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獄 第69章 拳與拳刀與槍

凶煞之氣隨風飄散，露出其中**上身的王長生。

像是水流長年滑落的崖壁，流線型的肌肉線條清晰明朗，溝壑分明，右眼為淡金色的虎瞳，眼白隱匿，威嚴沉穩；左眼為圓睜的豹眼，明亮凶狠。

“虎與豹的特征同時出現？”

台下眾人感受到了王長生的變化。

“恭喜。”

南宮長萬平靜開口：“雙威並生的層次，得知後的四方寺應當十分高興。”

王長生並不驚訝於南宮長萬對自身煉體術的瞭解，但能體會到其對方的期待，大方的等待，這已經足夠成為毫無保留展示的條件。

“希望不會讓你失望。”

王長生動了，緩慢地抬手，卻拖拽出道道殘影，伴隨著一道驚雷之音追趕而至，南宮長萬突然麵色發白，往後退了兩步。

急促且洶湧，不過是眾人眨眼的時間，王長生已經占據了南宮長萬剛纔的位置，拳頭筆直地朝前，上麵還拂動著尚未退卻的電絲。

“速度至少提高了三倍。”

李許年眼中閃爍的藍芒讓他看見了更多東西，王長生的攻勢開始於抬手時，太過迅疾的速度讓他出現了在原地的錯覺，其實在抬拳完成時，便已經來到了南宮長萬身前。

不過，令李許年疑惑的是，為何王長生擊中南宮長萬之時，身後還有道實質性的人影，而且，這不過十米的距離，根本疊合不了多少勢能，就算王長生功法突破，也不應該有如此威勢，竟是一拳擊破了南宮長萬的銅皮。

“雙威並生......”李許年眼中出現明悟，歎道：“聞名唐國的煉體術，名不虛傳。”

“啥？”

焦季樺見李許年說話說半截，好奇心似沸騰的開水不斷盪漾，可李許年已經換上了副‘我啥都不告訴你’的表情，自己也隻能忍耐出‘不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原地的是豹，攻擊的是虎，豹托虎勢，才疊加出瞭如此威勢。”

同樣擁有凡境之上的洞察力，戚言卻冇有戲弄他人的心思，做出了自己的分析。

“如此，王長生的速度其實能更快，但冇有必要了，損失的速度換來了充足的力量。”

李玄煜開口，於剛纔出現時，就有不少人的目光彙聚在他身上，但不論如何，他的開口，足以讓大多數人更加信服戚言的話語。

雖有人解惑，可如此戰鬥方式仍讓許多人回味總結。

人界當中，煉體士的人數遠遠少於煉氣士。

但這並不說明煉體弱於煉氣。

恰恰相反，煉體有成者往往能碾壓同境煉氣者。

較少的原因，是煉體有三難。

財富難，煉體需采購大量資源，非顯赫家世根本無法承擔，有人曾大致計算過，一名毫無根基的煉體者修至凡體巔峰，至少需要一箇中等世家五年的全部收入。

資源難，煉體的突破需要指定的靈藥靈草，其中的稀少之物，並不是錢財能衡量的。

意誌難，煉體突破的過程中，疼痛可直達死亡邊緣，非意誌堅韌者無法忍受。

僅這三難，就已經攔住了無數意向煉體的人。

可煉體大成者，是誰也無法遮擋他們的光芒的，比如那位曾雙拳打爆妖王的南宮先祖，第二次兩界大戰時，讓所有人共同見證了煉體的魅力。

在眾人失聲的安靜中，南宮長萬抹去嘴角血跡，臉上的蒼白蛻變為了認真，貼合在原本平靜的麵龐上。

“再來。”

“拳鎮山河。”

南宮長萬戰意逐漸升騰，移動的身軀如同砸落的山峰，拳骨散開灼燒的焰火，身軀隨著氣勢不斷擴大，蓋住的陰影完全籠罩住王長生，有著難以形容的壓迫感。

此時的王長生，感覺四方都已經被遮蓋的陰影封鎖，彷彿隻能等待那雙拳頭的降落。

這種感覺，讓王長生想起了小時候門後的那隻凶獸。

不過，它並冇有想象中那樣龐大，而自己，也冇有曾經那麼渺小。

“伏嶽蒼虎印！”

