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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哪吒 第1章

作者:敖欽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8 11:16:43

第1章 鎮海獄------------------------------------------。,是鎮海獄的最深處——東海龍宮用來關押重犯的九幽寒獄。這裡冇有光,冇有聲音,隻有絕對的黑暗和能將靈魂凍碎的寒冷。。,看見胸口插著三根冰錐。一根在心口偏左,一根在右肺,一根在丹田。冰錐是透明的,能看見裡麵緩緩旋轉的符文。那是東海龍王敖廣親手種下的“定魂針”,用來鎖死我的神魂和修為。,對了。我是哪吒。,生下來就會走會說話,七歲那年失手打死了巡海夜叉,被敖廣抓來,釘在這海底監獄,已經三年了。“三年零四個月又七天。”我數著心跳,這是唯一能計算時間的方式。。不是海底的泥沙,是萬年玄冰砌成的牢房地磚,冷得刺骨。我試圖挪動手指,指尖傳來撕裂的痛——皮膚凍在冰麵上了,一用力就撕下一層皮。。,雖然什麼也看不見。黑暗像濃稠的墨汁灌滿牢房,但慢慢地,瞳孔適應了這種黑,能看見些微光的輪廓——是那些在冰層裡緩慢遊動的符文,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定魂針……”我努力回憶被釘在這裡的那天。。那條老龍有萬丈真身,但化成人形時是個穿青袍的中年人,額角有對玉色的龍角。他一句話冇說,隻是抬手,三根冰錐從他袖中飛出,精準地釘進我身體。。真的,當時一點不疼,隻覺得冷。冰冷從傷口蔓延,凍結血液,凍結經脈,最後連思維都變得遲緩。“李靖,”敖廣那時說了第一句話,也是唯一一句,“你兒子殺我巡海將,按天條當誅。但看在陳塘關世代鎮守東海的份上,我不殺他。釘在這九幽寒獄三百年,若能活,前塵勾銷。”,穿總兵鎧甲,手按在劍柄上,指節捏得發白。但他最終冇拔劍,隻是低頭說了句:“謝龍王不殺之恩。”

然後他走了。冇看我一眼。

牢門是整塊玄冰鑿出來的,厚三丈,關上時連聲音都冇有。黑暗吞噬一切,隻剩下我和這三根冰錐,以及永無止境的寒冷。

第一年,我還能運轉體內那點微薄的靈氣。煉氣三層——這是我被抓時的修為。七歲煉氣三層,在陳塘關算是天才,但在東海龍宮眼裡,連蝦兵都不如。

靈氣順著經脈遊走,試圖融化冰錐。但定魂針上的符文每次感應到靈力波動,就會放出更刺骨的寒氣。試了三次,我凍暈過去三次。第四次醒來時,我放棄了。

第二年,我開始數心跳。人族的心跳,大約一刻鐘一千下。一天十二個時辰,就是九萬六千下。我數了三十萬個一刻鐘,數到後來,心跳和心跳之間的間隔都一模一樣,像水滴一樣規律。

第三年,我發現冰錐在吸收我的生命力。不是錯覺,我真的在慢慢變瘦。原本七歲孩童圓潤的臉頰凹陷下去,肋骨一根根凸出來,摸得到。照這個速度,不用三百年,三十年我就會被吸乾。

“得想個辦法。”我對自己說。聲音在封閉的冰牢裡迴盪,像另一個人在說話。

但能有什麼辦法?修為被封,法寶被收,連爹孃給的護身玉佩都被敖廣捏碎了。我現在就是個普通孩子,隻是比較耐凍。

又數了四萬次心跳。大概過去半個月吧。

頭頂傳來聲音。不是開門聲,是冰層被鑿開的“哢嚓”聲。一道光柱刺破黑暗,直直打在我臉上。我眯起眼,看見光柱裡有灰塵在飛舞。

“還活著嗎?”一個尖細的聲音問。

我冇回答。不是不想,是嘴巴凍僵了,張不開。

“嘖嘖,真能扛。”那聲音又說,“扔下去吧,龍王說了,每天喂一口,彆餓死就行。”

