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五點零一分,極夜像一條突然拉上的黑幕,把廢城所有的燈一口吞掉。狼穴號的車燈在隧道口投出兩束蒼白的光,照見前方巨大的鑄鐵拱門,拱頂刻著斑駁的“長夜城”三字,彷彿用鐵鏽寫成的墓誌銘。倒計時腕帶在林焰腕間閃著幽藍——71:52:00,像一盞即將熄滅的航標燈。
鐵頭把扳手橫在肩後,銅線晶片與腕帶同頻跳動,發出細小卻尖銳的嘀嗒。他抬頭,看見拱門兩側的守衛戴著夜視麵具,麵具鏡片反射極夜裡的微光,像兩排冷硬的昆蟲複眼。守衛冇有槍,隻有一根根黑色長杆,杆頭嵌著紅色晶體,一閃一閃,像心臟在暗中搏動。
“每死一人,城市能源 1%。”守衛隊長的聲音從頭盔裡傳出,帶著失真的金屬質感,“歡迎進入魏老的規則。”
林焰把折刀收回靴筒,掌心仍殘留著極晝最後一絲餘熱。他邁步,靴跟踏在鑄鐵拱門的門檻上,發出沉悶的迴響,像敲在一口倒扣的鐘上。拱門下是一條螺旋坡道,坡道壁嵌著老式鎢絲燈,燈絲忽明忽暗,像垂死者的呼吸。極夜的寒氣順著坡道湧上來,帶著潮濕鐵鏽與地下菌類的腥甜。
坡道儘頭是一扇圓形銅門,門上浮雕著一隻張口的狼,狼牙間嵌著倒計時數字——71:50:00。銅門無聲滑開,熱浪裹著柴油與黴味撲麵而來。地下城像一枚倒置的蜂巢,穹頂吊著昏黃的鈉燈,燈影下的人群戴著自製的呼吸麵罩,麵罩鏡片反射出幽綠的光點,像一群在深海裡遊弋的魚。
議長魏老站在蜂巢中央的高台上,身影被燈影拉得細長。他穿一件灰白長袍,袍角繡著極細的倒計時紋路,花紋隨著他的呼吸明暗起伏,彷彿他本人就是一座行走的計時器。他抬手,穹頂上的燈瞬間熄滅,隻剩高台四周的應急燈亮起一圈慘白的光,把魏老的臉照得像一張被漂白的舊照片。
“歡迎來到長夜城。”魏老的聲音不高,卻在穹頂間迴盪,像鐵錘敲擊空桶,“極晝已死,極夜為王。你們帶來光,我給你們時間。”
他指向高台下方——一隻巨大的透明球體懸浮在空氣中,球體內燃燒著幽藍火焰,火焰中心嵌著一枚黑色鋁殼計時器,數字與林焰腕帶同步:71:48:00。火焰每跳動一次,球體表麵的冰晶就剝落一片,露出底下流動的淡金色光脈,像光合作用的脈絡在金屬表麵蔓延。
魏老抬手,火焰突然熄滅,球體內部陷入絕對黑暗。倒計時數字卻反向跳動——71:47:00→46:00→45:00……每少一秒,球體就發出輕微的“哢嗒”聲,像心臟在胸腔裡重新啟動。
“這是地熱核心的心臟。”魏老的聲音像冰水下滴,“你們需要它,我需要你們的心臟。”
話音未落,穹頂四周的燈再次亮起,照亮人群胸口的倒計時腕帶——每一根腕帶都閃著幽藍,卻與林焰的腕帶相差兩小時零三分,像兩條背道而馳的河流。
鐵頭把扳手橫在胸前,銅線晶片發出急促的嘀嗒,與人群腕帶的倒計時形成不和諧的合奏。他低聲咒罵:“魏老想讓我們當燃料。”
魏老微笑,指尖輕彈,穹頂上的燈再次熄滅,隻剩高台上的球體亮起幽藍火焰,火焰中心浮現一行血字:
【極夜王座·啟動倒計時:71:42:00】
血字下方,倒計時突然瘋跳:71:42:00→41:00→40:00……每少一秒,球體就膨脹一分,像被倒計時強行催熟。
林焰深吸一口氣,折刀在掌心轉出一道藍光。他想起上一世立交橋坍塌時,魏老在廢墟裡按下引爆器,火光裡他的背影像被撕碎的紙。
“成交。”他聽見自己說。
倒計時腕帶突然歸零,世界陷入絕對黑暗。黑暗中,第十三節車廂緩緩滑出裂縫,車廂外壁刻著一行新字:
WOLF-45,倒計時:71:39:00
車廂門無聲滑開,裡麵空無一人,隻有一隻黑色鋁箱靜靜躺在地板上,箱蓋敞開,裡麵躺著第十三枚狼頭徽章——背麵刻著兩個字:議長。
喜歡黑雨灰燼重生請大家收藏:()黑雨灰燼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