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獄 第54章 遠山客星霜落三

就像清晨睜眼時，在窗前跳動的小光點，紮根在了體內，渾身暖洋洋的，舒泰暢然。

“對於事物的認知，都是從無到有，修行同樣如此。”

“洪荒時代，烈日炙烤大地數月，萬物燃燒凋零，是人祖苦苦探尋，洞悉了人體寶藏的奧秘，由一滴水彙聚成海洋，熄滅了大地上的諸神怒火，並藉此開創了修行之基的蛻凡三境。”

“遠古時代，諸神降臨，外族入侵，剛剛崛起的人族如一點星火，隨時可滅，是燧人氏引領無數人傑，於不屈中爆發，前仆後繼，在蛻凡的基礎上完善了靈玄體係，萬象始末......正是在這生死存亡之際，修行體係初步確認，時代洪流中的天才如雨後春筍，不斷湧現，人族的力量星火燎原，驅散了不敢忘記的黑暗歲月。”

“上古時代，迎來萬載難遇的盛世，數位史書留名的傳說在這個時間段爆髮式出現，天才們的碰撞，造就了一個想象力與創造力噴薄的紀元，人們對於意境玄妙，三千大道的理解進一步加深，尊為道經的數本功法秘籍相繼問世，影響後世修行道路。”

......

“時至今日，無論是在人界中，還是無儘海另一端的神州大陸，人族仍在拓展前方的道路，小到世俗秘籍，大到法則道經，這都是能推動向前的積累。”

“因此，今日我必須向你們交代一句話。”

“道無小道，道阻且長。”

唐安的語調不再那般無精打采，麵容嚴肅，十分認真。

金色的光點就像種子播種進了少年少女們的身體中，照亮了五體，散發出朝霞下的第一絲清澈溫暖。

“人所能發出的力量，是受到主觀因素影響的，世俗當中，災害發生，作為凡人的母親能憑血肉之軀抬起將子女壓住的百公斤石板。”

“這本聖人的秘術同樣如此，作為現下時代的產物，能使道心的堅定影響力量的發揮，反映在一朵花的週期中，萌芽，生長，開花。“

“肥沃的土壤，才能更好開出嬌豔的花，方纔的畫卷生成了領域，將朦朧的意誌擠壓得清晰，這樣，才能播種下種子。”

“接下來，你們需要茁壯生長。”

隨著唐安話語落下，才緩過勁的少年們頓感不妙。

果不其然，畫卷中的力量就像波濤，一浪過後，湧動而來的是更高的浪花，巨大的衝擊停滯了大腦的思考，讓人陷入空白中。

在眾人緊咬牙關的扭曲麵龐中，融入了天地的背影緩緩轉身，畫卷中的浪潮洶湧到外，讓今日的草原再次被吹動，愜意地朝遠方舒展身姿。

楠竹剝削成的竹篾，竹篾編織成的鬥笠。

似有泥土的清香，紮根在山清水秀中。

重錘固形的燒鐵，燒鐵摺疊的長刀。

幾處裂口傾瀉鏽斑，一條懸係長布流轉歲長。

卻是怎麼也瞧不清鬥笠下的臉龐，隻是感覺這位已經看見了他們，收斂了自然發出的威壓。

“呼~”

莫說氣喘籲籲的李許年了，大多數人已經主動趴下，來緩解這股無意中散發的衝擊。

這時，有陣陣道音從模糊的鬥笠下傳來，瞬間集中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還在朝外舒展身姿的小草也露出渴望，全都側耳聽來，朝裡處擴散。

“還有比聖人的話語更適合生長的肥料嗎。”

唐安自語道，看著這群細細聆聽的少年人們，自己也回到了某個節點處，當時天氣很好，可以肆無忌憚地望向遠方的地平線。

......

北望山下，兩道人影從遠方走來。

是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小點的卻不能算小孩，隻是大的那位身形太過修長，便隻能讓身旁的稱為小了。

兩人走進了水墨畫一樣的小鎮。

曾為李許年指路的老者迎了上來，笑眯眯道：“兩位是走錯路了吧，前方冇其他路了，隻能往回走。”

“老伯，我們冇走錯。”

聲音從高處傳來，修長的男子開口，白皙的皮膚在高山的遮掩下也可以散發出淡淡螢光。

當老者循聲抬頭，某一刻，他發現這道身影真和山一樣高了。

......

兩日後。

今日，是五營選拔賽召開的日子，優異者，可前往唐國皇城，獲得平步青雲的資格。

因此，現下的鎮北軍營顯得格外熱鬨，人流湧動，除了被軍令調配的人員，平日裡長期在外執行任務，或是潛心修行的人，都露出蹤影，引起陣陣驚呼。

“是莫傷！去年選拔賽就技驚四座的存在，今年有很大的可能奪得定榜戰名額。”

“天才營的三龍，前段時間曾一起出手，斬殺了惡人榜一百多名的高手，聽聞與世家有關，能培養三龍，是世家勢力中都少有的存在。”

“南槍的傳人關雪，朱雀營的天之驕女，果真如傳聞中美麗，不過聽說天才營有一位更美麗的女孩。”

人們議論紛紛，爆發出熱鬨的喧嘩聲，流動向北望山頂的東邊，那裡，有一道縫隙在虛空中舒展，萬丈毫光從中穿出。

......

李許年起身，與默默看著自己的唐安對視。

是自己冇見過的表情，帶著一分複雜，難以在黯淡的瞳孔裡隱匿。

“終於長出來了。”

焦季樺和李玄煜幾乎同時起身，隻是後者並冇有大喊大叫。

陳墨婷的淡藍色綾子襖有一瞬間轉為了金黃，行動時，灼灼耀眼，如同神女降世，將身後同樣睜開雙眼的戚言都看呆了。

隨後，南宮長萬、樂言、古清雪、公孫玲瓏、侯家兩兄弟相繼起身。

“唐教官，開花後，還有什麼階段嗎？”

焦季樺好奇地問道。

唐安盯著他，盯得有些滲人，隨後歎息道

“會凋零。”

“如星劃落，如霜融化，也是這本秘術的名字。”

“星霜落。”

三字說出，所有人心中冇來由升起一股悲涼。

“唐教官，我們現在該去參加選拔賽了。”有人說道。

唐安想了想，強行壓住冇來由的不安，說出令這群少年少女們啞言的話。

“可以去，但要先打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