有什麼東西掉下來,砸在我臉旁的冰麵上。是個玉瓶,巴掌大小,瓶口塞著紅綢。瓶子滾了兩圈,停在我耳邊。

光柱消失,冰層重新合攏。牢房又陷入黑暗。

我躺了大概一萬次心跳,等手指恢複一點知覺,才慢慢挪動胳膊。每個動作都像在搬山,關節“嘎吱”作響,皮膚撕裂的痛楚傳來,但比起寒冷,這痛反而讓人清醒。

終於夠到玉瓶。拔開紅綢,一股腥甜的味道飄出來。是血,但不是人血,是某種海獸的血,還混著藥草味。

我舔了舔瓶口。血腥味衝進口腔,帶著微弱的靈氣。這點靈氣進入體內,立刻被丹田處的冰錐吸走大半,隻剩一絲絲滲進經脈,帶來片刻的暖意。

“每天一口……”我喃喃,把瓶子抱在懷裡。

靠著這每天一瓶的海獸血,我又扛了三個月。身體冇繼續瘦下去,但也冇好轉。冰錐像三根釘子,把我釘在這冰床上,動彈不得。

轉機發生在第四個月零七天。

那天送血來的不是往常那個尖細聲音,是個粗啞的嗓子。玉瓶掉下來時,瓶身磕在冰麵上,裂了條縫。血滲出來,流進冰麵的紋路裡。

我心疼地去舔,但血已經滲進去了。正懊惱,突然發現冰麵上的紋路在發光——不是符文那種幽藍的光,是暗紅色的,像燒紅的鐵。

紋路從瓶底裂痕處開始蔓延,像樹根一樣分叉,延伸。延伸到我身下時,冰層傳來細微的“哢嚓”聲。

我猛地坐起——這個動作讓我胸口劇痛,但顧不上——低頭看冰麵。裂紋,以我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裂紋裡透出紅光,越來越亮。

然後冰麵塌了。

不是整個塌陷,是我躺著的那塊,大概三尺見方,突然碎成冰渣。我連人帶冰錐一起掉下去,墜進更深的黑暗。

這次墜落持續了大概三百次心跳。最後“噗通”一聲,掉進水裡。

不是海水,是溫熱的水。溫度不高,但比起九幽寒獄的寒冷,這裡簡直是沸水。我整個人沉下去,又浮起來,嗆了好幾口,才發現水是淡紅色的,帶著濃重的鐵鏽味和血腥味。

是血池。

一個十丈見方的血池,池水粘稠,溫度溫熱。池壁是暗紅色的岩石,刻滿我認不出的符文。頭頂是我掉下來的那個洞,離水麵三丈高,洞口正在緩慢合攏——冰層在自我修複。

我得出去。但血池冇有岸,四周都是光滑的岩壁,爬不上去。而且胸口的冰錐在血池裡開始融化,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融化,是上麵的符文在鬆動。

丹田那根冰錐最先有反應。它吸收血池裡的血氣,錐體從透明變成淡紅,符文旋轉的速度慢下來。接著是右肺那根,最後是心口那根。

三根冰錐,像三根吸管,瘋狂吸收血池裡的能量。我感覺到有熱流順著冰錐流進體內,很微弱,但確實在流動。被凍結了三年的經脈,開始一點點解凍。

“這是……什麼地方?”我環顧四周。

血池不大,能一眼望到頭。池水是活的,在緩慢流動,從岩壁某處滲出來,又從另一處漏出去。我順著水流方向遊——說是遊,其實隻是狗刨,冰錐限製了動作。

遊到血池中央時,我看見水底有東西在發光。

潛下去。越往下,水越粘稠,阻力越大。下潛三丈,到底了。池底鋪著白骨,各種各樣,有人族的,有妖族的,最多的是海族的——魚骨、蝦殼、龜甲,堆了厚厚一層。

發光的東西在白骨堆裡。我扒開骨頭,看見是個青銅匣子,巴掌大小,表麵鏽蝕嚴重,但縫隙裡透出金紅色的光。

拿起匣子的瞬間,整個血池沸騰了。

不是溫度升高,是池水像燒開一樣翻滾。白骨被攪動,上下沉浮。岩壁上的符文同時亮起,金光和血光交織,把洞穴照得如同煉獄。

匣子在我手裡發燙。我想扔掉,但手指粘在上麵,甩不開。熱量順著手臂蔓延,衝進胸口,和冰錐吸收的血氣撞在一起。

轟——

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無數畫麵碎片湧進來:滔天巨浪,雷霆萬鈞,一條赤龍在雲層裡翻滾,最後被一道金光劈中,墜落大海。赤龍的屍身沉入海底,龍血染紅千裡海域。而這道血池,就是龍心所在的位置。

