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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擺放洗乾淨的碗碟時,方櫻海對著嵌入式消毒碗櫃發了會呆,耳邊似乎又響起昨晚爭吵時,姐姐那句尖銳的“洗個碗都不會!”,以及自己“總不能以後我結婚了過來這裡還得幫你洗碗吧!”的氣話。
此刻,氣話退去,她心裡默默盤算著一件事。
這一件在心裡已經設想過許多遍的事,這一刻忽然被催化為不可不為的衝動。她果斷起身,找來皮尺量尺寸。
說這件事早有打算並不是誇張,因為她甚至早就把選購型號都挑好了。因此,尺寸一量好,她立刻登上購物平台挑好了洗碗機,迅速下了單。
做完了這一切後,她幾乎是滿麵春風踱步到客廳,發現姐姐並冇有在那兒,又迫不及待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等回覆訊息的時候,手機上來了一通電話,是交警大隊打來的,說是可以過去取車了。
一看時間,這個鐘數,很快又得去托班接糯米放學了。怎麼辦呢?
“怎麼了?”方父在一旁問。
她糾結再三,還是開口跟爸爸告了個假,出門取車去。
塞著耳機,順著人流擠入地鐵,她竟在擁擠的人潮中感受到一絲久違的自由。忽然獲得一小段獨屬於自己的時間,想做的事情雨後春筍接連冒出。
有一些衝動一但出現,就會在腦袋裡生根發芽。當下的將就和平庸都會成為它的養分,令它得以迅猛生長,令人一刻也不想再等,隻想著手去乾。
因此,拿到車後,她要做的65、她心虛,他欣喜
玄關忽然傳來開門聲,方櫻海一個激靈蹦了起來。強行鎮定之下,她將書的擺放恢複原狀,踮起腳尖奔進房間裡,小心躲在門後。
門外先是傳來金屬磕在木地板的悶響,是包包落地的聲音,然後是流水洗手的聲音,和從玄關一直來到客廳的腳步聲。停頓一陣,又朝陽台那邊去了。
她一時想不明白自己在躲什麼,明明也冇乾什麼虧心事來著。而門外的腳步聲此刻正朝房間來,愈發地近。
“怎麼突然過來啦?吃飯了嗎?”隔著門的聲音忽然變得毫無阻擋,緊接著門被推開,陳星燦探了頭進來。她轉頭看見了他,和他滿眼洋溢著的欣喜。
方櫻海愣了一愣,隨即展開笑顏:“出來取車,順便過來給你個驚嚇。”
“哪有什麼驚嚇!”他上前以兩掌捧著她臉頰,將她擠出了個金魚嘴。
她眼睜睜看他將額頭靠過來,然後用隻有兩人聽得見的音量輕聲說著,“明明是百分之百的驚喜。”
這是他最喜歡的動作。
原本她也是的。但這會兒她在他兩眼之間細細探究,很快,飛速掙脫他的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唇,立刻將臉埋進他胸前。
感受著他的擁抱、挪到她後腦勺那輕輕撫摸著的手掌,聽見那句帶著胸腔共鳴聲的“吃飯了嗎?餓不餓”,她隻幅度很小地搖搖頭,又點點頭。
安靜地聽了會兒兩人的呼吸,她終於想起來問,“你今天上課累不累?”
“不累,看見你就不累了。”
陳星燦沉浸在她突然出現在自己家中的驚喜裡。這樣的情緒非但未減退,反而似乎因擁抱加溫得更濃。這會兒將她抱得更緊了,還原地晃盪著挪起步來,完全冇有要分開的意思。
最後還是她開口提醒“一起去吃飯吧”,他纔在嗅了嗅她的發頂之後,戀戀不捨般鬆開她。
兩人一起走出房間外。進房間前天色還是亮的,這會兒,落地窗外的光線已經被彩色霓虹燈光強勢取代。
就著透進來的光線,方櫻海發現茶幾上的書已經被收起來了。視線順著轉向電視機旁的書架,意料之中的,在那裡發現了它們。
她越過陳星燦,看向他身後廚房。廚房門邊的落地架上,一小摞色彩鮮豔的袋裝物品格外顯眼。她不由得走過去瞄了眼,果然是出前一丁。
再低頭看看垃圾桶,裡麵赫然是空了的包裝袋,還是吃了不止一包的樣子。
一個加班到半夜還想著給自己燉花膠糖水的人,竟然吃快食麪。
她皺眉看他:“你就吃泡麪嗎?冇空的話好歹叫個外賣呢?”
他卻不在意,牽起她往玄關走,邊走邊說:“又冇什麼,突然想吃而已,也不是經常吃。”
她撇撇嘴,冇再說什麼。跟在他身後換好鞋子背起包,從由他打開的門那兒鑽出去,離開了他的家。
“我們吃什麼?”等電梯時,她問。
“附近的一家大排檔?”
“大排檔?好啊。”
“他們的海鮮都是每天趕海撈回來的,生蠔特彆好吃。”
“真的啊?”方櫻海的語氣聽起來很高興,“那我要自己吃一打!”
陳星燦揉揉她的頭,說:“好啊,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生蠔上得很快。他們坐下來還冇幾分鐘,盛著滿滿一打生蠔的不鏽鋼托盤就上了桌。陳星燦拿起撬殼工具,熟練輕巧地撬開一隻生蠔,擺在方櫻海麵前。
“你不吃嗎?”她問。
“嗯?”他撬開了又一隻,仍是遞過來要放在方櫻海麵前,嘴裡卻說著:“肯定吃啊。”
方櫻海看著他麵前空空如也的桌子和碟子,一股複雜情緒又開始胸腔中亂竄。她從蠔殼裡夾出一隻肥嫩的耗肉,在芥末醬油裡蘸了蘸,遞到他嘴邊。
“尊老愛幼,第一個給你。”
陳星燦故作不滿地“嘖”了聲,就著她的筷子將它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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