王長生雙眸獸影浮動，雙手猛一掐訣，施展出了煉體術中攻勢凶猛的招式。

在其身後，一頭似蒼茫歸來的凶虎從盤踞狀緩緩起身，一隻粗壯的虎爪探開荒涼，凝聚道道光印，雖是自下而上的攻勢，卻帶有俯視一切的霸道。

能接受的範圍內，王長生再次將原本筆直向前的攻擊軌道壓縮，豹影出現在凶虎之後，兩者來回在一段距離中，最終形成更加強大的衝撞力，可這股反彈的力道，讓王長生口鼻處不斷溢位鮮血。

實質性的波紋散開，虎爪撕裂了鎮壓而下的山嶽，可也在碎裂的裂縫中消散，在難以直視的光芒中，王長生揮灑鮮血，穿行在裂縫中，毫不畏懼地俯衝向上方的人。

“就該是這樣，王長生！”

南宮長萬感覺到了久違的興奮，這是煉體者間的相互共鳴，是**在歡愉，要知道，哪怕是偌大的南宮世家，同輩之中，他也難以找到這種通過**直擊靈魂的觸感。

“冇錯，就該是這樣。”

與南宮長萬的狀態相反，王長生反而越加平靜。

如果說，南宮長萬是孤寂的雄獅，總算找到了捕獵的目標，讓平靜的大海掀起波濤。

那他就是紛飛的雜草，落入了萬畝綠洲，獨自嚥下的悲傷紮根在了每處萌芽中，使外界的風沙難以將此處同化。

壓不倒生命的艱苦，不過就是繼續強大的養分。

斷裂成兩半的山嶽皺出無數裂痕，最終化為漫天飄飛的碎石，如同火山滾石般，綻放熾熱的光芒。

靠擂台近處的學員隻得無奈退後，雖說這碎石並不是實體，但也是兩人力量的體現，受傷就得不償失了。

“怎麼樣了？”

不過，眾人更關心的是，王長生和南宮長萬到底誰能獲勝，剛纔的碰撞，顯然兩人都是使出了全力。

悄然散儘的火光中，王長生和南宮長萬相對而立。

若是無人在意，就如同兩尊靜止的雕塑，直到王長生的前行打破了這份平靜。

他的豹睛虎瞳開始退散，身後湧動的獸影也慢慢隱匿。

**傳來巨大的疼痛感，像是巨錘不斷敲擊在骨頭每一處，王長生的意識變得模糊，隻能隱約感知到前方有道靜止的人影，促使他不斷跨步。

“還冇有結束......”

最終，王長生倒在了南宮長萬身前。

“真的很強啊王長生。”

南宮長萬舉起右手，上麵的銅皮已經破爛，可在更深處，一抹銀光默默透著光澤。而在他的頭頂，元氣旋渦旋轉擴大著，來到了九丈大小，彷彿達到了一個極致，當中有龍影閃動，電閃雷鳴。

《銅皮鐵骨術》第二層，銀皮。

南宮長萬，贏了。

在水鏡裡外的注視下，手持長槍的莫傷走向擂台。

“對不起啊，我輸了。”

王長生用為數不多的氣力道歉。

“沒關係，你做得很好，接下來交給我。”

莫傷咧嘴笑道，隨著光影移動，他已經走上了擂台，而王長生，也被秘境之靈傳送到了北望山。

越乙木幾乎是瞬息來到了王長生麵前，將一顆療傷丹塞進王長生嘴裡，接著運轉真氣，輕放在其肩膀處。

“教官。”

恢複幾分的王長生正欲開口，卻不想越乙木笑道：“不急，先聽聽他們的聲音。”

是響徹許久的鼓掌歡呼聲，來自於不同陣營，甚至包括天才營。

“虎王，打得漂亮，冇丟咱白虎營的氣節。”

“我認可你是最虎的了。”

......

王長生沉默幾息，而後拉長嘴角：“教官，我還能變得更強。”

......

擂台上，莫傷對麵，揹負大刀的唐景初走上擂台。

“我會贏的。”

又是被陽光偏愛的人，莫傷的笑意被照得熾熱而燦爛。

“同理。”唐景初麵無表情地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