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獄 第73章 未變

還是有風。

擂台正對著兩山凹陷間，穀口的傾瀉往往第一個照顧此處，倘若不考慮四周因打鬥形成的荒涼，其實更遠處是明朗的山清與水秀，攜手相伴到了天邊的漸變層。

風吹走了記憶中的模糊，看著擂台上望著自己的少女，李玄煜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至於不知情者，則是通過立場和所得促生成另外的看法。

“為何要進行內部間的爭鬥，這就是方纔不肯上場的原因嗎，簡直是莫名奇妙。”

有天才營的人憤怒道，對於目前戰平的戰績，他們本就已經產生極大不滿，而古清雪寄托了不少人的希望，此種行為，竟是讓他們瞬間擁有‘由愛生恨’的情緒。

四營這邊的情緒冇有這麼激烈，倒是莫傷有了重大發現，驚喜道：“我發現了！”

“你發現了什麼？”關雪斜瞥他一眼。

“他們一人有一把劍，加起來就是兩把劍。”莫傷肯定道。

“你他...”關雪柳眉一豎，一腳踢飛莫傷椅著的長槍，讓這位重大發現者吃了個狗吃屎。

北望山，雖然大多數人都被古清雪所吸引，但唐景初仍舊注意到了這個場景，嘴角稍有異動。

樸素中年看向他，卻見他毫無表情，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我總覺得你是故意坑他的。”樸素中年緩緩道。

“啊...三叔，你在說什麼呀...”

唐景初疑惑看來，一臉懵懂無知之色。

樂言是知情者，因為他很久以前就在古清雪身邊了。

擂台上目光堅定的少女，漸漸與記憶中的小孩重合。

“到底哪裡不對！”

門的一半處俯視著隨意紮了個辮子的古清雪，剛剛送走了臭臉的老頭，又來了個暴躁的小丫頭，即便是百年老門，也有些吃不消了。

“有些事，隻靠獨立思考是得不出答案的。”

戴著隨年齡變大的帽子，小樂言搖頭晃腦地說道。

“你在教我做事？！”

古清雪狠狠盯著他。

“冇有，我在說夢話。”樂言說道，順滑地躺在地上，還抽空翻了個麵。

正在氣頭上的古清雪不想理他，入眼處是林間透出的一抹暖線，從屋簷飛鳥的縫隙間透出，貼合在額頭上，消解了幾分難以化淤的怒氣。

這種閣樓隨處可見，卻刁蠻不出半分雜亂，井然有序地排列在應有的位置，一磚一瓦間，濃重的古香味瀰漫，晾乾煩躁。儘管是如此平和的地方，卻依然阻擋不了遠處傳來的朝氣，領先於一代的建築拔地而起，肆意形狀，光芒流轉，像是朝陽的孕育之地，新生的氣息磅礴，能誕生無限可能。

自唐國初期成立的國教學院，伴隨政策的大量支援，新任大祭酒的上任，正在緩緩撕開破舊的陳皮，滋生新的光芒。

“聽說來了個不得了的傢夥。”

古清雪說道，眼中生出興趣。

“對啊，和咱差不多大的年紀，打得好多世家子弟哭爹叫娘，對了，你討厭的那個趙望是哭得最慘的。”睡醒的樂言伸了個懶腰。

“老頭子總說我的招式不對，既然不能固步自封，就去瞧瞧這熱鬨。”

古清雪辮子一甩一甩地走遠。

樂言打了個哈欠，不緊不慢，不近不遠地跟了上去。

......

模糊的畫麵變得清晰，李玄煜看見了矮上古清雪許多的小女孩，知道這是有必要的戰鬥。

既然有必要，便無需再遲疑。

“喂，小子，敢不敢上來。”

是在李玄煜擊敗一眾世家子弟後，打算離開時，小女孩的嗓子嚇跑了正在走神的林間小鳥。

李玄煜走上了擂台。

“請賜教。”

不同於以往的毫無溫度，是帶著幾分另外情緒，像是棉被終於將石頭捂出了少許溫度，這種‘像人’的變化使古清雪驚訝，不過相比以往，她同樣擁有著屬於自己的變化。

“小時候的那套劍招，我怎麼練都練不會，困擾了許久。”

古清雪手中的劍纖長而堅韌，在世俗中已是登峰造極的體現，劍體周圍有寒意環繞，映照劍主完全被堅定攻占的雙眼。

“後來，你同樣用劍擊敗了我，這是同齡人中，第一次有人用劍擊敗我。”

“古家，是唐國第一劍道世家，雖冇有天劍帝國的劍塔那樣高聳，隻是三尺青芒，卻能寧折不彎，對於我而言，當時陷入的是強烈的屈辱，促使我領悟了那套劍招，卻看見前方更大的困擾。”

“伴隨著時間積累，你的劍越發鋒利，越發強大，成為那一代國教學院的第一人，哪怕是大祭酒被困天牢，我也相信，你不會停止你的劍道，所以我能一直追隨你的腳步，追隨更高的劍道。”

“可是，當你在嶺北道上劍開天門之時，我知道，你已經處於難以追尋的高度了，這讓我迷茫與不知所措。”

隨性翻了個劍花，古清雪望向李玄煜，微微笑道：“可是，於我而言，一套劍招的困擾是困擾，劍開天門的困擾同樣是困擾，我又何必如臨深淵，踱步彷徨。”

“隻需用手中劍再次向你證明，我從未停滯即可。”

帶著時間的情感，往往會讓人沉默，包括現在有少許人樣的李玄煜。

“這算告白嗎？”

焦季樺看著擂台上的少男少女，問道。

李許年並不懂感情一事，哪怕是月光下的雲雪，也真如天上明月那般朦朧時，被吹熄了亮度，但是，他卻能直觀感受到古清雪對於劍道的愛意，長久的堅持，哪怕是融入到了自然的軌跡，也會顯得熾熱。

“算吧。”

李許年的回答是對於這份熾熱的肯定。

“很榮幸成為你的參考方向。”

李玄煜取出清風，一句話似乎消磨了他所有的人性，讓在場一些人想起了不好的回憶。

“給你個機會，儘全力擊敗我。”

從長安到北望山，變的是心性，不變的是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