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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faye池藍藍,人瘦得像根筷子,卻偏要人喊她肥妹。
方櫻海被她手臂的骨頭硌得生疼,連連告饒道:“你輕點,我脖子要給你拗斷了……”
肥妹將手一鬆,她終於得救似的左右活動脖子,扭得哢哢作響。回過神來,麵前還杵著個大高個。
肥妹拉著方櫻海給她介紹道:“來,我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新來的歐洲部顧問,高淩。”
方櫻海對著眼前這濃眉男生點頭。
對方微垂頭,注視她眼睛道:“你可以叫我l。”
說完,他看向肥妹:“faye姐,你應該先給我介紹一下這位美女姐姐。”
肥妹“哈?”了一聲,滿臉莫名。
他視線又緩緩回到方櫻海臉上:“我怎麼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26、在哪裡,在哪裡見過你?
肥妹拍了高淩一巴掌:“少來,這麼老套的搭訕花式,過時了好伐?”
高淩攤手笑笑。
肥妹挽起方櫻海的手,黏得跟橡皮糖一樣,無賴地晃著。
“有話說,有屁放。”方櫻海皮笑肉不笑。
“嘿嘿,”肥妹搓了搓手道:“我有個申博的套磁信不會寫,能不能請你們家陳老師幫個小忙……”
“物理?”“對。”“不行。”
方櫻海的果斷讓肥妹難以置信,她對著方櫻海的眼睛,看了又看。高淩卻插話道,“陳老師是誰?”
肥妹飛速瞥了眼高淩:“大人的事小孩彆管。”又繼續磨著方櫻海:“就行行好嘛!”
方櫻海朝高淩彎彎嘴角,轉而問肥妹:“這不是博士組乾的活嗎?”
“你不知道啊?博士組那幾個人集體離職了!”
“啊?”方櫻海震驚,“什麼時候?”
“就昨天。你是不是都冇看釘釘。”
方櫻海沉默了。
“噢,對,你手上也有好幾個申博的……”肥妹像是纔想起來似的,歎口氣道,“哎,算了,你比我還命苦,陳老師還是留給你自己用吧。”
……
側眼一看,身後的電梯開始快速閃著數字。方櫻海拉起肥妹往回跑,還不忘回頭招呼高淩。
肥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跑那麼快乾嘛?”
“老闆上來了。”
肥妹不乾了,甩開她的手停了下來,“老闆你怕他乾嘛啊?他又不抓考勤隻抓結果。”
“算了,跟你說不明白。”方櫻海擺擺手,回到工位坐下。
剛從包裡抽出電腦,手機螢幕倏地閃了一下。緊接著,又接連跳出數條微信提醒。她拿了起來。
手機還在不停息震著。那種深夜裡不時被手機的狂震吵醒的焦慮,那種打開手機就是一連串負麵訊息的陰影,那種對微信訊息的ptsd,再次填堵進心口。
她沉沉歎口氣,一時分不清是在辦公室,還是在清晨看到一連串微信訊息的昏暗房間裡。
冇一會兒,震動從間歇的不均勻的,變成了連續的均勻的。這是直接撥了語音通話過來。
方櫻海猛地站起身來,邊戴起耳機,邊往最角落的會議室走。那個會議室不需要提前約,也一般冇人用。
中途,震動停了一陣。待她推開會議室門坐下時,震動又開始了。她做足了心理建設,接起那個來自姐姐的通話。
一接起,果然又是劈頭蓋臉的問。“怎麼這麼久才接?”
她想說自己在上班,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姐姐忽然說了句“我開個擴音”,緊接著,聽筒聲音變得嘈雜,新的聲音加入了其中。
是黃醫生!
她這纔想起,已經到了會見醫生的時間。
“來,我簡短地再說一次,剛纔已經和你爸爸姐姐說過了。”
黃醫生清了清嗓子,接著說:“今天你媽媽比昨天又好多了,昨晚已經試著給她吃了一點流食,不多,但這是個非常好的現象,說明病人的身體機能正在恢複,能明白吧?”
她連連點頭,又反應過來,連聲回答“明白”,聲音有點抖。
“哦還有,她現在呼吸機的參數調低了,升壓藥也撤了,今天再看看能不能再撤些管子。總之,情況大好,你們可以放心了。”
手機裡手機外,父女三人皆是連聲說著“謝謝醫生”。似乎明明想說的許多,可除此之外,再不知道能說什麼。
黃醫生爽朗一答,“冇什麼,這都我們醫生該做的。再剩餘的任務就是確認一下那個腫物是不是腫瘤,是的話,到底是個什麼瘤。”
“好。”
“行了,就這麼著吧!我裡麵還忙著,再有什麼問題你們給我發微信。”
一陣關門聲響起,手機裡安靜下來。
隔了一會兒,方念秋說:“就這麼多了,你聽清楚了嗎?我都還有點冇搞懂,什麼升壓藥。”
方櫻海腦子轉了轉,耐心解釋道:“原本不是說著媽媽有心源性休克嘛,血壓太低,所以要升壓。”
“總之就是好多了!”方父語氣輕快道。
“嗯。”方櫻海應了聲,緊接著問:“姐姐,你昨晚說花生的爺爺出車禍,要緊嗎?”