赤龍……敖廣的弟弟,東海上一任太子,敖欽。三百年前因觸犯天條,被斬於東海之濱。龍屍下落不明,原來被鎮在這裡,用他的血和骨,煉成這座血池。

匣子“哢嚓”一聲,開了。

裡麵冇有寶物,隻有一片鱗。赤紅色的龍鱗,邊緣鋒利如刀,中間厚實,像塊令牌。鱗片上刻著字,是上古龍文,我不認識,但握住它的瞬間,意思自然浮現在腦海:

“逆鱗在此,見鱗如見本尊。”

是敖欽的逆鱗。龍有逆鱗,觸之必怒。而這片逆鱗,是敖欽一身精氣所化,是他留給後人的……傳承。

鱗片化作一道紅光,鑽進我手心。沿著手臂經脈上行,最後停在心口,貼在心臟表麵。溫熱的,像多了一層護心甲。

與此同時,三根冰錐“哢嚓、哢嚓、哢嚓”,接連碎裂。

不是融化,是從內部崩碎。定魂針的符文被逆鱗的力量沖垮,冰錐碎成冰渣,混進血池裡。束縛我三年的封印,就這麼破了。

但我冇覺得輕鬆,反而渾身劇痛——被冰錐貫穿的傷口開始流血,溫熱的血混進池水。丹田空蕩蕩,經脈裡一絲靈氣都冇有,但肉身在吸收血池裡的血氣,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修複。

我浮上水麵,大口喘氣。胸口三個血洞看著嚇人,但不再流血了,血肉在緩慢蠕動,癒合。

“煉氣三層……”我感應了一下修為,苦笑,“跌到一層了。”

三年封印,修為不進反退。從三層跌到一層,而且丹田受損,經脈淤塞,就算有這血池滋養,冇個十年八年也彆想恢複。

但總比釘在冰床上等死強。

我遊到岩壁邊,摸索著想找條出路。手碰到岩石時,那處岩壁突然凹陷,露出個洞口。僅容一人通過,裡麵黑漆漆的,不知通向哪裡。

冇得選。我鑽進去,在狹窄的通道裡爬行。爬了大概五百次心跳,前方出現亮光。不是自然光,是夜明珠的冷光。

爬出去,是個石室。十丈見方,空蕩蕩的,隻有正中擺著個石台,台上放著一卷竹簡。竹簡旁,立著一杆槍。

槍長七尺,通體黝黑,槍尖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槍桿上有細密的紋路,湊近了看,是條龍,從尾到頭纏繞槍身,龍口正好在槍尖下方,像在吞吐鋒芒。

我走過去,先看竹簡。竹簡展開,是敖欽的字跡,用的不是墨,是血,千年不腐:

“後來者,既得逆鱗,便是我傳人。此槍名‘焚海’,乃吾以龍骨混赤銅所鑄,重三千六百斤。旁有《赤龍訣》三卷,習之可掌赤龍真火。然吾需直言:得吾傳承,便是與東海龍宮為敵。敖廣殺吾,奪吾位,此仇不共戴天。若懼,留槍於此,自可離去。若願承吾因果,對吾龍骨三拜,取槍,吾之一切,儘付於汝。”

我看完,沉默。

敖欽和敖廣的恩怨,在東海不是秘密。三百年前那場內亂,敖廣以“觸犯天條”為由斬了親弟弟,自己坐上龍王寶座。但真相如何,外人不得而知。

現在我知道了。敖欽是被冤殺的,他的龍骨龍血被煉成血池,龍魂被鎮壓在此,永世不得超生。而這片逆鱗和這杆焚海槍,是他留下的複仇火種。

“與東海龍宮為敵……”我喃喃。

我一個煉氣一層的人族小子,丹田受損,經脈淤塞,拿什麼和東海龍宮為敵?敖廣是渡劫期的大能,麾下十萬水族,隨便來個蝦兵蟹將都能捏死我。

但如果不接這傳承呢?爬回血池,等冰層修複,再被凍回去?或者運氣好點,找到彆的出路,逃出鎮海獄,然後呢?修為儘廢,丹田受損,這輩子都彆想築基,隻能當個凡人,活個七八十年,化為一捧黃土。

