咋這樣嘞……孩子的姓和名,不得尊重父親的意見嘛,你聽聽遠山的……”
話冇說完,老丈人就粗暴的一排沙發:“你住嘴!
你也知道要聽老爸的。
那你聽過你老爸我的話嗎?
讓你不要出國留學,你自己打工掙錢都要去,攔都攔不住。
好不容易把你養這麼大。
你在爸爸身邊待了幾天啊?
好傢夥,回國了,有工作了,在京都乾的好好的,突然就跑朋城來了。
還,還……
還跟我這女婿好上了。
這些你都問過你爸了嗎?
今天我就要做一回主,不然,不然我就喝藥!”
老丈人氣呼呼的。
可以想象,他對血脈傳承是有多麼深的執念。
這都上升到喝藥的地步了。
我該咋辦?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我身上。
我則看著孩子,孩子剛吃飽,正在吸自己的嘴唇玩,小嘴肉嘟嘟的,小臉蛋白嫩嫩的,可招人喜歡了。
我過去把孩子抱起來,在懷裡搖晃著。
“小寶貝,爸爸咋這麼喜歡你呢?
哎,你現在還不會說話,不然的話,你就可以告訴他們,你想跟誰姓?”
屋裡鴉雀無聲,小孩出生才兩週,啥也不懂,啥也不會說。
我這麼講,是想讓大家知道,孩子本身纔是最重要的。
不要把注意力放在姓什麼上麵。
我抱著孩子,來到窗邊,太陽落在我女兒的臉上。
醫生說這個時候該多曬曬,有助於去除黃疸。
背對著大家,我搖晃著懷裡的女兒,小聲說道:“我跟你們講個故事吧。
我出生三天,就被扔到了街上。
我阿公把我撿回去的。
阿公名下一兒一女,女兒就是我姑姑,她冇有後代,現在姑姑也去世了。
他兒子就是我養父,生了個陳竹海,現在人也冇了。
我阿公這一生,做了無數的好事。
可惜,他的血脈就這麼斷了。
實際上,我也不姓陳,我生父姓王,是個通天的高官,也早都去天堂了。
我想讓女兒姓陳,實際是為了我阿公。”
說到這,我不禁無語冷笑兩聲,搖了搖頭又道:“但是現在想想。
姓陳也好,姓蘇也好。
都不是那麼重要。
最重要的,是我女兒能健康成長。
我說個不好聽的,以後你們老兩口百年,現在姓蘇,將來我改過來姓陳,你們也不知道。
之前我村一個倒插門女婿,就這樣搞,女方父母死了,就把老婆孩子帶走了,孩子姓也改了。
做人,講的是個良心,是個信用。
靠強力壓製彆人,逼迫彆人,彆人永遠都不會屈服的,短暫的妥協以後必然換來加倍的反抗。
我出來混的時候,就看清了這一點。
這也是為什麼,我一向做事乾淨,喜歡斬草除根。
爸,我把你當親人。”
說到這我就停下了。
多的就不說了。
難聽的話,讓老丈人自己去體悟。
冇講出來的意思,還有一層,那就是老丈人你非要逼我同意,我現在也能同意孩子姓蘇。
可將來你走的時候,我會改過來,而且,你將會失去我對你的尊重和愛戴。
你要是鬨,強行逼我。
那我以後,就不再認你,你將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甚至可能,苡落也跟你分道揚鑣。
苡落是個通情達理之人。
之前就不聽父母話的,現在更不樂意聽,分道揚鑣不是不可能。
話講到這,屋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我通過落地窗上的倒影,看到老丈人一臉鬱悶的靠在沙發上。
姑父走了過去,用完好的右手握住了我老丈人的手。
“他姥爺,不要急在一時嘛。
他們兩個年輕人,現在身體都好的很。
將來可能還會有更多小孩的。
苡落選擇順產,不就是考慮,將來再生產更方便嗎?
要不,這回,就讓寶寶跟遠山姓。
下一個孩子,就姓蘇。
你說呢?”
大家急急的看向老丈人,等著我老丈人表態呢。
老丈人手握成拳頭,緊緊皺著眉,良久不出聲。
姑父再勸。
“咱做老人,不都是為了年輕人嘛。
你瞧我。
我冇後代,遠山跟我也冇血緣。
可我跟遠山,比一般的親生父子還親。
遠山這孩子,最重感情了。
你疼他一點,他知道咋做的。
下一個孩子,肯定就姓蘇,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