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獄 第41章 成功

修行無涯，可世間萬千皆有高低。

或因體質，或因悟性，或因信念...

出現了對於境界的定義。

對於六經階段，《修士大綱》曾定義四層境界，及一經十竅至二十九竅的普通，一經三十竅至四十九的大成，一經五十竅至五十九竅的圓滿，以及六十竅的至高，對應了修士踏入靈境的機率。

分彆為犬一成，虎四成，龍七成，諸天十成！

毫無疑問，如若在六經階段都為天圓至高，便能成就諸天之資，完全預定靈境名額，甚至去爭傳說中的靈王之位。

“這天，倒是變得快。”

更接近天空的地方，蕭當歸有些佝僂的身體笑道，仍是慵懶地躺在椅子上，似乎隨時都會隨風散去，察覺不到任何氣息。

唐安看著方纔垂降紫氣的虛無，現在又隱隱顯現掩映在翠流彩雲之中的天門投影，內心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們都冇下船。

下方的李許年，周身光芒璀璨，五十九竅相互勾連，仿若在生成一方天地，任何生靈都難以靠近。

大衍五九，遁去有一。

五十竅以上，為暗竅。

而六十竅，為無中生有，因為它取決於修者本身。

哪怕是《素問·定竅法》也隻是肯定了其存在，冇指出其位置。

可在朦朧中，周清歌曾端坐一處，隨意說道：“我有幾個竅穴？不多，就三百六十個。”

說著，衣衫成了銀河，肉身成了宇宙。

信則有，不信則無。

功法，李許年有《素問·定竅法》

肉身，李許年曾食神獸，於身後演化長虹血氣。

精神力，凡境開寰廷前所未聞。

最重要的是，李許年信其有。

當五十九顆太陽相融，一輪真正的烈陽誕生了，有無窮無儘的熱量，無拘無束的火紅。

第一經，太陽部！

天門已成，驅散漫天血雲。

“天圓至高，真成了？！”

哪怕剛經過九天降紫雲的場景，這些來自唐國各地的天才們仍舊心神震盪。

天圓至高呀，在他們所知道的唐國人中，就雲知北成功過，而整個兩界十三國，曾公開者中，僅僅一手之數。

現在，傳說在眼前誕生。

經曆過這一切的人，看著那道身影，信念都在無形中增加。

“我的娘呀。”

焦季樺甚至將臉張得成了瓜子臉，在他的故鄉，天圓至高可是妖孽資質呀。

而他的年哥，也是。

“也許，你叫爹我會更高興。”

將焦季樺扶著的李玄煜說道。

“爬！”

看著水團中的太陽，李玄煜同樣露出了一絲微笑。

光芒儘收體內，李許年身上的血跡已被蒸發，看上去乾淨整潔。

“突破了又如何，不過還是六經階段的弱者罷了。”

怪物看著氣息完全變化的李許年，冷冷說道，但難掩話中的嫉妒之意。

李許年毫不介意，隻是豎起了食指。

“一招。”

“什麼？”

“一招敗你。”

李許年平淡地說道。

怪物先是一愣，然後不屑笑道：“唐國人，就喜歡吃蒜。”

“嗯，確實好吃。”

李許年與重新附著體表的水人共同踏前一步，圈圈波紋在腳下散開。

“也罷，那便一招分勝負。”

不知為何，怪物心中總有些不安，雖自身已有充足準備，且有小草這等寶物，還是決定儘快解決當下的麻煩。

手中凝聚血色光團，怪物瞳孔中幽芒陣陣，不僅是水團中，水團下方的三滄水亦是洶湧澎湃，露出了底部無數的屍骨，其中蘊含的惡意讓眾人眼神一凜。

“就看這一招了嗎？”

天才營學員顯然也是意識到了接下來的重要性，不要命的牽製住對手，以減少李許年的壓力。

已經從互扇耳光演變成互扯頭髮的文愈氣喘籲籲，大叫道：“年哥加油啊！”

“呼~”

李許年輕呼一口氣，眼神愈加平靜。

哪怕這血妖已經消耗夠大，哪怕他成功突破，但兩者仍有差距，唯一慶幸的是，已經可以看見差距。

很多時候，人並不能完全把握地去做一件事，所以必須要拚命。

現下，正是需要拚命之時。

無窮血氣從李許年體內噴薄而出，自頭頂不斷彙聚，凝為漩渦狀。

“血氣？你知道我是誰嗎？”

怪物雙手的血團瘋狂汲取著四方元氣，當中倒映著屍山血海，無數怨魂的聲音從中傳出，令人頭皮發麻。

“知道，血妖皇族的。”

李許年說道，雙眼中有著林中枝葉末端的露水，伴隨著鳥鳴聲震顫到了土地上。

“不，你應該記住的是殺你者之名——辛！”

怪物雙手橫推，兩道血色光團如血神之眼，凝練到極致的光芒從中炸開，伴隨著萬千鬼魂的嘶吼，如一支利箭射向李許年。

“萬血**，血眼神芒！”

血色利箭猙獰恐怖，似乎將空間不斷縮短，有無物不破的氣勢，哪怕是水團之外，一些人也難以呼吸。

“好強大的力量，這怎麼接得住？”

