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水下爆炸------------------------------------------,衝擊波將水密門外整段甬道震得扭曲變形。,後背撞上珊瑚礁,嗆進一大口鹹腥海水。黑貓從他懷裡掙脫,整隻貓在水裡炸成一道墨色虛影,瞬間又凝回實體——比剛纔透明瞭一分。,卻能清晰聽見水下推進器的蜂鳴聲。十二道冷光燈從三個方向同時亮起,蛙人戰術手電的慘白光柱交叉鎖死了他的位置。。“彆讓他進海道岔口!”通訊頻道裡的聲音透過水介質傳來,悶得像在敲鐵皮棺材,“活捉,營長要完整的。腿打殘可以,腦袋和脊椎彆碰。”第一發麻醉鏢從廖疏影左肩擦過,釘進身後的珊瑚礁,針頭彎曲,藥液在海水中擴散成一縷渾濁的白色。。,基座由廢棄潛艇艙殼改造而成,底部是密佈的錨鏈和壓載水箱。他抓著錨鏈往下沉,手指被鏽蝕的鐵環割破,血絲在海水中拉成一條細線。,四爪踏水如同踏在實地,每一步都讓周圍的海水輕微扭曲。、第三發麻醉鏢擊穿船底的鐵皮,離他的小腿隻差兩指寬。,借反作用力把自己送進海道岔口——這是海底基地的排汙通道,直徑不足一米,內壁佈滿貝類和鏽斑。成人想鑽進去必須卸掉所有裝備,蛙人的氧氣瓶會卡在入口。,身後的冷光燈被鐵壁擋住,隻剩下管壁反射的微弱青光。。,海水渾濁,肉眼隻能看到前方二十公分。管壁上的藤壺割破他的胳膊,火辣辣的刺痛被海水的低溫迅速麻痹。他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還有黑貓在身後發出低沉的嗚咽——那聲音不像貓,更像某個衰老的肺在強行擴張和收縮。。,外麵就是海底裂穀。裂穀對岸是自由港區,軍閥的蛙人不敢越界,至少明麵上不敢。
兩百米。
管壁開始震動。
不是他的錯覺——震動越來越劇烈,整個排汙通道的鏽蝕鐵壁都在發出低頻共鳴。海水開始逆流,像有某種巨大的東西在管道的另一頭吸氣。
黑貓突然竄到他前頭,弓起背,整隻貓膨脹到原來兩倍大,透明的皮毛下隱約能看到流動的金色紋路。
那不是光。那是他體內的東西。
廖疏影後脖頸發涼。
排汙通道的前方,有什麼東西在等他。
不是蛙人。蛙人進不來。是彆的。
逆流的海水中飄來一股甜膩的腥味,像存放太久的福爾馬林混雜了肌肉組織**後的氨氣。他熟悉這味道——雲門醫館的標本室,薛老狗用深海真菌做防腐劑泡製器官標本時,就是這股味道。
但標本室裡的標本不會動。
前方的黑暗裡,一隻蒼白的手從管壁上垂下來。
五指修長,指甲完好,皮膚泡得發皺但尚未脫落。手腕以上是扭曲的肘關節,再往上是肩膀——整個人的軀乾嵌在管壁裡,脊椎和鐵鏽長在一起,肋骨從兩側張開,像一朵從鐵壁中綻放的白骨花。
屍體的眼睛睜著。
瞳孔已經渾濁,但眼球仍在轉動。它盯著廖疏影,嘴唇翕動,從喉嚨裡擠出一串氣泡。
不是活人。活人不可能在排汙管道裡嵌三年。
廖疏影認出了屍體身上殘存的衣服碎片——雲門醫館的灰色工裝,左胸口袋繡著編號。
雲門醫館-004。
三年前和他父親一起失蹤的藥師之一,姓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