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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室 第1章 回聲

作者:銘君大人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0 18:16:44

黑色的夜,老舊的房屋零散的排布在深山裡麵。

瀰漫的霧氣圍繞在三叉路口,朱家莊的牌匾早已無人問津。

連字跡都透著股被遺忘的死氣。

……

朱家莊招待所。

哭聲從遠處傳來,好似悲鳴的嗚咽。

那嗚咽聲裡摻著說不出的怨,聽著讓人骨頭縫發麻。

一間黑色的房屋裡麵,七人麵麵相覷,臉色發白。

房屋的中央是一張大大的圓桌,四周點著白色的蠟燭,微弱的燭光好像隨時都會熄滅。

高傑坐在背對房門的位置,這個角度能讓他將所有人的表情、唯一的入口儘收眼底。

他的手指在桌下無聲地敲擊著膝蓋,計算著從自己位置衝到門口需要的步數——三步,但如果被桌子阻礙,則需要五步。

“快遞員”的職業本能讓他對路徑和障礙物有著近乎偏執的敏感。

“吱呀——”

房門被推開的聲音乾澀得令人牙酸。

一個矮小的身影倚在門框上,他穿著過於寬大的白色禮服,像是從某個廢棄劇院偷來的戲服。

半塊兔子麵具遮住上半張臉,露出的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縫合般的微笑。

最刺眼的是他手中那把剪刀,隨著他輕快的步伐,發出“哢嚓、哢嚓”的空剪聲,像某種倒計時。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聚集在他的身上。

“晚上好,迷途的羔羊們。”

他的聲音尖細又粘膩,如同裹了蜜糖的針。

“我是兔子先生,這場……晚宴的主持人,有人告訴我,你們可以幫我的忙。”

“我需要你們玩一個遊戲,一個關於‘真相’的小遊戲。”

他俯下身,麵具後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聲音驟然變冷,如同寒冰:

“很久以前,我的一位朋友,被汙衊了,他們說她殺了人。”

他豎起一根手指,輕輕壓在縫合般的微笑上。

隨後,手指猛地指向在場每一個人,聲音又變得輕佻而危險:

“現在,有個叫朱彥文的倒黴蛋死了,他們竟敢說是我朋友‘茂青’乾的!明明他隻會吃死人的肉。”

“我最恨彆人冤枉我的朋友。”

兔子先生的聲音像是摻了蜜的毒藥。

“所以,你們得把這兩樁冤枉事,給我弄個水落石出。”

說罷,兔子先生好像想起了難過的事情,嘴角略微下沉。

就在這時,一名染著黃色頭髮的消瘦男子。

右手重重敲擊在桌麵上,顫抖的身體充滿怒氣說。

“彆開玩笑了,我冇有時間陪你在這裡玩什麼偵探遊戲,我看就是你把我綁來的吧。”

“我告訴你這是犯法的!如果你不想下輩子過單人單間幸福生活的話,就趕緊放我回去!”

小黃毛突然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他的聲音顫抖,額頭上佈滿了汗珠。

“不然?”兔子先生歪著頭,好奇地打斷他,聲音輕得像耳語。

“看來這位先生還不太瞭解這邊的規矩呢。”

隻見兔子先生的半塊麵具,發出幽異的綠光。

隻見兔子先生手中的剪刀隻是隨意地朝著小黃毛的方向虛空一剪。

“呃……”

小黃毛的動作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T恤無聲地裂開一道口子。

下方的皮肉隨之翻開,鮮血不是流出,而是像受到了巨大的壓力般噴射而出,濺滿了半個桌麵,甚至有幾滴溫熱地落在了對麵年輕女孩慘白的臉上。

鮮血從他的胸口噴湧而出,染紅了白色禮服。

“真是肮臟啊。”

兔先生聞了聞袖口上的血跡,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濺到麵具上的血珠,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

小黃毛像一攤爛泥般癱倒在桌上,眼睛瞪得滾圓,殘留著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這一幕,直接把圓桌邊上的眾人嚇傻了!

死寂

隻剩下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的“嗒…嗒…”聲,和眾人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高傑的瞳孔在燭光下猛地收縮,但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唯有桌下敲擊膝蓋的手指停了下來,緊緊握成了拳。

他冇有尖叫,也冇有退縮,而是用一種近乎冷酷的觀察力,死死記住了兔子先生動手的每一個細節。

那看似隨意的動作幅度,剪刀劃過的軌跡,以及麵具上綠光閃爍的節奏。

生存的本能在尖叫,告訴他此刻任何過激的反應都是致命的,他必須像塊石頭一樣融入背景。

兔子先生若無其事地走到年輕女孩身後,冰涼的手指劃過她的後頸,感受著她劇烈的顫抖。

“我想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說話了。”剪刀在燭光下閃著冷洌洌的光。

“請、請問……”角落裡傳來個怯生生的聲音。

年輕靚麗的女孩攥著裙襬,指節泛白,眼眶紅得像浸了水,說話時帶著哭腔。

“我們怎麼才能回去?我老公還在醫院,離不開人……”她越說聲音越抖,最後幾乎要哭出來。

“很簡單,完成我的委托,我就會送你們離開。”

剪刀在兔子先生手裡轉了個漂亮的刀花,尖端突然朝向女孩,他嘴角勾起笑,聲音輕飄飄的,“啪!中了!就這麼簡單。”

女孩嚇得往後縮了縮,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盯著黃毛的屍體,聲音發顫:“那……要是完不成呢?”

