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五十九分,狼穴號第八節車廂的鋼製側壁被水母雨蝕出密密麻麻的孔洞,藍火順著孔洞滲進艙內,像無數條幽暗的血管在跳動。柴油機的低吼被雨聲與風聲撕得七零八落,車廂裡隻剩鐵頭粗重的呼吸與扳手敲擊鋼梁的悶響。倒計時腕帶的紅光映在他臉上,數字停在81:03:00,卻像被凍住的火,既不前進也不後退,彷彿在等待某個人做出決定。
缺口在車頂中央,直徑一米,邊緣焦黑,水母觸手垂下來,像倒掛的幽藍蛇群,每一次擺動都在鋼板上留下更深的蝕痕。林焰帶著趙黎和阿夏衝進車廂時,鐵頭正用肩膀頂住一塊臨時鋼板,試圖堵住漏口,鋼板卻被觸手纏住,發出“嗤嗤”的腐蝕聲。趙黎把最後一桶泡沫滅火劑潑向觸手,藍火短暫熄滅,卻在下一秒以更凶猛的姿態複燃。
“整節車廂保不住了。”趙黎的聲音冷靜得像手術刀,“放棄它,我們還能保住前七節。”
鐵頭冇回頭,隻用扳手猛砸纏住鋼板的觸手,火星四濺,觸手斷裂處噴出淡藍孢子塵,像霧又像血。他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進領口:“尾節是武器艙,放棄它,我們連最後的底牌都冇了。”
林焰蹲下身,手指撫過被蝕穿的鋼板,指尖立刻被燙出一道紅痕。倒計時腕帶突然跳動:81:02:00→01:00→00:59……每少一秒,缺口就擴大一分。
“底牌要是把我們拖進裂縫,就一文不值。”林焰聲音低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鐵頭抬頭,眼裡佈滿血絲,像兩團即將爆裂的火。他看向林焰腕間的倒計時,又看向車廂儘頭那排封存的高爆燃燒彈,喉結滾動:“我來堵。”
趙黎皺眉:“你一個人堵不住,水母會把你啃成骨架。”
鐵頭咧嘴,露出被煙燻黃的犬齒:“那就讓水母陪我一起死。”
他轉身衝向武器艙,拉開防爆櫃,取出最後一箱C4與一枚定時起爆器。起爆器表麵貼著黃色標簽:倒計時同步。鐵頭把起爆器貼在車廂壁,指尖顫抖卻堅定,像在給死神寫請柬。
林焰想上前阻止,卻被鐵頭一把推開:“彆浪費我的時間。”
倒計時腕帶再次跳動:81:00:00→00:59→00:58……每少一秒,鐵頭的背影就縮小一分。趙黎沉默,把最後一支腎上腺素塞進鐵頭口袋,聲音輕得像風:“活著回來。”
鐵頭冇回頭,隻把扳手插在腰間,像插一麵旗。他按下起爆器,紅色數字開始倒數:00:10:00→09:00→08:00……
林焰帶著趙黎和阿夏衝向車廂連接處,手動解除掛鉤。掛鉤斷裂的瞬間,第八節車廂像被巨手推離,帶著鐵頭與滿艙藍火滑向黑暗深處。
鐵頭站在車廂中央,扳手橫在胸前,像一尊即將融化的銅像。他抬頭,看見水母群在火光中扭曲、膨脹,像一群被點燃的幽靈。倒計時歸零前的最後一秒,他咧嘴大笑,聲音被爆炸撕碎:“遲到十分鐘,老子先走一步!”
爆炸聲在隧道深處炸開,藍火與橙火交織成一朵巨大的幽藍蘑菇,照亮鐵軌儘頭那道**閘門——由99名誌願者血絲編成,此刻在火光中緩緩升起,露出第十三節車廂的輪廓,白得刺眼,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倒計時腕帶突然歸零,又瞬間跳回80:59:00,像被爆炸強行重置。
黑暗中,第十三節車廂緩緩滑出裂縫,車廂外壁刻著一行新字:
WOLF-16,倒計時:80:5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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