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宇轉頭環視對方一眾人。
所有人都被問住了。
走到今天這樣的地步,自不用多講,代哥的付出和犧牲,我們都能想象的到。
他絕不會輕易梭哈的。
而且就算梭哈,牌麵上看,他絕對穩輸。
我已經在國外上岸。
他還在這裡遊弋。
王祖宇是抱著必死之心跟他鬥,代哥玩不起。
這裡還有個背景,我們都是底層爬起來的,不惜命,而這個代哥出身跟我們都不一樣。
他生長在官宦之家,性格底色跟我們截然不同。
說白了,我們現在雖然也人模狗樣的了,穿西裝打領帶,住彆墅坐豪車的,可真到了關鍵的時候,我們亡命徒的本色會立即顯現。
拚?
我們命都可以不要,你拿什麼跟我們拚?
王祖宇看大夥都冇問住了,火候是差不多了,再磨蹭下去,就不好看了。
側身展臂,臉上掛上笑容。
“代哥,裡麵請吧。”
代哥眉宇間微微一動,迅速瞟了王祖宇一眼,更是看到左右兩棟彆墅埋伏了許多槍手。
並且,後麵的小路上,還藏有執法隊便衣。
阿宇顯然是做足了準備,就等著他上門。
這時候打起來,他代哥討不到便宜。
緩緩吸了一口氣,抬腿就要往裡頭走。
這是選擇談的意思。
身旁的黑襯衣,應該就是代哥的保鏢,要麼就是幫會二號人物,亦步亦趨跟在後頭。
王祖宇手一攔。
“就代哥一人進去。
其他閒雜人等,在外等候。”
黑襯衣男子眼睛一瞪:“你!”
代哥轉頭,有些失望的看著身後的黑襯衣:“傢夥事收起來,都在外頭等著我,消停點,不要吵到周圍的人。”
說罷目光投向遠處。
遠處一棵榕樹下,停著一輛彆克公務車。
副駕的車窗已經降下,陳雙正坐在副駕,手夾著煙,伸在車窗外頭。
今天這樣的局麵,雙仔肯定要到場的。
要是真乾起來,動了槍,陳雙說了,他會命令手下開槍,亂槍打死對方。
報告怎麼寫,陳雙有辦法。
看著代哥進了彆墅,陳雙暗暗鬆了口氣,關上了車窗:“走吧,回局裡。”
“是。”司機緩緩調頭。
彆墅內。
王祖宇在客廳中央的沙發坐下,代哥坐在他對麵的單人位沙發。
阿宇身後,站著兩個揹著AK的兄弟,這是特意安排的。
這兩人,剛纔都冇有出去,要是帶著這個傢夥事出去,代哥手下估計就不敢那麼囂張了。
有這個實力,卻故意按下不表,這纔是真實力。
阿宇朝身後揮手:“下去吧,我和代哥聊點事,冇事不要來打擾。”
身後背槍的兄弟全部退到了後院。
客廳裡落針可聞,王祖宇靈活的拇指按下燒水的按鍵,吸水設備把桶裡的礦泉水抽出來,自動灌進燒水壺,水滿之後,壺蓋自動蓋上,開始燒水。
這是目前剛流行的燒水設備,賣的挺貴。
代哥饒有興致的看著。
阿宇兩手捧住一個茶葉罐——因為冇有手指抓住,隻能兩掌捧住。
然後拿起茶刀,拇指和手掌夾住茶刀撬開了茶葉罐。
那銀色的罐子有點緊,打開的時候啪嗒的一聲。
手指靈活的人,要開都不是那麼方便,可阿宇輕鬆就打開了。
手掌處,斷指後縫上的傷口像一條扭曲的蜈蚣,看著有些滲人。
代哥的眼光,一直停留在王祖宇的手上。
“你這手……”
阿宇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嘲的笑笑:“被人砍了。”
“我知道,我是說……這樣的手,你剛纔是怎麼把我槍下了的?”
“我隻是手殘了,不是廢了,之前學的本事,已經在身體裡了,冇有了手指,本事也還在。”
代哥幾不可察的微微頷首一笑,眼睛裡多了幾分的讚賞。
“江湖代有人纔出。
陳老闆能有你這樣的兄弟,是他的福氣,羨慕啊。”
阿宇嘴巴一抿,擺擺手道:“您說反了,那是我的福氣,冇有我阿爸,冇有我大哥,我什麼都不是,還在江城討飯吃呢。”
水開了,阿宇用拇指提起水壺,開始燙杯子,蓋碗。
燙好之後,投茶入碗,衝入開水,兩手捧起蓋碗洗茶出出趟。
整個流程十分流暢,滾燙的蓋碗在阿宇手裡穩穩噹噹。
很多雙手健全的人,泡工夫茶難免都會被燙到手,王祖宇卻一點事也冇有,比正常人還靈活的多。
“嚐嚐,朋友剛送過來的高山單樅。”
代哥端杯呷了一口,隻是點頭,冇有發表態度,可見其心思,不在喝茶。
王祖宇兩掌捧起杯子,慢悠悠的喝完一杯。
“陳誌宏的事,怪不得我們。
他找了一幫子人,趁我嫂子住院期間,要暗算我哥我嫂一家子。
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
要他一隻手,是看你代哥的麵子。
我哥給的指令,是殺了他。”
代哥戴著名錶的左手,在沙發扶手上來回敲擊著,臉上帶著一絲煩躁:“這事,我事先是不知道的。”
“嗯,我知道,他瞞著你呢——不然的話,咱們現在也冇對話基礎了,今晚就是你死我活了。
他找的是外麵的人,一個豫省來的,姓杜的,之前是個做防水的工人。
這事要是你授意的,自然不會找那樣的人。
代哥手下人才濟濟,隨便挑幾個,也比那姓杜的強。”
姓杜的已經客死他鄉,被胡浩文帶人亂刀砍死,手下也重傷好幾個。
姓杜的死後,連個屍首都冇有。
我叫胡浩文,買來了絞肉機給他碎了,跟米糠什麼的拌在了一起餵了豬。
“既然你們知道,陳誌宏是我兄弟,那個姓杜的你們也辦了,為什麼還要對陳誌宏下這麼重的手。
這麼搞,我的麵子往哪裡放?
兄弟們可都看著我呢?”
他做大哥的,要給弟兄們交代,這是正常的,他今天來,無非就是為了這個。
阿宇心裡早有準備,語氣沉緩的回道:“代哥,你要給兄弟們交代,我可以給你一個交代。
我把陳誌宏的那隻斷掌給你。
你帶回去。”
代哥臉色一沉:“你這啥意思,羞辱我是吧!”
“冇有,這個陳誌宏揹著你行事,在外頭得罪了人,現在出事了就來找你這個大哥來了。
這不是目中無人嗎?
這斷掌給你帶回去。
你就跟兄弟們說,在外頭自作主張的後果就是這樣。
你不是要個交代嗎,我給你個交代啊。
這個陳誌宏,從花錢請姓杜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不是你的兄弟了,不是嗎?”
阿宇這是完全站在對方的立場說的話。
陳誌宏這招棋確實臭。
估計他自己也知道,代哥不會支援他去搞我陳遠山,所以去外麵找人。
他今天能找姓杜的搞我,明天就能找其他人去搞代哥。
“哪有這樣的兄弟,他擺明瞭冇把你這個大哥放眼裡啊。
你還為他做主乾啥?”
阿宇捧著茶壺,給代哥續上些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