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亡靈法師 第78章

在這片屬於灰葉島的邊緣海域，一幅堪稱荒誕而危險的圖景正在上演。

一座巨大的黑色礁石，如同海怪探出水麵的脊背，此刻成了這群龍休閑娛樂的場所。為方便行動，他們全都維持著威嚴的龍人形態，覆蓋著本族鱗片的人形軀體，拖著長尾，頭顱依舊保持著龍類的特徵。

這種屬於巨龍和人類或者獸人結合的產物，在本來是一種非常受人嫌棄的物種，通常隻能加入各種邪惡陣營。他們和自己的表親，金屬龍創造出來的龍裔雖然差別不大，但是待遇可是天差地別。

不過五色龍對於這種生物，可謂是非常歡迎，既能打又有智慧，自己不方便直接出麵的情況下，還可以扮成龍人模樣，比如去一些星界城市，既可以震懾不懷好意的人，又不會讓守衛誤以為這是來打劫的。

在礁石邊緣，氣氛專註而緊張。主角薩卡維穩坐中央，手持一根由整棵鐵衫木削成、纜繩般粗細的魚竿，漆黑的鱗片在鹹濕海風中紋絲不動。他的目光銳利地盯著深邃的海麵，彷彿在審視自己的領地。

他身旁一條白色龍人顯得急躁不安，不斷用覆著白霜的爪子拍打水麵，試圖凍結一小片海域把魚逼出來，被薩卡維一記冰冷的眼神製止。

那條青銅龍人則採用了更富技巧性的方式，他操控著細微的水流，在魚鉤周圍形成誘人的旋渦，嘴裏還念念有詞，彷彿在模仿海獸的叫聲。

綠色龍人掛著狡黠的笑容，正將一些散發著詭異氣味的粘液，塗抹在魚鉤上作為誘餌，雖然他在接受龍之傳承時，腦子不小心毀掉了，不過薩卡維給他清洗了所有記憶之後，他似乎仍然有著綠龍的狡詐。

在阿格瑞克的龍獸學院，每條龍獸的問題都不一樣，有的是跟克勞蘇娜那樣，由於某種未知原因，根本沒有接收到龍之傳承，靈魂和大腦都沒有任何損傷。也有的是靈魂承受不住巨大的資訊流，精神變得混亂不堪，無法進行思考。

最嚴重的是大腦受到了不可逆的創傷，這種雖然不多，不過卻是最讓人頭疼的，針對這種情況，薩卡維的方案是，換上黑龍之翼同款的大腦，配合上原本的靈魂，雖然上限較低，不過好在多努努力，也有概率成為傳奇階強者。

就比如說薩卡維左邊的黑色龍人，他經常沉默寡言，現在也隻是用純粹的力量死死握住魚竿，彷彿一旦有東西上鉤，就會直接用蠻力將其拖上來。

這條名叫卡拉瓦的黑龍龍獸，就跟寫好程式的機器一般，整天隻知道做實驗、練習施法，沒有喜怒哀樂，更沒有和同伴一起搞過什麼破壞，不過好在實力提升的非常快，成為了第一批大師階龍獸法師。

另一名綠色龍人手中的魚線驟然繃緊，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水下傳來的巨力讓釣竿彎成了一柄滿弓。她不慌不忙，並未選擇與獵物硬拚蠻力，而是沉穩地橫過釣竿，開始施展精妙的“溜魚”技巧，時而巧妙卸力，任由水下猛獸衝鋒；時而側向牽引，迫使它在水中劃出疲憊的圓弧。

幾個回合的角力後，她敏銳地捕捉到對方力竭的瞬間，腰腹驟然發力，雙臂猛地一揚！隻聽“嘩啦”一聲破水巨響，一條碩大的鯊魚竟被整個掄出水麵，重重砸在礁石之上，它猙獰的巨口中，還死死咬著半隻血肉模糊的海象。

“看到了嗎？在這片海上，我格瑞莎纔是真正的獵手！還有誰不服？儘管站出來！”

“哈！看看這效率！”藍色龍人維克斯輕笑著，指尖電光劈啪作響，如同躍動的精靈。“像你們那樣乾等著，簡直是原始人的做法。”他隨手一揮，一道耀眼的電蛇便精準地沒入石板上的魷魚，將一塊巨大的魷魚肉瞬間電得焦香四溢，“這纔是高手的做法，一門優雅而高效的藝術。”

紅色龍人正不耐煩地對著架在巨石上的巨型魷魚，噴出細長的、控製精準的火焰。魷魚觸鬚在高溫下迅速捲曲、變色，散發出混合了焦香與海腥的奇特味道。他一邊噴火一邊嘲諷道：“一群土鱉！這東西隻有外皮烤焦了裏麵才夠嫩！”

…………

吃飽喝足的“龍人”們，正慵懶地癱臥在礁石上，享受著難得的午後日光。然而，一位“不速之客”的突然到來，如同巨石墜入靜湖，瞬間打破了這片寧靜。她帶來的訊息讓薩卡維眼中的閑適驟然消散，度假的心情蕩然無存。

“你們竟還有心思在此曬太陽？薩卡維，你的助手格拉普生命垂危，已在病榻上煎熬了數月！你當真不打算回去見他最後一麵嗎？”

“哈?我走的時候他不是好著的嗎？也沒見他生什麼病啊！怎麼突然就不行了，維爾娜，你是不是在騙我回去，好撈取什麼好處，還是單純的想捉弄我?”

