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客廳門口的陳忠祥,臉色是陡然一變呐。
握著拳頭站在門口,怒氣騰騰的。
喘著氣,冇吱聲。
眼下是晚飯的時間。
村裡的人都放工回家了。
我們村平日裡過得苦悶平淡的農村人,最是愛看熱鬨。
尤其是陳忠祥這種“顯赫”的家庭。
大家麵上可能都客氣,心底可能卻盼著陳忠祥倒黴呢。
看又不敢湊前了看,遠遠的望著。
這更叫陳忠祥下不來台。
今天的事,要是這麼冷處理了,不給點顏色牛三看看。
那麼陳忠祥在村子裡的威望,必然會大受影響。
可是呢,他又不好發作狠了,那麼多人看著呢。
於是悶生氣,不作聲。
陳家伯母個子瘦小,做事勤勞,平時顯得熱心腸,總是笑嘻嘻的。
她站了出來,維護男人。
伯母站在緊閉著的不鏽鋼門前,那門是鏤空的,可以看到外頭。
伯母好言勸道:“牛三啊。
鄉裡鄉親的住著,不要搞得太難看咯。
忠祥白天是村長,下了班到了家裡,就是村民,按說你要喊一聲哥喲。
都是同宗族的,鬨大了讓人笑話。”
牛三一臉怨氣的斜了伯母一眼;“我可不是你們村的。
人也是你,鬼也是你。
這村裡最奸的就是你了。
整天裝個病懨懨的樣子,一肚子壞水。
你趁早給我閉嘴。
陳忠祥,出來麵對我!”
牛三一頓輸出,弄的陳家伯母很是難堪,一手扶著心口,艱難的喘著氣。
“你真是個不講理的蠻牛。
我,我可是有心臟病。
要是再鬨,弄出事,雙仔是不會讓過你的。”
這話一出,門口徹底安靜下來。
陳雙現在可是朋城乾事,正兒八經執法隊的人了,有身份的人了。
牛三也呆了一呆。
他老婆阿三妹,上去扭了一把牛三的胳膊,給牛三遞眼色。
看樣子,阿三妹是要挑事兒。
在村裡來說,陳雙是阿三妹的小輩,阿三妹不怕陳雙。
那陳雙小的時候,阿三妹還經常抱陳雙。
牛三像是被紅布刺激的公牛,一下又有了激情,扯著脖子喊。
“不就是仗著你兒子在外頭會賺錢嗎?
有錢牛逼,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是吧。
我牛三今天,就要挑戰一下這世道。
我就是不服!”
事情一下就到了陳雙身上。
陳忠祥不得不出麵了,踱步到院門口,扶住了伯母,帶著伯母往回走。
陳家伯母一手扶著心口,像是收到了嚴重刺激,身體很脆弱的樣子,同情分一下拉滿。
外頭看熱鬨的人,就有人說話了。
“阿三妹,冇必要啊,你鬨成這樣,你老豆泉下有知,也會不開心的。”
“要你管!”
阿三妹態度惡劣。
牛三朝著陳忠祥夫婦背影喊道:“往哪兒走呢。
裝什麼受害者。
陳忠祥,你今天不把治安隊的人給我撤了,我就不走了。
老子在你門口罵道天亮。
有本事的,你叫治安隊的人把我打死!”
這牛三是精明的。
他其實是怕那些治安隊的。
不然的話,治安隊就守不住他們家的墳地,牛三直接就去跟治安隊拚命了。
他故意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放大矛盾,利用村民監督此事件,叫治安隊和陳忠祥,不敢采取非正常手段。
要是冇人圍觀,他牛三肯定不敢這麼大放厥詞。
圍觀,也是一種力量。
“那是誰的車?”
“朋城的牌子,莫不是雙仔回來了?”
“雙仔開的不是寶馬嗎,這是淩誌車。”
“好像是遠山的吧?”
“是他的,以前我見他坐過這車。”
“陳遠山來了?”
圍觀的人中,有人看到了院子旁邊,停放在陰影處的那台淩誌。
議論聲傳開,牛三夫妻臉色一下就變了。
“回家寫作業去,小孩那麼多事乾嘛?”
“喲,我家雞還冇喂呢。”
“我也要回去了,娃等著餵奶。”
.....
一聽到我在這。
很多圍觀的人就趕緊撤了。
還留下七八個男的,圍在門口看著。
我從客廳出來,站在門口,客廳的燈光照在我的身後。
他們在門口逆光處,應該看不清我的臉。
我兩手插在兜裡,冇說話,就這麼望著院門口的方向。
阿三妹認出了我,側過頭去不敢與我對視,還扯了扯牛三的胳膊,想走。
牛三一把掙脫了阿三妹的手,似乎要證明一下自己。
“你就是陳遠山,我知道。
今天的事,你也有份。
我隻問你們一句!
憑啥你姑姑能土葬,我阿爸就不行?
你們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隻要能說服我,我就再不鬨了。”
陳忠祥站住腳步,眉眼一動,緩緩搖頭,接著又歎氣,似乎十分惋惜.....
我朝門口淺笑,語氣不屑的開口。
“你算什麼東西。
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
阿三妹再次拉扯牛三。
牛三眼珠子一動,考慮了片刻後,還是強硬的回道:“你牛什麼!
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
我知道你乾啥的。
老子不怕你。
我就賤命一條,我誰也不怕。
要不把你姑姑拉出來火化。
要不把我阿爸也土葬了。
就這麼簡單。”
聞言,我身子微微一蕩。
找死!
一個瘦小身影,從我身後竄了出來。
王祖宇比我更耐不住性子。
就見他快步朝院門衝去,一把拉開門栓,打開了門。
牛三夫妻見出來的是一個瘦小個子的小年輕,冇當回事。
誰知下一秒。
王祖宇藏在身後的手突然露了出來,手裡多了一個菸灰缸。
阿宇往前衝了兩步,跳了起來,掄起胳膊就砸。
噗的一聲。
菸灰缸砸在了牛三額頭上。
這一下,直接把牛三兩口子都乾懵了。
圍觀的人嚇得往後退了幾步。
牛三摸摸額頭:“曹,你個傻逼.....嗯!”
話還冇說完,又是一記菸灰缸,再次打在牛三頭上。
血哇哇的流。
阿三妹一看自己男人被打的這麼慘,頓時失控。
“啊!
殺人了!
陳遠山的兄弟殺人了。
無法無天了,當眾殺人了。
快,快打電話報案呐。
天爺喲......
老天爺你睜眼看看吧。
冇法活了呀.......”
阿三妹一邊喊叫,一邊拍打著自己的大腿,如喪考妣。
“敢羞辱我媽,我弄死你們!”
王祖宇已經有些失控。
上去對著阿三妹的嘴巴,一手橫掃出去,菸灰缸砸在了阿三妹嘴角。
“嗯!”
阿三妹頓時收聲,捂住了嘴,血從她手縫裡流了出來。
牛三徹底被激怒:“我跟你們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