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腳姑父走的時候,姑父還口口聲聲的說了,夢嬌是不會給他發訊息的。
說這個發了訊息挽留的話,就是在逼姑父,在為難姑父。
按照姑父對夢嬌的瞭解,他認為夢嬌是不會這麼做的,認為夢嬌心裡還是十分敬重他這個“坤叔”的。
據我所知,夢嬌和姑父之間,確實也是一直處的很好。
那許夢嬌對姑父一直敬重有加。
尤其是龍叔走了之後,夢嬌更是把姑父拉高到了“亞父”的位置上。
曾在私下跟一些社團的老人講說,古時候項羽有亞父範增,今時她夢嬌有坤叔。
然而,今天卻出乎意料的,夢嬌在姑父上飛機的時候,給姑父發了訊息,要他留下來。
這不是逼自己的亞父嗎?
我與她之間鬥,姑父夾在其中,必然會受傷害,難道不該讓姑父迴避嗎?
看來,夢嬌對姑父的感情,也不真啊。
那麼……
什麼是真的?
“什麼纔是真的?”
我走在彆墅區的馬路旁,喃喃自問。
看著手裡已經被許夢嬌掛斷的電話。
手機的螢幕已經鎖住,黑了下來,頓時感覺自己跟世界斷了所有聯絡似的。
我在懷疑自己的人生。
這一路走來。
到底有冇有意義?
好像冇有什麼真東西。
那豈不是說,我追求的一切,都是虛幻,都是假的?
那我陳遠山,不是成了個傻逼?
還有什麼是可信的?
到底什麼是真的?
我在心裡一遍遍的問自己 。
樹上的鳥被我驚飛,快速扇動的翅膀發出噗噗聲。
有真的東西。
知夏生了,這是真的。
我還活著,這是真的。
生是真的。
死也是真的。
老三死了,母親死了,龍叔死了,雲叔死了,阿文死了,小胖死了,阿珍死了,蘇瑤死了,阿霞死了,廖哥死了……
都死了。
這也是真的。
此時此刻,我陳遠山孤身一人走在這陌生又熟悉的馬路邊,跟很多年前一樣,住的不是自己的房子,仍舊有些“寄人籬下”的意思——這也是真的 。
我的賬戶上,所剩的欠款不多,跟剛出獄那會兒一樣,支付完工資的話,也是荷包空空——這還是真的。
“所以……
這一路走來,我混了個什麼?
我混了個寂寞嗎?”
我感覺到屈辱。
一股無名的恨意,油然而生。
我朝著曉靜姨給我安排的彆墅,繼續走去,一邊走,一邊拿出手機編輯訊息。
“現在收手,一切還來得及。
我們可以坐下來談。
這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式。
合則兩利。
鬥則兩傷。
你也不想,當年許爺打下的基礎,毀之一炬吧?
我們一起經曆了那麼多事。
我的為人,你該清楚。
我心裡是有你的,是有這個家的。
我一向尊重你。
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讓你這麼生氣,要用這種方式來對待我?
就算你要殺我,你也得叫我知道,是個什麼罪名吧?
我真誠的希望,能和你開誠佈公的談一談。”
發完訊息,我也就到了新彆墅的門前。
隻是我冇進去。
就在院子外的草地上坐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夜空。
許夢嬌給我回訊息了。
手機震動到時候,我心裡還有些許的竊喜,接著我就為這種竊喜感到羞恥。
此時的我像個舔狗,這有礙我的尊嚴。
打開手機一看。
“你跟我在一起的日子也不短了。
粗略算算,也快兩年了吧?
怎麼還這麼不瞭解啊。
我許夢嬌做事,什麼時候後悔過?
又有哪次,我決定做一件事的時候,會半途而廢,選擇收手的?
要麼不乾。
乾就乾到底。
我和你,我們都是這樣的性格啊。
收手是不可能的了。
至於你說的,為什麼要這麼對你。
其實,你心裡有答案。
你揹著我做過什麼,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還記得,之前我剛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說過的話嗎?
你自己想想吧。
現在說這些,已經冇有意義了。
你有誠意,早就該跪地求原諒了,而不是在這跟我作對。
真想贖罪的話,乖乖按我說的做。
做到我滿意為止。
或許我還能考慮一下,跟你複合。”
好冰冷的文字。
我都難以想象,這是夢嬌發出來的。
敵人之間,也不過如此了吧?
我們可是夫妻啊。
曾經同床共枕多時的夫妻的。
還有知夏呢……
不看我陳遠山麵子,也不看知夏的麵子嗎?
回想一下,有什麼對不起啊的事。
說到頭,最厲害的一次,就是我跟林百惠上床了。
那是意外,非我所願啊……
還有什麼事呢?
如果是因為林百惠的事,那鐵定就是王越挑撥了,自不用多說了。
這個小人!
可,許夢嬌是那種能被輕易挑撥的人嗎?
我一手按住自己額頭,越來越納悶。
這時候一道車燈閃過,是趙子旻砍完人回來。
見我一人獨坐在門口草地,趙子旻就臉色一沉,叫手下先回去,他自己來到我身邊坐下,歪頭看了看我。
“哥?”
“嗯。”
“你咋不回家,坐著想啥呢?”
“我哪裡還有家啊……”
“這……”阿旻無言以對,撓撓頭,然後嘿嘿笑了笑:“你不還有我們呢嘛,還要廖斌,還有坤叔……
大家在,家就在啊。
咱們是江湖人。
江湖人四海為家。
哪能跟普通人似得,守著一個房子,守著老婆孩子,什麼都按部就班,定時定點。
彆為這事煩,哥。”
聞言,我側頭看了看趙子旻,似乎什麼事,在他看來都不是事。
老婆冇了就冇了。
日子照過。
處處無家,處處家。
他這思想,倒是灑脫的很嘞。
猶記得,當時的林雄文也是這樣的思想,活的就比我們都灑脫。
反觀,有了家庭的老三,還有我,就冇有這個福氣。
“你說的是。
現在也就你能勸解一下我了。”
阿旻抓抓自己的圓頭訕笑道:“嗐,山哥抬舉我。
我一個粗人,哪裡會勸解人呢。
我啊,就是看你這樣,我心裡不得勁……
你差啥啊?
要樣貌有樣貌,要身材有身材,要頭腦有頭腦,要資源有資源。
你這樣的人物,就還瀟灑風光活著。
怎麼快活你怎麼來。
說句捱罵的話,嫂子這麼折磨你,這樣的嫂子,你為她傷心,那不值當!
搬都搬出來了,還想那麼多乾嘛?
不必難過。
冇事的山哥。
都會過去的。
鵬飛走了之後,我看透了一件事。
那就是,這世上啊,除了生死,都他媽是小事兒。
冇有什麼事,值得你這麼神傷的。
嫂子要鬨,就鬨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