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亡靈法師 第67章

“你們目前有什麼打算？伊格羅你先說，哦不，應該叫你薩爾瑪才對。”

“還是叫我伊格羅吧！我喜歡這個名字，當然也是為了隱藏真實身份。我打算在這次惡魔入侵結束之後，根據所獲取的利益，決定是否繼續跟隨大公，要知道到處流浪不見得比有固定領地，且有合法身份過得日子好。”

“老大，我要一座浮空城，隻要可以滿足我，我可以繼續追隨你，而且我莫拉克斯是真的龍獸。”

“我要相當於整個鐵蹄荒原的領地，不管是把你現有的領地割讓給我，還是奪取新的領地，我都沒意見。關於名字問題，我還是更想叫維克斯。”

“艾奎隆，你的意見呢？這裏就剩你沒有發言了。”

“我打算根據這場戰爭的結果，判斷該要什麼，畢竟我並不看好這場局勢複雜戰爭，打完之後，問你要利益也不遲。”

“很好，既然你們願意繼續為我效力，那我就放心了，不過這終究是一場冒險，為了保證失敗後有退路，我打算尋找一個臨時領地，艾奎隆，這件事交給你了。”

…………

當薩卡維與蘇萊德一起通過，由兩頭被馴化的石化牛看守的大門後，眼前的景象讓薩卡維瞬間屏住呼吸，眼魔建立並主導的城市，確實是第一次聽說。

整個城市的“天空”是一望無際、發出幽藍和慘綠光芒的巨大發光苔蘚，它們如同活著的星圖，光線會隨著城市主宰，那位傳奇眼魔的意誌，模擬出“白天”與“黑夜”的迴圈。

空氣中漂浮著無數微小的熒光孢子，如同有生命的塵埃，為街道提供基礎的照明。遊俠會立刻注意到，這裏沒有影子可以隱藏，因為光線來自四麵八方，看來這隻眼魔沒少被卓爾精靈欺負。

所有結構房屋、橋樑、塔樓都是完美的幾何形體，球體、立方體、圓錐體，通過巨大的石質懸臂和拱廊連線，懸浮在地表之上或緊貼著洞窟的穹頂。建築表麵光滑如鏡子一般，沒有窗戶，隻有一些規則排列的、類似觀察孔或射擊孔的開口。

城市整體是一個巨大的、不斷向內旋轉的螺旋形。根據蘇萊德的介紹，越靠近中心，建築越宏偉，居住者的地位也越高。這是一種三維的、立體的城市規劃，通道不僅在地麵，更在頭頂和腳下。

除了那位眼魔領主，城市裏還有他那些隨處可見的同族，大小不一的眼魔。他們漂浮在空中，中央眼漠然地掃視著一切，幾隻則各自獨立地處理著不同的事務，其中一個在閱讀懸浮的捲軸，另一個在監督施工，還有一個則在負責警戒任務。據說它們是這座城市的管理者、法官與工程師。

當然，數量最多的是被馴化的寇濤魚人。他們眼神空洞，動作精準而協調，如同工蟻般執行著具體的勞動，維護髮光苔蘚、搬運貨物、清潔街道。他們之間幾乎不交流，完全通過眼魔散發出的某種心靈感應網路來接收指令。

在一處集市上，薩卡維看到一些被關在特殊籠中的底棲魔魚，根據介紹，它們被作為“活體知識庫”進行交易。還有一些更為罕見的生物，如被砍掉獠牙的食人魔，作為角鬥士或重型勞動力，在地底世界是非常搶手的貨物。

在集市的一角，這裏沒有叫賣聲，靜得可怕。交易通過心靈感應直接在買賣雙方，通常是眼魔商人和其他種族腦中完成。商品也極為特殊，封裝著特定技能或知識的記憶水晶。各種具有奇異功效的真菌，從發光的到能分泌強酸的活體蘑菇。

還有數量眾多的魔法材料，比如裏麵囚禁著哀嚎的靈魂，作為魔法能源的縛魂寶石。用於製作反石化藥劑的材料，人工飼養的石化蜥蜴的睫毛。

在這裏，薩卡維還發現了不少聞所未聞的東西，比如腦蛞蝓，這是一隻被養在水晶罐裡的蛞蝓，其大腦部分半透明，甚至可見內部微光流動。據說將它放在書籍或捲軸上，它能迅速“閱讀”並記憶內容，之後可以通過心靈感應，將其“背誦”給使用者，當然要有特殊法陣輔助。