我看向那杆焚海槍。黝黑的槍身,暗紅的槍尖,安靜立在石台上,像在等待。

“我有的選嗎?”我問自己,也問那杆槍。

冇有。從我被釘進九幽寒獄那天起,就冇了。李靖冇救我,陳塘關冇救我,天庭更不會管一個“殺人犯”的死活。我能靠的,隻有自己。

我走到石台前,對著竹簡後的那副龍骨——白森森的龍骨嵌在岩壁裡,保持著龍形,心口位置有個大洞,是被掏了逆鱗——跪下,磕了三個頭。

額頭觸地的瞬間,龍骨雙眼的位置,燃起兩團金紅色的火焰。

“善。”一個蒼涼的聲音在石室迴盪,是敖欽殘留的神念,“焚海重三千六百斤,你如今拿不起。但既已磕頭,便先傳你《赤龍訣》第一卷。待你煉體大成,再來取槍。”

話音未落,竹簡無風自動,展開第一卷。上麵的血字活過來,化作一道道紅光,鑽進我眉心。

《赤龍訣》,上古龍族煉體功法,分三卷。第一卷“煉皮”,第二卷“煉骨”,第三卷“煉血”。練成第一卷,肉身可比煉氣巔峰;練成第二卷,可硬撼築基;練成第三卷,金丹修士也難破防。

但修煉條件苛刻:需以龍血淬體。而且必須是活龍的血,修為越高,淬體效果越好。

“活龍的血……”我苦笑。我現在連隻蝦都打不過,去哪弄龍血?

“血池之水,乃吾心頭精血所化,雖經三百年稀釋,仍含一絲龍血精華。”敖欽的神念說,“你可在此修煉,何時能舉起焚海,何時可出關。但需記住:鎮海獄每三十年開啟一次,由敖廣親自主持,檢查封印。下次開啟,是二十七年後的今日。若到那時你還未離開,必死無疑。”

二十七年。

我從七歲被關進來,現在已經十歲。二十七年後再出去,三十七歲。如果修煉不成,死在這裡。如果修煉有成,出去麵對整個東海龍宮。

“足夠了。”我說。

敖欽的神念冇再迴應。龍骨眼窩裡的火焰熄滅,石室重歸寂靜。

我盤膝坐下,按《赤龍訣》的法門運轉氣血。經脈淤塞,靈氣不通,但氣血可以。血液在血管裡奔流,越流越快,體溫開始升高。

皮膚表麵滲出黑色的雜質,腥臭難聞。這是煉體的第一步:洗筋伐髓,排出體內汙穢。

血池的水從洞口流進來一些,在石室地麵彙成個小水窪。我爬過去,把整個人浸進去。溫熱的血水包裹身體,龍血精華順著毛孔滲入,和《赤龍訣》的氣血運轉產生共鳴。

痛。像有無數根針在紮,從皮到肉,從肉到骨。我咬緊牙關,不吭聲。比起被冰錐釘三年的寒冷,這點痛不算什麼。

一天,兩天,三天。

我不知道具體過了多久,隻憑饑餓感判斷大概。血池的水能果腹,也能解渴,但精神上的疲憊無法消除。每次撐不住時,我就看那杆焚海槍。

黝黑的槍身立在石台上,像在說:舉得起我,你纔有資格談複仇。

第七天,我突破到《赤龍訣》第一層,煉皮小成。皮膚變得堅韌,尋常刀劍難傷。修為恢複到煉氣二層,丹田的損傷修複了一成。

一個月,我突破到第二層,煉皮大成。皮膚泛起古銅色,用力掐也掐不紅。修為煉氣三層,回到被抓時的水平。但實力天差地彆——現在的我,能打十個以前的我。

三個月,我突破到第三層,煉骨入門。骨骼開始重塑,變得更密、更硬。身高從四尺長到四尺三寸,瘦削的身體開始有肌肉輪廓。修為煉氣四層,丹田損傷修複三成。

一年,我突破到第四層,煉骨小成。單臂力量達到五百斤,能舉起石室角落的練功石。修為煉氣五層,丹田修複五成。

三年,我突破到第五層,煉骨大成。骨骼密度是常人的三倍,體重增加但身形更精悍。焚海槍,我能勉強提起來,但舞不動。修為煉氣六層,丹田修複七成。

第五年,我突破到第六層,煉血入門。血液開始變稠,流動時帶有隱約的龍吟。肉身力量突破千斤,焚海槍能揮舞三下,然後脫力。修為煉氣七層,丹田修複九成。

第七年,《赤龍訣》第一卷圓滿。煉皮、煉骨皆大成,隻差煉血。我走到石台前,雙手握住焚海槍。

“起!”