兔子先生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黃毛,麵具後的眼睛冇什麼情緒,可那眼神掃過屍體時。

眾人都懂了,那是威脅,是警告,是“不照做就和他一樣”的意思。

兔先生半塊麵具下的雙眼看向小黃毛,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他什麼下場,你們就什麼下場,當然不會讓你們白白出力的,誰能告訴我答案,我就會給誰一張卡片!”

“這是偉大的兔神降下的恩賜!”。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隻要你們能完成任務,我會給你們解答的。”

“但接下來,開始我們的晚宴吧!”

兔先生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隻見他伸出左手放進褲兜裡掏出了一張紙條,“讓我看看都寫的什麼?”

“現在我要給你們一些我知道的線索了。”

兔子先生的眼睛在麵具後掃過眾人,有人下意識低頭,有人強撐著和他對視,他把剪刀往桌上一放。

“死者叫朱彥文,78歲,就在兩天前他的屍體被人發現在坪上,那是一片耕地。”

“發現朱彥文的是他的小女兒朱梅。”

兔子先生突然拔高聲音,一把抓起剪刀,狠狠插進門框,“就是那個混蛋,說她看見我的朋友殺了朱彥文!明明是她害了我的朋友!”

斑駁的木門“砰”地晃了晃,木屑往下掉,他胸口起伏著,連聲音都帶了氣。

“朱彥文一共有兩個兒子,兩個女兒,村裡人都很不待見他們,那些傢夥就冇一個好東西”

“我很懷疑凶手就是村民中的某個人!我會把那個人大卸八塊!吃了他的腦袋!”

說著,兔先生的麵具有了些顫抖,開了開嘴,表情好似有些委屈說。

“至於我那位很久以前的朋友……”

兔先生的麵具突然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他抬手扶住額角,彷彿在抵抗某種無形的頭痛,語氣裡第一次透露出一絲真實的困惑與焦躁:

“……時間太過久遠……她的名字……像個模糊的影子,我抓不住……但隻要一閉上眼,我就能看見村民們進食時……她那被冤枉絕望的眼神!”

“我可憐的朋友,我一定會把陷害你的混蛋抓出來的!”

“好了,你們有什麼要問的嗎?”他又恢複了平靜,手指摩挲著剪刀柄。

“……”

高傑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平穩,在一片壓抑的抽泣和恐懼中,像一根投入死水的針,清晰地刺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完成任務後,你會通過什麼方式送我們離開?怎麼樣纔算是完成你的任務?你提到的‘兔神的恩賜’又是什麼?”

高傑的聲音平穩,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桌麵上未乾的血跡,最終落回兔子先生身上。

“以及,關於你那位……被遺忘的朋友,除了被冤枉,還有任何線索嗎?”

他的問題條理清晰,直指核心,冇有多餘的情緒宣泄,隻有對生存規則的探尋。

這不僅讓兔子先生的目光轉向了他,也讓其餘倖存的五人,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微光。

下意識地將一部分注意力寄托在了這個冷靜得有些過分的男人身上。

兔子先生舉起剪刀放在手裡細細把玩。

隨後漫步走到小黃毛的身後,單手輕而易舉地舉起屍體,輕便地甩到了一旁。

他從褲兜裡拿出手帕擦了擦血跡,把剪刀放在圓桌上,麵具下的眼睛看向高傑。

“你們隻要能夠調查出朱彥文的死因,還我朋友一個清白,我會親自送你們走。”

“至於線索嘛,我實在是記不清了”

“恩賜嘛,”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誘惑,“就是會獲得兔神的一部分權柄,這是我的‘約定’。”

說罷,他拿起剪刀,扛著黃毛的屍體,繞著圓桌走了一圈。

走到每個人麵前時,他都故意把黃毛的臉湊過去,小黃毛的眼睛還睜著,臉上的血已經凝住,那死不瞑目的樣子嚇人極了。

高傑麵不改色,肥壯的男人暗自攥緊了拳頭,靚麗的女孩胃裡一陣翻騰。

兔子先生看得津津有味,嘴角一直勾著笑,像在欣賞眾人的反應。

“嘻嘻。肉就不給你們了,我那邊還有一幫小崽子呢。”

“對了,你們每個人的椅子後麵都掛著房間鑰匙,就不用給我付房租了,不用感謝我了呦。”

兔子先生打開門,隨即消失在一片夜色之中。

……

屋內再次陷入死寂。剩下的六人麵麵相覷,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了看牆角的血跡,又把話嚥了回去。

空氣沉得像灌了鉛,連燭火的晃動都慢了半拍。

眾人隨即麵麵相覷,安靜的氛圍好似墨水一般沉寂。

“那、那個……”一個穿粉色衛衣的小巧女孩率先打破沉默。

她肩膀微微發抖,眼眶裡蓄著淚,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說話時結結巴巴。

“大、大家要不先相互認識一下?”她抬頭看了看眾人,眼神裡滿是懇求,像隻受驚的小鹿。

這位小巧可愛的女孩雙臂緊緊抱在胸前,眼眶帶著水色,神情還有些緊張。

“冇問題啊,老妹!”

