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五點零一分,極晝的冷白太陽像被釘死在天幕上的碎鏡,將整個廢城切割成兩半,連風都失去了影子,彷彿被這極致的光亮凍結在空中。狼穴號靜靜地停在
B6
廢線儘頭,十二節車廂像一條被拔掉牙齒的蛇,蜷縮在鐵軌上,安靜得有些反常,打破了往日的喧囂。倒計時腕帶在林焰的手腕上閃著血紅色的光
——64:00:00,數字牢牢固定著不再跳動,卻像一顆被凍住的雷,蘊藏著隨時會炸裂的能量,讓周圍的空氣都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林焰站在狼穴號的車頂,折刀橫在膝頭,刀背光滑如鏡,清晰地映出遠處城市的天際線
——
那裡,原本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正在接二連三地爆裂。第一聲脆響如同玻璃杯被人狠狠捏碎,尖銳而突兀,緊接著,成片的
“劈啪”
爆裂聲鋪天蓋地而來,像是無數根細針同時紮進人的耳膜。碎玻璃反射著冷白的陽光,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晶瑩的弧線,像一場逆向的流星雨,從高空不斷墜落,砸在地麵上,迸濺出銀色的火花,那些火花在地麵上短暫停留,又迅速熄滅,留下一個個微小的痕跡。
鐵頭把扳手橫在肩頭,手臂上纏繞的銅線裡,晶片閃著幽紅的光,每一次閃爍都與倒計時完美同步。他眯起眼睛,目光緊緊鎖定在爆裂的中心位置,那裡,一道黑色的裂縫正在緩緩顯現,像有人用一把鈍刀在天幕上硬生生劃開了一道傷口。裂縫邊緣泛著淡藍色的電光,那些電光扭曲著、跳躍著,像極晝時的閃電被凝固在了玻璃裡,散發著詭異而危險的氣息。
“極晝裂痕。”
趙黎的聲音從頭盔耳機裡傳來,帶著氧氣麵罩的悶響,卻依舊清晰可辨,“根據監測數據,紫外線風暴已經達到峰值,玻璃幕牆無法承受這種劇烈的熱脹冷縮,開始集體爆裂,這隻是開始。”
蘇遲把一副舊耳機罩在頭上,耳機線隨意地纏成了心形,像一個未完成的告白,帶著少女特有的羞澀與期待。耳機裡突然傳來一段新的錄音,背景是摩天輪座艙轉動時的
“吱呀”
聲,風把鐵皮颳得
“嗚嗚”
作響,帶著一種蕭瑟的疼。錄音裡,蘇遲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卻異
常清晰:“極晝裂痕會在第
72
小時撕開地表,你一定要做好準備,裂縫會提前到來,比我們預想的要早。”
倒計時腕帶在這一刻突然瘋狂跳動起來:64:00:00→63:59:00→58:00……
每減少一分鐘,遠處天幕上的裂縫就擴大一分,像被倒計時強行催熟的果實,不斷膨脹,彷彿隨時會吞噬整個世界。
鐵頭費力地把柴油桶滾到車尾,桶口仔細地接上自製的引爆線,線頭緊緊纏在扳手柄尾的晶片上,晶片閃著幽紅的光,與林焰手腕上的倒計時精準同步,那光芒在冷白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林焰把折刀橫在胸前,刀刃上的藍光在昏暗的光線下流動,像液態的電,散發著冰冷的鋒芒。他抬頭望去,看見裂縫邊緣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那白光如同初升的太陽,讓人無法直視。白光中,緩緩浮現出一行血字:
【極晝裂痕裂縫提前】
倒計時腕帶在這一刻再次歸零,整個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彷彿被一隻巨大的手捂住了眼睛。在這片濃稠的黑暗中,第十三節車廂緩緩滑出裂縫,車廂外壁上清晰地刻著一行新字:
WOLF-33,倒計時:63:57:00。
車廂門無聲地滑開,裡麵空無一人,隻有一隻黑色的鋁箱靜靜地躺在地板上,箱蓋敞開著,裡麵躺著第十三枚狼頭徽章
——
徽章背麵,赫然刻著兩個字: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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