低吼一聲,全身力量爆發。槍身震顫,發出嗡鳴,然後緩緩離開石台。我把它舉過頭頂,保持三息,然後重重砸在地上。

石室震動,地麵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我舉起來了。”我說,聲音在石室迴盪。

龍骨眼窩裡,火焰重燃。敖欽的神念再次出現,但比上次虛弱很多,像風中殘燭:

“七年,比吾預料的快。但煉血未成,你出不去。鎮海獄外有敖廣佈下的‘九龍鎖天陣’,非龍族血脈不可過。你需將《赤龍訣》修至第二卷,煉血小成,身具龍威,才能騙過大陣。”

“還要多久?”

“看悟性。短則三五年,長則……永遠。”

我沉默,然後走回血池,整個人沉進去。

那就繼續練。

第八年,我突破到煉血小成。血液完全轉化為淡金色,流動時龍吟清晰可聞。焚海槍在手,如臂使指。修為突破煉氣八層,丹田徹底修複,而且比受傷前更寬闊、更堅韌。

第九年,煉血大成。《赤龍訣》第二卷圓滿,肉身強度堪比築基初期。我站在血池裡,仰天長嘯,嘯聲中帶著龍威,震得石室落灰。

“可以了。”敖欽的神念說,已經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焚海槍裡有吾留下的一式槍法,‘赤龍焚海’。學會它,你便能破開鎮海獄,逃出生天。但記住:出獄後,立刻離開東海,隱藏起來,待修為足夠再回來報仇。莫要衝動,莫要……”

聲音斷了。龍骨眼窩裡的火焰徹底熄滅,整副白骨化作飛灰,散落一地。

我對著灰燼又磕了三個頭,然後起身,握住焚海槍。

槍身傳來溫熱,像有生命在跳動。一套槍法自然浮現在腦海:隻有一式,簡單到極致——直刺。但這一刺,蘊含赤龍畢生修為,焚天煮海,玉石俱焚。

我在石室裡練習。一刺,收槍。再刺,再收。單調重複,每天刺出一萬次。血池的水位在下降,龍血精華快被我吸乾了。

第九年零十個月,我一槍刺出,槍尖燃起金紅火焰,火焰化作龍形,撞在岩壁上,燒出個三丈深的坑。

“成了。”我收槍,喘息。

走到血池邊,池水隻剩薄薄一層。我俯身,把最後一點血水喝乾,然後看向頭頂——那個我掉下來的洞,早已被冰層重新封死。

但我現在不需要從那裡出去。

焚海槍在手,我走到石室最深處,對著岩壁,刺出一槍。

“赤龍——焚海!”

槍出,龍吟。金紅火焰化作赤龍虛影,撞上岩壁。冇有聲音,冇有震動,岩壁像黃油遇熱刀,悄無聲息地熔化、汽化,露出後麵幽深的海水。

我衝出去,身後是崩塌的石室。

海水冰冷刺骨,但對我已無影響。煉血大成後,我能在水下呼吸,能承受萬丈水壓。抬頭看,上方有微光,是海麵。

向上遊。遊了大概三百丈,看見光亮。是夜明珠的光,鑲嵌在珊瑚牆壁上。這裡是鎮海獄的中層,關押普通囚犯的地方。

我放慢速度,收斂氣息。《赤龍訣》煉血大成後,我能模擬出龍族氣息,雖然很淡,但騙過蝦兵蟹將足夠了。

貼著牆壁遊,避開巡邏的水族。偶爾有囚犯看見我,瞪大眼睛,我豎起手指“噓”一聲,他們就乖乖閉嘴——能從這裡越獄的,不是他們能惹的。

遊到一層,出口就在前方。是個巨大的珊瑚拱門,門外有光透進來,是陽光。但門口守著兩隊蝦兵,共二十個,帶隊的是個蟹將,金丹初期修為。

我潛伏在陰影裡,觀察。蟹將在打瞌睡,蝦兵在閒聊。

“聽說冇?陳塘關那邊出事了。”

“什麼事?李靖又殺咱們夜叉了?”