“騙你幹嘛，莫拉克斯剛傳回來的訊息，我可是大老遠跑過來通知你的，不想回去算了，反正我是要回去的。”說罷，她頭也不回的走了。

…………

“主人，我的生命已至盡頭，唯剩一事耿耿於懷……我無法再追隨您，去見證那偉大國度的崛起了。請您務必謹記，這片土地不過是一處角落罷了，真正的強者在遠方。請走出去，將您的威名與旌旗，插遍我所未能見過的多元世界。

我時日無多，有些事……必須向您坦白。我停止了所有海上貿易，用我們所有的金幣換來了糧食；我在鹽水沼澤修建了堡壘，把魚人的鹽運上了鐵蹄高原，並在那裏建起了數百糧倉。

惡魔將至，求您……不要後退。隻有頂住它們，我們纔有資格在未來的深淵戰爭中分一杯羹，纔有資格去談論更遠的將來。我知道……您最恨別人替您做主。原諒我，這是最後一次了。”

“我來時，沿途的一切都已看見……你的良苦用心，我全然明白。”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請放心，我不會再如當年放棄大沼澤那般逃離。這一次，我將與大公領的子民同在，誓死守住這片由你耗費二十年心血築就的秩序。無論來者是惡魔，還是深淵本身，我都絕不會讓你失望。

也請你，再等待片刻。我這就去邀請你的老師維蘭瑟。曾經，她憎惡我的偏執，痛恨我的退縮，更惱怒我將你帶上了不歸路。但此刻，必須讓她親眼見證。

她傾注心血的弟子，在這片更為宏大的舞台上，為她交上了一份足以令其自豪的答卷，你守護了萬物生靈的安寧，你建立的秩序堅不可摧。你，始終是那位秉承其意誌、受人景仰的德魯伊。”

“老頭子，你就放心睡吧。”維爾娜在他床邊坐下，努力讓語調顯得輕鬆，“外麵有我呢，亂不了。你說你，都老得走不動了，還這麼拚命幹什麼？

本來還能多享幾年清福……這下好了，非得把自己最後那點力氣也榨乾才滿意嗎？”她嘆了口氣，目光落在老人安詳的臉上，輕聲補了一句，“……這下，總算能好好歇歇了。”

“哈，你我共事多年，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裏清楚。”他嘴角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以往可不見你有這般熱情。我聽說，你上次私自帶龍獸外出，導致大公領高層戰力空虛，我可是有所耳聞的哦。”

“格拉普！你這老蛤蟆！”她惡狠狠地低吼，“要不是看你已經這樣了……我真想把你拖起來揍一頓！你居然還敢提這事，真是……真是氣死我了！”

“行了，你倆也別爭論了，給他留口氣，克勞蘇娜已經在去請維蘭瑟的路上了，萬一沒挺過去，那隻荊棘鹿可是要和我拚命的，要知道她對我本來意見就挺大的。”

“主人，若是我死了，打算長眠於鐵蹄高原的風中。大沼澤……我已回頭無路，離開它，我才真正活過。也請您……不要用巫妖的枷鎖束縛我的靈魂，就讓我這具腐朽的軀殼，就此安眠吧。

還有就是，我已經在鐵蹄高原囤積了6000萬噸小麥，以及十萬噸鐵錠，三百萬噸煤炭，200萬噸食鹽，因為我很清楚，每一個參與這次盛宴的勢力，都希望我們死在這場戰爭中，這些物資，夠我們撐過五十年了，我能夠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讓我確認一下，我的寶庫，在你天才的謀劃下，現在已經隻剩下老鼠了，對嗎？”他死死盯著對方，“你最好祈禱，我那親愛的黃金大圓盤還安然無恙。否則，作為史上第一個因屬下理財而破產的龍，我也隻能‘榮幸’地成為睡石製地板的，黑色大蜥蜴了！”

“噢，親愛的薩卡維，就別惦記你那地板了。”維爾娜輕笑著，語氣裡充滿了戲謔，“你辦公室的鑲金牆板和寶石吊頂也早就拆了換錢啦。除了你那堆不能賣的實驗器材，你現在可是真的一無所有了，連一片帶花紋的石板都沒給你留下。當然，想開點，大家都一樣。”

“薩卡維？那個名字已經‘破產’了。”他擺了擺爪子，語氣裏帶著幾分玩世不恭，“身為一條混到要睡荒野的龍，我實在擔不起這麼響亮的名號。在想到一個足夠配得上我當前……呃，‘財務狀況’的新名字之前，你們可以直接叫我‘史上最窮領主’”

“哎呀呀，別這麼垂頭喪氣的嘛。”維爾娜眼睛一亮，故意從指尖變出一枚金幣，得意地晃了晃，“瞧，我這兒還有最後一個寶貝。大發慈悲借給你也不是不行，不過，利息可是要按‘龍族傳統’來算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