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獄 第51章 暗流

令李許年冇想到的是，他的赤鳥能夠飛到已經封禁的紫荊關。

當然，也飛過了青石鎮。

明明是曾真實生活過的地方，現在卻變得飄渺了。破碎的大地上，傾塌的房屋建築正在被工人們修築，老人就這樣站在旁邊痛聲大哭，是占了一輩子的地方，無論是桌椅的擺放，養成的清香，或是那日夜無事，閒看的房前斜磚，都已經在塵煙中徹底消散，重新修築的，是屬於後來者的寄托。

稚童抬頭，就像曾經的李許年一樣，看見了天際上飛過的流光，感到無限新奇與嚮往，也不知是不是仙人路過凡間。

李許年還看到了李長明家，隻有工人，不見住戶；也看見了曾經不求甚解的雙金下處，恍恍惚惚，好像雲雪與他的交談就在昨日，但已經尋不見昨日的月光；是曾經踏步丈量過的青石板街，是縫隙中嚮往的北方山頭......點點滴滴彙整合河流，和平城水一樣，目的是融入更廣袤的以後，但那曾因此停駐的河中頑石，不會再第二次沖刷了......

往事如煙，不斷籠罩著李許年，當赤鳥繼續向前，那些束縛也就此斷去了，李許年隻感覺清氣環繞，輕盈無比，就算赤鳥離去，應該也可以憑自己去觸摸一段雲彩，由九道念力指引的，銘刻在虛無深處的第十道，正在期待著他的觸摸。

紫荊關上，李許年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臨近了，不由欣喜萬分，樂嗬嗬地坐在那人旁邊，笑道：“哥哥，好久不見了。”

隨意盤坐在城頭上的周清歌聽見聲音，轉身看見了俊秀出塵的少年，不免微微笑道：“最近過得如何？”

李許年比他坐的更隨意，索性躺在了城頭上，微閉雙眼，仔仔細細地回想：“最近啊......”

“有悲有喜。”

“悲的是李誌還是想我死，也有天災下那些凡人的無力，還有雲知北將軍他們那種許多人不認識卻因為許多人而死的奉獻。”

“歡喜的也有，我終於走出青石鎮，到了北望山，還在山上認識了朋友，哥哥，不是我吹牛，我應該挺有魅力的，因為我能感覺到我的朋友真心對我好，我們去了嶺北道，殺了很多入侵的凶獸，也共同合作，從險境中活了下來，很多瑣碎，很多交談，都可以慢慢從內心深處訴說而出，壓抑少了許多，讓我都輕了不少。”

“這段時間，我總覺得我過得高興自在，但其實悲傷一直都在，或許，這兩種情緒真是雙胞胎。”

......

李許年慢慢地說，周清歌便靜靜地聽。

說到了月上中梢，蟬鳴清脆的時候。

李許年睜開雙眼，站了起來。

下方，一團黑氣穿過城門，進入了紫荊關，待李許年想要尋找蹤跡時，隻有寂靜的夜晚迴應他。

“那是什麼？”

“你未來會遇見的東西。”周清歌迴應道。

“未來？”李許年一愣。

周清歌看見了李許年寰庭中飄蕩的絲帶，點點頭：“蘇老頭很大方。”

李許年還欲再問，卻不想天上的圓玉盤一下躲入了豐沮玉門中。

天地陷入黑暗。

於是，李許年睜開了雙眼。

青草輕撫鼻尖，芳香陣陣襲來，李許年躺在柔軟的草叢上，頭頂是漫天星光。

這裡，已經是北望山了。

“絲帶......”

冇有起身，任憑星光掛在臉龐，李許年想到了很多。

這條絲帶，幫他連住了許多，當初通過在上麵行走，曾看見萬軍前方的雲知北，而後，自己去了鎮北軍，那個培養出雲知北的地方，隨著九道鐘響，這道聯絡才斷了大半，可也對自己造成了很大影響；三滄河上，藍鳧的歌聲穿越古今，應該也受了它的牽連；初度中，一滴伴隨那株草無數日落的水滴，通過它的抬升，最終流入了寰庭中，成就了寰庭百丈。

絲帶，與因果有關。

“九大至高之一的因果嗎......”

漸漸地，李許年又睡了過去，近一月的時間，他始終處於高度集中的狀態，經曆了數場戰鬥，此時到了這座山上，才放鬆心絃，倍感疲憊。也許就是因為這樣，他纔有了和周清歌訴說的機會。

......

三千大道，無儘分支，生成了各種玄妙意境，漫漫修行路。

道，是修行道路的道。

九大至高，屬於大道之上，屬於法則，淩駕一切。

時間，空間，陰陽，輪迴，因果，毀滅，創造，混沌，力量。

這並非人定，而是初始的規則，隻要踏上修行路，便能深切體會。

......

翌日。

熟悉的草原上，一群人在這裡彙聚。

眾人的眼球，跟隨兩個人轉動。

“玲瓏，坐這邊。”

這是南宮長萬一拳將周圍雜草轟開。

“不，這邊陽光太強了。”

這是南宮長萬皺眉看向太陽，思索哪個地方更舒適。

“嗯，想曬太陽，也行，這麼好的陽光，我用留影石給你拍張照吧。”

......

“噝~”

這是眾人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就是愛嗎？”

焦季樺已經看傻了眼，南宮長萬身形高大魁梧，說話如鐘聲撞響，平時乾練成熟，令人信服。

此時，麵對嬌小的公孫玲瓏，站起來的陰影都可以遮住兩個她，卻在不斷思考女孩的想法。

“前段時間，南宮長萬和公孫玲瓏一起接了個任務。”

站在樂言旁邊的古清雪開口。

“不，更準確的說，是公孫玲瓏先接了任務，南宮長萬纔去接了這個任務。”

侯家兩兄弟的眼球還在轉動。

“然後，他們就成了！”

焦季樺做出總結。

“不愧是穿搭極具遠見的男人呀。”李許年讚歎道。

這時，焦季樺看見自己十分關注的李玄煜看了看淡定的樂言和古清雪，眼中隱隱有著吃瓜的笑意，於是同樣望去，看見了樂言看古清雪眼中的一絲難以掩藏的火花。

“還得是玄子哥，當眾人都還在沉浸表麵的驚喜時，他已經在發現暗中的彩蛋了。”

“不過，我也不差。”

焦季樺暗道，因為他已經感受到了淒淒慘慘慼戚的目光，從不遠處掃射過來。

“喲！”

“喲你個頭喲！”

陳墨婷一拳砸在焦季樺的腦袋上。

唐安走到了太陽底下，說道：“都站好了。”

刷~

於是，所有人都筆直地站好了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