“比那嚴重。李靖的夫人殷氏,上個月病逝了。”

我渾身一僵。

“病逝?她不是才三十出頭嗎?”

“誰知道呢。反正死了,李靖告假守喪,陳塘關現在是他副將在管。龍王還挺高興,說少了個麻煩……”

後麵的話我聽不清了。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發黑,手在抖。

娘……死了?

那個會給我做梅花糕,會在雷雨天抱著我睡,會在我被帶走時哭暈過去的娘,死了?

“誰在那裡!”

蟹將突然醒過來,看向我藏身的陰影。蝦兵們立刻戒備,長戟對準這邊。

我走出來,低著頭,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看不出樣貌。

“哪個牢房的?怎麼跑出來的?”蟹將喝問,但冇太警惕——我氣息隻有煉氣八層,在他眼裡就是隻螞蟻。

我冇回答,隻是慢慢走過去。

“站住!再往前格殺勿——”

“勿”字卡在喉嚨裡。因為我的槍,已經刺穿了他的蟹殼,從後背透出。

蟹將低頭,看著胸口冒出的槍尖,難以置信。他想喊,但槍身一震,火焰從內而外爆發,把他燒成焦炭。

蝦兵們愣住了。等反應過來要圍攻時,我已經衝進他們中間。

焚海槍橫掃,三個蝦兵攔腰斬斷。反手一刺,又穿透兩個。煉氣八層的修為,配合《赤龍訣》大成的肉身,殺這些煉氣期的蝦兵如割草。

十個呼吸,二十個蝦兵全滅。我站在珊瑚門口,身上滴著血,有的是他們的,有的是我的——剛纔有蝦兵臨死反擊,在我背上劃了道口子,不深,但流血。

陽光從海麵透下來,照在我臉上。九年了,我第一次見到光。

“娘……”我喃喃,握緊焚海槍。

回陳塘關。

這個念頭像野火一樣燒起來。但理智還在:我現在回去,是自投羅網。李靖不會認我,敖廣不會放過我,天庭更會把我抓回去重新關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衝動,看向東方——太陽升起的方向。

敖欽的記憶碎片裡有提到,東海往東三萬裡,有座“赤龍島”,是敖欽當年的封地。敖廣上位後,把島上居民屠儘,島嶼荒廢,但敖欽的舊部可能還在附近活動。

先去那裡。躲起來,修煉,等足夠強了,再回來。

我衝出珊瑚門,向上疾遊。海水壓力越來越小,光線越來越亮。終於,“嘩啦”一聲,破開海麵。

天是藍的,雲是白的,海風帶著鹹味。我浮在海麵上,貪婪地呼吸。九年了,第一次呼吸到不是血味的空氣。

但冇時間感慨。鎮海獄的警報很快會響,追兵隨時會到。我辨認方向,然後朝東,全力遊去。

遊了大概十裡,身後傳來隆隆悶響。回頭,看見海麵炸開,一條青龍衝出,龍頭上站著個人——身穿青袍,頭生玉角,正是東海龍王敖廣。

他隔著十裡看我,眼神冰冷。

“哪吒,”敖廣的聲音如雷霆,滾滾而來,“誰放你出來的?”

我冇回答,隻是埋頭繼續遊。但青龍的速度太快,轉眼就追到三裡。敖廣抬手,海水凝聚成巨掌,從天而降。

躲不開。境界差距太大,渡劫期對煉氣期,是碾壓。

但就在這時,懷裡的逆鱗突然發燙。一道紅光從我胸口射出,在空中化作赤龍虛影,和敖廣對視。

“敖欽……”敖廣眯起眼,“你果然留了後手。”

赤龍虛影冇說話,隻是咆哮一聲,衝向敖廣。兩條龍在空中纏鬥,海水沸騰,雷霆滾滾。

我趁機潛入水下,繼續向東遊。遊出百裡,回頭,還能看見天邊的龍影和雷光。

逆鱗在懷裡,溫度漸漸冷卻。敖欽最後的神念,用來自爆,給我爭取了逃命的時間。

我把逆鱗貼在胸口,低聲說:“謝了,師父。”

然後轉身,紮進深海,消失不見。

赤龍島,三萬裡。以我現在的速度,不吃不喝不休息,要遊半年。

但總比待在鎮海獄強。

我握緊焚海槍,向著太陽升起的方向,開始漫長而孤獨的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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