一片散發著藍色幽光的真菌地毯，踩上去會泛起漣漪，並浮現出短暫的、不屬於你的記憶畫麵。這種叫記憶菌毯，可用於記錄重要的會議、法術實驗過程，甚至可以用來“洗刷”掉不想要的記憶。

相位蜘蛛的完整絲囊，一個溫潤的、內部彷彿有旋轉的乳白色球體。擠出絲液，可以製造出無視普通物理障礙的力場網。也是製作“次元袋”等空間裝備的核心材料，比地表的工藝更加原始而強大。

暗影界生物的神經索，一縷如同活著的黑色煙霧、不斷扭動的絲線。這是頂級附魔材料，如果編織進法袍或鬥篷中，能賦予穿戴者如刺客般，在暗影界中傳送的能力。也可以作為“導線”，用於製作能思考的魔像或構裝體。

這裏最危險、最昂貴的商品之一，是奪魂魔的幼體(休眠狀態）。這是一個被封印在透明琥珀狀樹脂中的、類似袖珍章魚的蒼白生物。主要用於禁忌研究，或是作為與靈能相關的、極其強大的魔法儀式的“催化劑”，或者某種死靈魔法的媒介。

隻有最瘋狂的法師纔敢問津，剛好薩卡維就是，於是他當場買了一個，準備帶回去有空了好好研究研究。看著那些藏在各色鬥篷底下的身影，薩卡維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麼瘋狂，比自己瘋狂的人類大有人在，當然這話是沒人相信的。

以前經常有人說，在大型位麵，栓條狗都能突破傳奇，薩卡維一直以為，這是形容突破機會多，今天才知道，原來是在陳述大型位麵的真實情況。在紅月位麵的獨行俠，居然可以建立自己的文明。

“蘇萊德，你和伊諾琳的婚事打算什麼時候舉行？”

“大公，這件事不著急，我們目前還有太多的事情要處理，而且我和她認識才一年多，這件事目前還早。”

“有些人在遇到的時候要及時把握，過了這幾年怕是就沒機會了，況且這次惡魔入侵不是小事，沒個幾十年怕是解決不了，你等得起，人家也等得起嗎？”

“我明白您的意思，大公，可是我們還什麼都沒有準備，有點太倉促了，最快也要半年的時間。”

“這事交給維爾娜去處理，看她整天挺閑的，居然認為我這裏不夠刺激，領著你們去機械境當冒險者。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那幾條龍獸怎麼沒突破傳奇階?”

“因為那些都是真的龍獸，龍獸在智力方麵，普遍比巨龍低，隻有少數是例外，不過也沒關係，戰鬥經驗多了，也就可以實現突破了，大部分傳奇階都是這樣的。”

“好吧！不過我很好奇，你們到底是怎麼做到，在不奴役眼魔領主的情況下，還能自由出入的。”

“在三年前，這個城市遭到了卓爾精靈的圍攻，我們在關鍵時刻解救了這裏，然後在這邊呆的久了，自然就跟眼魔領主成了朋友，這邊的眼魔跟紅月那邊的不一樣，沒有那麼不可理喻。”

“那當時那場圍攻是你們策劃的嗎？我想不會有那麼巧合的事情。”

“也不算是我們乾的，維爾娜隻是稍微引導了一下，她的同族就來了，我們並沒有策劃什麼陰謀詭計。你要見一見這位眼魔領主嗎？他是這座城市的開創者，小時候跟著一位人類法師，遊歷過不少地方。”

“走吧，去見一見，到了人家的地盤，不去拜訪也不合適。”說罷兩人離開集市，朝眼魔領主的宮殿走去。

“年輕的黑龍，歡迎來到千眼迴廊。”這時薩卡維腦中突然響起一陣聲音，在蘇萊德的示意下，抬頭看向上方，隻見左上方的建築旁，正漂浮著一個巨大的眼球，它那覆蓋著暗紫色幾丁質甲殼的球狀主體中央，巨大的主眼中，帶著一種審視的好奇。

