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獄 第61章 正反

“小花。“

“胖子。”

“小胖子。”

詭異的寂靜中，三聲輕聲的呼喚也顯得清晰，卻並未讓焦季樺渙散的瞳孔有所變化，魂魄不知被抽離去了何處，隻剩下肉身在這座城市中呆立。

“他的魂被打入幽壤魂甕中了。”

稚嫩聲音從封閉的房門中傳出，隨著房門打開，消瘦的小孩從裡麵走出。

破爛的衣衫上，鮮血已經和肮臟永久地纏綿，觸目驚心地傷痕佈滿全身，小孩周身死氣繚繞，仿若已經死去許久。

李玄煜握住長劍，瞳孔中的劍影不斷生滅，可以消彌一切汙穢。

這小孩未有任何修行的體現，似乎就隻是一個普通人，但他身體上的任意一道傷口，都足以奪去一名普通人的生命。

“這小孩的確應該死去了，但他生前卻在變故中吊住了一口氣，可以稱為活死人，所以我才能藉由他的身體行動。”

小孩瞥了李玄煜一眼，平靜說道。

“藉由？你是誰？”李許年眉頭微微皺起。

“我叫元微。”小孩說道：“或者，你們可以稱呼我為秘境之靈。”

三人瞳孔同時擴張。

北曜秘境的秘境之靈，就相當於北曜秘境的靈魂。秘境之中，它就是主宰一切的存在，萬物生長，移山填海，皆在其一念之間。

同時，因為北望山的緣故，它也是本次選拔賽的監督者。

北曜的主宰者，現在就出現在了他們麵前。

寰庭中的風吹皺了溪水，枕著水中頑石歇息的水人倒映著鬱鬱蔥蔥，馱著水花起身，與風一起嬉鬨到了李許年的眼前，隨即隻管一同盯著突兀出現的小孩，然映照而出的隻是一具毫無生機的屍身，小孩察覺到隱秘的觀察，凹陷下去的眼眶微微抬升，像是佈滿鐵鏽的繩索正在抬升沉重的大門，讓水人失了興致，索性重新躺下。

便見其繼續說道：“這座城是秘境中的城，稱為北曜城，雖然原始，但通過北望山接軌了外界，城中的人倒也安居樂業，後來城下鎮封了妖魔，瞬息就讓這座城變為了死城，包括你們在外麵看到的人皮和環繞的屍氣，都是在那時形成的。”

“究竟是何等妖魔，能讓秘境之靈都無法拔除這般汙穢。”李玄煜修長的手指仍搭在劍上，平淡開口，雖天空灰暗，可保持這種姿勢能安心不少。

“心魔的一隻眼睛。”稚嫩的聲音猶如石子丟進了湖麵，蕩起層層波浪，隨著禁忌的解答，周圍的氣溫再次下降，若是未煉五體的凡人在此，不需幾刻就將凍得肝膽俱裂。

李許年想到了在初度中見過的血魔老祖，是與心魔並列的妖魔，同為妖界的無上禁忌之一。上次見到的血魔，不過一道殘存許久的投影都展現了極為恐怖的壓製力，若不是蕭當歸實力強悍，恐怕辛早就再次回到了妖界的領土上。

相比血魔，心魔是人界更恐懼的存在，其本身不僅實力難以見底，更能窺探人心。將每人心底最脆弱的一麵找尋，最終以無法抵擋的方式完全瓦解人的意誌，往昔事件，無法忘記的無疑是心魔曾獨自一人前往赤雲帝國的腹部，造成了數座城池、萬千生靈的陻滅，引來了道家至高地清河院的出手，以慘痛代價驅除。難以想象，一個帝國尚且如此，如果是漠元國與槐國這樣的國家，就真的要出現山河殘缺的景象了。

“還有一個問題，幽壤魂甕是什麼？小胖子的魂為什麼被打進去了？”陳墨婷問道。

“這是兩個問題。”小孩的眼眸再次抬高幾分，但仍是做出解答：“幽壤魂甕，是心魔收納靈魂的玄器，當初隨著這隻眼睛一起鎮壓在了秘境中，也就是這玄器的存在，才讓我始料未及，最終造成了這裡變為了死城。”

說到這裡，小孩的眼睛已經完全抬起，並且氣得想去磨牙齒，結果這具屍體壓根就冇牙齒，隻得無奈作罷。

顯然，當年秘境之靈曾以為是僥倖收了心魔的玄器，結果反而遭受算計，讓整個秘境都付出了慘痛代價，北曜城的萬千子民瞬息失去了生命，有的直接形神俱滅，有的成了亡影遊蕩，也不知悲哀中，誰才能更算幸運。

“心魔之眼藉著滿城怨魂增長，我的掌控力對此處逐漸減弱，此消彼長之下，那妖魔竟可以分出部分殘體遊走在這座城市，這人正是發現了妖魔蹤跡，雖有符籙遮掩，但最終被髮現，被收進了玄器中，算算時間，該有一天左右了，若再過上一天，靈魂將完全被吸收，成為這萬千亡影的一員。”

抬久的眼眶快要掉下，小孩不得不再次閉上雙眼。

“那便不能再拖了。”李許年不由大急，忙道：“還望前輩告知這幽壤魂甕在何處！”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小孩的身體開始寸寸龜裂，隨時都將化成粉末：“幽壤魂甕被妖魔置放於城市的最高處，但妖魔常在其旁守護，不過你們無需擔心，妖魔的力量隻有部分，及不上藏府境的修士，你們隻需記住一點，那便是千萬不能在十尺之內凝望它的眼睛，否則便會被吸進甕中，你們若能傷到它，那我就能利用這一瞬息的機會，奪回此城的掌控權，將妖魔永久鎮封。”

說完，孩童的屍身再也不能承受，就這樣成為了一地粉塵，被帶著血絲的風吹起，成為了碎屑的一部分。

看著消散無蹤的屍身，李許年若有所思，對著身邊兩人說道：“小玄子留在這守著小花，婷妹子與我一起去尋幽壤魂甕。”

“好。”

眼神有幾分放空的陳墨婷被叫迴心神，低低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