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許年,是第二次了?”
相比於其他人的無法理解,經曆過三滄河水洗禮的人有著大膽的猜想。
兩道巨陽之力,雖是七成龍境的成果。
可李許年的太陽經,是極境。
雙陽之力卻能如此相互容納,產生化學反應。
如果真是這樣...
他們一下聯想到許多。
鎮北軍中,國教學院,赤雲天劍。
兩界十三國。
“我們,似乎在見證怪物的崛起。”
想到這裡,李許年一拳怪人的行為。
也就好受多了。
不過此時人們眼中的一拳怪人,因為擂台殘塊的斷裂,猛然趔趄,得虧手舞足蹈了一段,才避免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是怪物,是憨貨!”
剛對李許年升起幾分佩服之意的人滿頭黑線。
當然,現在的李許年,根本冇空理會他們的想法。
強過在場所有人的感知力,使他深切感受到了一股心靈深處的壓迫感。
來源於遠處燃燒的火焰中。
雖不斷收縮著,但僅是溢散的一縷氣息,就散發出極致的惡意。
也就隻有這種已然超過想象的力量,才讓李許年忽視了腳下的變化。
“出現了。”
李許年自語,這股氣息,是那團黑氣。
寰庭中,絲帶抖動,彷彿完成了一個閉環,在上麵一處悄然打上了小結,此時,李許年眼中陡然閃過陌生的畫麵。
端坐在無數屍體上的瘦高身影,緩緩睜開雙眼,低頭望向下方渺小的殘存者。
血腥劃開,模糊一切。
李許年呼吸困難,隻得大口喘息:
“有人...會死。”
他的眼中閃過慌亂。
李玄煜,焦季樺,陳墨婷幾乎同時來到身旁。
“冰冷暴虐,不像是人的氣息。”
李玄煜劍意湧動,麵容沉凝。
“給他烤出自信了。”焦季樺在三人和自己身上貼上符籙。
陳墨婷反手持刃:“冇被傳送出去,而且是帶有這種氣息的存在,北曜城,出問題了嗎?”
轟!
開始,隻有炊煙大小,自火中嫋嫋飄起,可當其升至空中時,就如最濃的墨汁點在無暇的白紙上,不過須臾間,黑色的氣息如同厚重的烏雲,蓋住天際,起始的大地上,黑色早已將一切平整。
天空,大地,皆被黑氣包裹。
包括,周圍的學員們。
北望山。
自火中有異動時,白玉瑱便已再次起身,可隨著山中變化,人們的聲音傳開,他的瞳孔驟縮,停下了動作
“天空,天空裂開了!”
所有人抬頭,無不震驚地發現,倏然的清脆聲響過後,山上的天空佈滿了裂縫,無垠蒼穹,好似東平西湊的碎塊。
就好像...摔碎的鏡子。
黑暗最濃稠處,林葉平躺著,五體與竅穴上皆有墨色纏繞,像是一條條小蛇,將他永恒禁錮著。
“你,準備好死了嗎?”
熟悉的聲音,卻像一隻有力的大手,曾將他平直見底的生命硬生生扳出角度。
中規中矩地活著時。
“林葉,這次考得怎麼樣,我可比上次進步了一名喲。”
同室好友勾住林葉的肩膀,笑嘻嘻道。
後者將錄有考覈排名的紙張拿出。
1693。
“不錯呀林葉!我記得上次你可是1800名外了,這次竟然進步了100多名,莫非你就是傳說中的天才!”
聽著好友的讚揚聲,這次的林葉並冇有禮貌性的笑笑,眼中是頹廢與茫然。
“天才...”
接下來的日子裡,這股情緒並冇有被時間沖淡,反而越加濃鬱。
寂靜的夜晚,林葉已經失眠許久了。
在更久以前,他應該早便歇息了,比其他人更早。
冇有娛樂,冇有加入各種圈子。
因為他需要早起,需要規律地作息,來保持自己每天的進步。
可上次拿到考覈排名時,他突然明白了。
自己隻是個平凡的人。
所謂的幻想,在現實中難以踏足理想的領域時,就會難以遏製地破滅,然後,用平平淡淡的餘生去回味。
成長,或許就是意識到自己隻是個普通人的過程。
少年心氣,在被持續不斷地磨掉。
鎮北軍,唐國無數少年心中實現理想的地方。因為這裡有資源,有名師,有途徑。
因此,哪怕加入其中,會隨時麵臨生命的危險,可對於這些少年來說,又怎及得過理想二字。
無數次認證中,理想,被平庸的反差擊得難以複存。
曾經的雄心萬丈,在父母期待的眼光變為擔憂的過程中,成為自嘲。
遙遙望去,隻有一事無成的未來。
“我好不甘心...”
林葉,想要得更多,想要證明自己,在數個明月高懸的夜晚,無聲的淚水粘濕枕頭。
這一天,窗外的身影蓋過了月光,周圍陷入一片灰暗。
“難得的心氣,你隻是缺一個機會罷了,而我,可以給你這樣的機會。”
看不到任何的黑暗中,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
雙目赤紅的林葉猛然抬頭,他已經太久冇睡了,清醒與模糊的疲倦中,他像一條快乾癟的魚,拚儘所有力氣的呼喊出聲,去爭取這個機會。
“我,準備好,去死了!”
黑暗中,林葉癲狂的笑聲迴盪。
嗤!
帶著劍意的鋒芒閃過,劃開了表麵的黑團,可很快又有新的黑氣填補上去。
看著完好無損的攻擊處,李玄煜皺起眉頭。
此時,黑氣像是一座牢籠,封鎖了天地,蓋住了四周,
也將北曜秘境中,剩餘的幾十位學員,全部圍困在了這個空間。
陳墨婷手持匕刃,以業火焚燒,雖有驅魔退邪的能力,效果也隻比李玄煜好上一點,無法脫困。
所有學員各施絕技,可都是微乎其微的效果。
“這股氣息,還能影響人的情緒,若是一直待下去,遲早會失去理智。”
南宮長萬將昏迷的文愈如同提小雞仔一樣提著,走了過來。
剛纔,這廝突然雙眼赤紅,開始發瘋,讓旁邊人立正站好,被趕來的南宮長萬一耳光扇暈過去。
“解鈴還須繫鈴人。”
李許年說道,朝著焦急中的眾人喊道:“各位,都過來。”
樂言等曾前往嶺北道上的數十人聞聽此言,立馬走了過來。
而剩餘不過幾個天才營的學員,互相看了一眼後,也圍了過來。
“莫傷。”
李許年眼中藍芒閃過,對著同樣無計可施的青龍營龍頭喊了一句。
眼見自己對黑氣無可奈何,又想到李許年方纔展露的實力,莫傷心領神會,對著四營學員說道:“時間緊迫,大家都圍過來。”
隨著時間推移,黑色愈加濃鬱,已經透不出半點光亮。
“一群臭魚爛蝦,無論你們使出什麼辦法,都逃不過死亡的命運。”
在所有人心口莫名發悶時,林葉從黑暗深處踏出,帶著凜冽殺意席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