一個矮胖的胡茬男人立刻接話。他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又晃了晃肥碩的肱二頭肌,看著就冇什麼力氣。

他臉上堆著笑,衝女孩擠了擠眼,“彆害怕,有哥在,保準冇人敢欺負你!”

“哼,冇空陪你們過家家。”

對麵的高個男人突然冷笑一聲。

他揹著手,眼裡滿是不屑,掃過眾人時像在看一群麻煩。

“我叫阿希拔,冇事彆煩我。”

說完,他一把扯下椅背上的鑰匙,轉身就走,門被他甩得“砰”響,燭火搖曳。

“m的,裝什麼?”矮胖男人啐了一口。“我叫王飛,你們可以叫我飛哥,咱有的是力氣!”

“飛哥你好,我叫葉…婷婷……”粉色衛衣的女孩小聲開口,聲音有點抖。

她擦了擦眼淚,手指絞著衛衣下襬,“我是天海的學生……昨天還在床上睡覺,一覺醒來就到這鬼地方了。

要是有能幫上忙的,我一定儘力。”她說著,抬頭看了看眾人,眼神裡的恐懼少了點,多了絲怯生生的期待。

女孩的神色看起來還有一些緊張害怕,但在眾人的交流當中慢慢地緩解了過來。

“我叫高傑,是一名快遞員。”高傑麵不改色,既不慌也不怒,隻是平靜地掃過眾人,彷彿眼前的一切都和他沒關係。

……

夜色更沉了,燭火的光越來越暗。

在交流過程中,高傑得知,最開始年輕靚麗的女孩叫王夢怡。

“我覺得,我們現在最該做的,是趕緊熟悉這個地方。”

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人突然開口。他推了推眼鏡,眼神很冷靜,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他叫郭方,是一名法醫,剛纔看黃毛屍體時,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絲專業的審視,“這裡太怪了,多瞭解一點,就多一分安全。”

“好。”

眾人不再多言,拿起鑰匙,陸續地走出了黑室。

“好m怪呀,這裡不是招待所嗎?怎麼大晚上的都不開燈?”

剛走出屋,王飛就皺著眉嘀咕。他緊了緊手裡的鑰匙,搓了搓胳膊,語氣裡帶著點慌。

“真他媽冷,這山裡的晚上怎麼這麼邪門?”

高傑冇說話,隻是抬頭掃了掃四周。

黑屋門口的走廊裡掛著幾個吊燈,可湊近了纔看清,燈座裡空空的,連燈泡的影子都冇有。

他伸手摸了摸燈座,指尖沾了點灰。

“不對……”他眉頭皺得更緊,“燈泡是被人故意拿下來的。”

就在這時,從角落裡走出了一個人,他身上穿戴著寫著朱家莊招待所字樣的工作服。

店小二提著水壺,臉上的笑容像是用刀刻上去的,弧度標準得詭異。

他用一塊臟兮兮的白布包著頭,隻露出一雙彎成月牙的眼睛,可那眼睛裡冇有絲毫笑意,隻有一種空洞的、觀察獵物般的興奮。

“他”微笑著向眾人打招呼。

“各位客官,實在對不住。”

他說話時,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村裡朱老爺子走了,要辦喪事,燈泡……不夠用哩。咱家兔老闆心善,就把院子裡的都借出去了。多包涵,多包涵哈。”

“c,我敢不多包涵嗎?”王胖子暗自啐了一口。

高傑不動聲色地掃過走廊每一個空蕩蕩的燈座,介麵道:“朱老爺子……是叫朱彥文嗎?看來在村裡很受敬重?”

店小二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一刹,隨即變得更加誇張,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敬重?嗬……是啊,可“敬重”了。”他拖長了語調,每個字都帶著說不出的怨毒,“兔神會好好‘敬重’他的。”

說完,他不再給高傑任何發問的機會,提著水壺,哼著不成調的、像哀樂一樣的曲子,快步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店小二笑得一臉和善,眼角的皺紋都擠了出來。

可那笑容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怪,不是迎接客人的熱情,也不是道歉的客氣,反而像藏著什麼高興事,那笑意都從嘴角裡溢位來了,滲得人後背發毛。

笑的有些發邪。

那種笑容,似乎不像是迎接客人,更像是高興朱彥文終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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