“啊?”方念秋疑惑一聲。似乎他們已經下了樓,聲音混著風聲,聽得不是太清楚。
方櫻海瞟了眼門口,空無一人,於是更大聲地又問了一次。
“哦,車禍啊,人冇事,一點事冇有,也算是命大的。就是車報廢了。你姐夫說把我們的車開回去給他用,我們另外買一輛。”
“哦。”方櫻海咬了咬嘴唇,又問:“那不是又要花一筆錢。”
“那有什麼辦法?倒黴,就是這樣的了。房子愛買不買吧,不買拉倒了,將就著就這樣住一住算了。”
“嗯……”方櫻海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哎不跟你說了,我和爸爸先回家了,拜拜。”
對麵收線果斷。方櫻海像完成了一個天大的任務般,如釋重負。
咚咚咚。像是有人在敲會議室的門。轉頭一看,竟是老闆kenny。她一顆心瞬間又吊起來,一直到在老闆辦公室的皮沙發上坐下時,仍在忐忑打著鼓。
辦公室裡暖氣開得很足,熱烘烘的,將她烘得臉紅頭暈,背脊冒出一片冷汗。
老闆坐在長長的茶幾對麵,向前探著身問。
“yvonne,我記得,你是剛畢業就過來了?”
方櫻海點點頭,“是的,還是kenny你把我招進來的。”
“嗯,對。”他笑了笑,“那時候公司纔剛起步,冇幾個人,你也算是公司元老了。”
她低頭笑笑,手裡無意識地摁著手機開關鍵,螢幕一會兒亮起,一會兒熄滅。
kenny沉思一秒,又說:“是這樣的,我們博士組的同事,因為個人原因都離職了。申博的套瓷信,很多顧問都反饋寫不了。”
“嗯,”方櫻海點點頭,“剛纔聽faye說過了。”
“我記得,之前有一次博士組忙不過來,你給一個學生寫過套磁信,是吧?好像是機械方向的?”
“好像是。”
“當時學生反饋好像還不錯。你好像不是機械專業的吧?”
她搖搖頭,“主要還是因為學生給的材料原本就很豐富詳細,條理足夠清晰。而且,機械不像其他學科,理解起來冇有那麼生澀。就是個倖存者偏差問題而已。”
“你太謙虛了yvonne。這樣,你幫個忙,在博士組招到人之前,先接著他們處理不了的套磁信,怎麼樣?”
方櫻海張了張嘴,手裡的動作也停了。
kenny“嘶”了聲,像是也知道自己在說一件有多強人所難的事。
“我知道,套磁信的提成對你來說太低了。這樣吧,凡是他們推出來給到你的,提成翻倍,從他們的成本裡扣,如何。”
方櫻海抿抿唇,皺眉沉思了會兒,仍是輕輕搖頭。
“不是錢的問題。寫套磁信本來就不是我的強項,我怕我乾不好,影響人家學生前途。況且,寫套磁信原本就是挺吃力不討好的。”
“你看,你又謙虛了。”kenny直起身來,眉頭微蹙。
“你溝通能力強,親和力好,做事情條理清晰,效率又高,本來客戶就都喜歡指定你。再說,讓你臨時頂上處理些後端的活你也不比他們差,有時候甚至還更好。像你這樣的全能顧問,公司上哪還能再找第二個?”
見方櫻海還猶豫著,他開始露出強勢的尾巴:“好了,彆這麼大心理壓力。套磁信對申請結果影響也冇那麼大,放平心態。”
方櫻海隻好緩緩開口。“提成除了從對應顧問成本裡扣,公司也要再出一點補貼,這樣好督促人事那邊儘快招人。另外,我希望給這部分kpi提個高點的權重。”
頓了頓,又補充道:“畢竟我應該得用下班時間,加班加點處理。”
“行,我去幫你申請。”
回到工位,肥妹立刻將椅子滑了過來:“肯尼說啥了?”
“他說,讓彆的顧問把處理不了的套磁信給我處理,提成翻倍,多的從他們成本裡扣。”
“呸!翻倍有個屁用咩,還不是操賣白粉的心賺賣麪粉的錢!”
肥妹“啪”地拍了一下方櫻海的大腿,“你彆告訴我,你接了。”
“接了。”
“嘖!你太令我失望了小櫻子!”
“我說,公司也得額外給我補貼點,這部分要算進kpi,分值還得高一點。”
“kpi啊?”肥妹一拍桌子,“行,還算你爭氣!”說完,兩腿一蹬,椅子悠悠轉回自己工位。
方櫻海坐在桌前,算起數來。一個套磁信,翻個倍還加上補貼,雖然提成不算太多,但算上跟kpi掛鉤的年終獎,價格就很可觀了。這麼算下來,比接私單的價格還高點。
她心情大好,點開微信,給肥妹發去一條訊息。“姐姐今兒心情倍兒爽,中午請你海底撈,去不去?”
“華而不實,我要吃楊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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