有人呆滯下來，變得絕望，怪物的這招顯然超出了想象，粉碎了他們的希望。

而當李許年也倒下時，他們所有人都將被慢慢蠶食，死在這片血雲之下。

李許年頭頂的血氣漩渦，已經成形，是一道獸影。

春天的鳥叫聲具象化，從遠處傳來，給人寧靜致遠的感覺。

在天才營，李許年曾探知《百鳥觀想圖》，屬於其中的精神被他參悟，臨摹進這道獸影中，成為其生命之源。

而念頭，可以無限大。

其形，李許年所思所想的是食譜上看見過的藍鳧，獸影發生變化，一隻神鳥從遠古而來，降臨此世。

此鳥腳似鴨，頭小而嘴大，額上更有一角尖尖，身處混沌中，時鶴時鷹，鳥鳴聲變得悠揚動聽，仿若樂章，餘音繚繞，令人陶醉不已。

有因果自未知傳來，李許年難以承受，身體如瓷器碎裂，可他剛經曆一次天圓至高，有諸天洗禮，保持肉身未完全破碎，寰廷當中綵帶飄揚，順著因果傾斜，最終又變得平衡，此時，藍鳧睜開雙眼，周身色澤鮮豔

似活了過來！

這一切，隻在瞬息。

卻令怪物第一次露出震驚之色

“你竟演化出了藍鳧！”

但，怪物體內力量隻增不減，血色利箭洪水般傾斜向李許年渺小的身影。

“辛苦了，接下來交給我吧。”

李許年將剛纔與自己一起將所有力量注入獸影的水人收進寰廷。

此時的血色利箭，已經快將少年淹冇。

喈！

一聲鳥鳴傳開，響徹不絕。

李許年頭頂的藍鳧振翅而飛，成為穿越古今的神鳥，壯美而絢爛地迎擊向血色利箭。

其翼若神虹，拖拽出漫天彩雲，清奇傑特，讓在場眾人忘記了危難之間，記住刹那的美好。

轟！！！

兩者相觸，巨大的能量光球波動開來，水團氣球一般膨脹，最終破碎開來，將河水濺起滔天波濤。

原本在水團外的人們亦被波及，和水裡的魚似的遭衝散開來。

血雲退散，遠山集市最後一座建築轟然倒塌。

“咳~怎麼樣，成功了嗎？”

有人喝了不少水，不斷咳嗽著，同時緊張地望著剛纔碰撞之處。

光芒散去，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出現在三滄河中，水流在其中呼嘯奔湧，似在哭訴著疼痛之感。

無數的屍骨，也隨著流到了裡麵，埋葬進河流深處。

“我贏了。”

一道微弱的聲音傳來。

水霧散去，人們看到了怪物站立的身影，不由麪皮一緊。

李玄煜和焦季樺卻鬆了口氣。

剛纔那個聲音，是李許年的呀。

但見怪物不遠處，李許年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看著怪物，又看了看血雲散去後澄澈的天空，說道：“我們可以活下來了。”

怪物低頭，似乎在做著什麼艱難的決定，最終隻是抬頭看著李許年，眼中的血芒逐漸消散。

它的身體也隨之消散，而伴隨著的，那些血影也如冰川融水，融進了河水中。

“小年哥，太棒了！”

被李玄煜攙扶著的焦季樺走過來，哈哈大笑道，圓臉再次笑成圓月狀。

“厲害。”

李玄煜笑著說道。

李許年艱難地動了動嘴角，然後就是一口鮮血噴出，半跪在了地上。

“年哥！”

“李許年！”

天才營眾人立馬圍了上來。

李玄煜將李許年扶在身上，戚言立馬拿出了一枚晶瑩剔透的翠綠丹藥。

“這是二轉回元丹，快服下吧。”

李許年麵無血色，看了看，卻並未接過丹藥，對著戚言笑道：“二品丹藥呀，你可真捨得。”

戚言搖了搖頭：“與這次欠你的人情來說，並不算什麼。”

“是啊是啊，年哥，今天後你就是我哥，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向我趙楠提。”

“對，年哥，救命之恩，何以回報，以後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年哥，我是吳家的吳百越。”

“章家章鑫。”

......

李許年勉強抬手對眾人抱了抱拳，不再矯情，接過丹藥服了下去。

他的傷勢的確嚴重，方纔若不是水人自主跳出護住自己，恐怕現在已經半死不活了。

“該死的草，今天敢長在河上，明天就敢長我頭上，我去摘了它！”

與血影鬥至紅溫的文愈怒氣沖沖來到那株小草旁，彎腰伸出了手。

服下丹藥，臉色紅潤不少的李許年猛然想到剛纔怪物的神情，不由大叫道：“小心！”

隻見小草中一片綠意散開，覆蓋住了眾人，怪物的聲音從裡麵傳出

“我說過，結果不會變。”

生命之力濃鬱旺盛，卻帶有血腥味，如一張網，將剛剛劫後餘生的眾人拖進了小草中。

虛海龍影上，蕭當歸站了起來，周圍的天空隨著他的心情而變，雲層散開，虛海龍影露出了外形。

“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