幾根靈活的眼梗在它周圍緩緩舞動，每一根末端的眼睛都閃爍著不同的微光。沒有聲音，但一道清晰、平滑、毫無情緒波動的心靈感應話語，直接印入了薩卡維的意識深處，用的竟是純正的星界通用語法。

在這個多元宇宙裡，存在著數量眾多的語言種類，為了方便交流，萬神殿專門發明瞭一種官方語係。通過被萬神殿承認的諸神教派，傳遞到各個角落，不過由於各種原因，還是有許多口音上的差異，很多地方的神職人員，甚至要先學標準發音。

“我叫薩卡維，是一位死靈係黑龍法師，眼魔領主閣下，該如何稱號你呢？”

“吾乃‘萬象之鏡’賽克斯，眼魔是獨行者，沒有家族，也沒有相對應的姓氏。有興趣和我進去坐坐嗎？”

“樂意至極!”當兩人跟隨著引路的眼魔，穿過一道無聲滑開的力場門後，他們似乎不是進入了一個房間，而是步入了另一個生物的顱內世界。

取代牆壁和支柱的，是無數條粗細不一、散發著柔和生物熒光的能量脈絡。如同巨大無比的神經網路，在黑暗中蜿蜒、匯聚、搏動，構成了整個空間的骨架和通道。踩在上麵，能感受到輕微的能量流動。

空間中漂浮著許多，類似某種生物器官的構造物，有的是緩緩開合的球形囊，裏麵流淌著液態的光；有的是不斷重組幾何結構的晶體簇，發出計算般的滴答聲；有的像是巨大的、靜止的生物眼球，內部倒映著萬千景象。根據眼魔介紹，這些就是某種生物的經過改造的器官。

在一最深處的屋子裏，有三個巨大的眼魔，分別浮在一束神經脈絡的交匯處，數十根眼梗，每一根都連線著一條主要的資訊流，像是在同時處理多項事務。根據薩卡維的經驗，這些應該是城市的高層管理者，分別負責一部分事情。

一根眼梗優雅地遞過來一杯，由能量構成的飲品，裏麪包裹著一小段純凈的“記憶片段”，蘇萊德的是一段寧靜的星空，薩卡維的是一首失落的精靈詩篇。這並非用來飲用，而是讓學者用精神去“體驗”，是眼魔最高的待客禮節。

眼魔領主的聲音再次在腦中響起：“歡迎來到我的思維殿堂，來自異域的訪客。下麵請跟我來，這裏陳列的，既是真實的存在，也是虛幻的事物，我想你會對此非常感興趣的。”

薩卡維看到一塊長約一尺，看似由粗糙黑鐵製成的楔形物。但它沒有任何固定的形態，其邊緣在不斷模糊、重組，彷彿同時存在於多個重疊的狀態。最詭異的是，無法用語言準確描述它的形狀，一旦移開視線，對它的記憶就會變得矛盾而混亂。

“這是從一個試圖用魔法，強行定義‘無限’或‘自指’概念，最終卻失敗了的半神法師意識殘骸中，剝離出的‘概念屍骸’，我稱為‘邏輯悖論之楔’。”

順著眼魔領主的指引，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被禁錮在透明水晶球中的、指甲蓋大小的世界。裏麵能看到微小的山脈、河流與雲層。但這個位麵正處於一個無限迴圈的時間片段中，一片大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隆起，隨即又被海洋吞噬，然後一切重置，周而復始。

“這是一個失敗的位麵創造實驗品，我的主人，曾經在混亂時空亂流裏麵得到這個東西，不過他已經在數百年前就去世了，記得他把這個命名為‘迴圈的牢籠’。

看到這個簡單的、由黯淡無光的未知金屬製成的圓環了嗎？，它會自動懸浮在空中緩緩自轉。沒有任何魔法靈光，樸素得不可思議。但你將任何投入環內的物質、能量，都會在另一端出現其‘源頭’，據說是由時光龍製造的。”

“賽克斯領主，你的收藏品真讓人感到驚嘆不已，與其說你是一位地底世界的領主，不如說你是一位學者。”

“你說的也確實沒錯，我確實更喜歡研究規則，要知道，成神之路就是對規則的領悟和運用，我聽說你喜歡開發死靈法術，我們或許可以交流一下經驗。”

“是的，這個世界存在的死靈法術，大部分都是在靈魂層麵上，我更想要規則方麵的，比如篡改某些既定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