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亡靈法師 第64章

想起自己已經多年沒有視察過領地了，薩卡維覺得有必要好好看一下，多年的建設成果到底是怎麼的。數日後，一個霧氣氤氳的黎明，晶瑩剔透的水珠，掛滿了阿格瑞克黑色的玄武岩城牆。薩卡維從王宮之巔展翅而起，開始他的領地巡視。

是事實，對領地的居民來說，巨龍對他們來說是非常尋常，甚至惹人討厭的生物，阿格瑞克龍獸學院的學生們，自從二十三年前第一批入住開始，就沒有停止過在整個波河平原搞破壞。附近的村民經常捉到五顏六色的幼龍，拿到克勞蘇娜那裏去換錢。

對此最有意見的當屬塔莉，治安院一半任務都是在處理，五色龍到處放火、偷盜的事情。很多五色龍甚至把放火玩出了花樣，什麼隔空放火、酒精點火、放大鏡聚焦。莫拉克斯小時候還乾過，晚上偷了豬頭人的牛，第二天再拿到阿格瑞克港口區賣掉，還謊稱這是洛卡平原進口的。

經過多年的努力，薩卡維終於承認了，大家對五色龍的成見是有原因的，就連金龍龍獸，都被這群五色龍給帶壞了，也跟著到處放火、偷盜。不過金屬龍更喜歡把偷來的牲畜，放在失主隔壁村，他們其實並不缺錢花和食物，單純就是喜歡捉弄人。

後來薩卡維下令嚴懲這幫小孩，結果就出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五色龍刷漆冒充金屬龍，對方也同樣這麼做。實在無奈的薩卡維隻好下令，給他們派遣一大堆任務，沒時間回來。

站在城牆上往下看，街道縱橫如棋盤，不同種族的身影穿梭其間，商鋪林立，車馬粼粼，喧囂中自有一套高效運轉的規則。在一處小巷子裏，幾隻體長不超過三米的幼龍，正在鬼鬼祟祟的觀察著什麼，片刻之後便在執法官的驅趕下沒了蹤跡。

在薩卡維的整個治理架構中，製衡始終排在第一位，執法官也自然沒有其他地方那種特權，在大公領，他們的的職權更類似於，城管和交警的結合體，由於領地的特殊情況，他們也負責小商販或者居民之間，各類糾紛的裁決。

振翅向城外飛去，波河平原如同一幅巨大的金色織錦，成熟的小麥在風中泛起波浪。東岸，蜥蜴人農夫的號子聲與工匠的錘擊聲交織成嚴謹的樂章；西岸，豬頭人的村落炊煙裊裊，鎮上的市場早已開張，充滿了粗獷的活力與生機。水流平緩的波河，滋養著這充滿片豐饒與秩序的土地。

薩卡維滿意地低吼一聲，雙翼鼓動風雲，向上遊飛去。地勢逐漸抬高，繁華的平原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丘陵礦區。

這裏又是另一番景象。低矮的山體被開鑿出階梯狀的礦洞，如同大地的傷疤，卻也散發著工業與蒸汽的氣息。無數狗頭人礦工如同工蟻般忙碌，軌道車在索道上隆隆作響，將大量的煤炭運往山下。這是一種粗獷而充滿力量的秩序。

薩卡維在雲端調整了一下翅膀的角度，降低了飛行高度。當飛臨黑水河與波河交匯處的上空時，下方的景象足以讓任何初見者屏住呼吸。黑鐵城，如同一位匍匐在大地上的鋼鐵巨獸，正在沉重而有力地喘息。

波河渾濁泛黃，黑水河則如其名，流淌著來自礦區深層的幽暗水流。城市就建立在交匯點的三角地帶，並被堅固的玄武岩城牆環繞。城牆不再是簡單的防禦工事，其頂部鋪設著粗大的金屬管道，不時噴吐出白色的蒸汽。

·從空中俯瞰，運輸網路如同巨獸的血管。河麵上，無數駁船首尾相連，如同移動的島嶼。從丘陵地區下來的礦車軌道如同鋼鐵的觸鬚，直接延伸到碼頭的卸貨區。來自下遊的鹽船、海外運糧的遠洋帆船，與裝載著煤炭、礦石的船隊交織在一起，在河麵上劃出無數交錯的白色航跡。

城市的核心區域，是它力量的源泉。巨大的焦化廠像一排排黑色的磚砌蜂巢，頂部不斷冒出滾滾黃煙，將煤炭轉化為冶金所需的焦炭。緊接著是連綿的冶鍊區，高爐如同頂天立地的鋼鐵巨人，通體暗紅，偶爾從頂部的開口噴出耀眼的金色火焰與濃密黑煙，那是鐵礦石正在被熔煉成生鐵。

銅爐和錫爐則閃爍著更加熾白的火焰，升起獨特的藍綠色煙霧。所有這些煙霧在上空匯聚成一片永恆的、混雜著硫磺與金屬氣味的灰霾，將陽光過濾成一種朦朧的、工業化的黃昏。

城市的功能分割槽清晰得殘酷。碼頭上，強壯的豬頭人搬運工喊著號子，形成移動的肉色河流。冶鍊區裡，牛頭人工匠穿著防護皮革，用長桿攪動著沸騰的金屬熔池。而在錯綜複雜的軌道和管道之間，無數哥布林如同工蟻般穿梭，進行著維護與保養。

每一種族都在它指定的位置上，為了整個體係的運轉而竭盡全力。看著這座有幾分蒸汽朋克風格的城市，薩卡維內心倍感自豪，當初正是自己力排眾議，選用了蘇萊德的這個提議，纔有了今天這座城市。

在城市中央，一座完全由黑曜石和鋼鐵構築的堡壘巍然聳立，那是薩卡維意誌的直接延伸，熔爐之心法師塔。它沒有傳統的優雅尖頂風格，而是模仿著高爐的形態，粗獷、冰冷，其頂端日夜燃燒著一簇不滅的魔法火焰。如同黑龍的眼睛，提醒著所有生靈，誰纔是秩序的締造者與主宰。

然而，在這座城堡的鐘樓頂端，似乎有個極為不和諧的存在，白色的聖袍與黑色粗獷的建築，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的姿態並非入侵者的窺探，而更像一位學者在審視一幅古老的壁畫，試圖解讀這座不同尋常的城市，背後的智慧與邏輯。

“伊格納修斯主教，您已經自由了，為什麼還待在這裏?”

“啊！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是自由了，所以我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而你卻不能再限製我的自由了。”

“可這是我的地盤，沒有我的命令，連我的手下都不能隨便進入這裏，你是怎麼進來的?”

“我跟你的手下說，我是你邀請來的客人，他們就直接放我進來了，還熱情的招待了我。說實話，你的手下不但很有禮貌，他們的生活條件似乎也不錯，十個小時工作時間，每上四天班就可以休息一天，這待遇在人類國家裏麵也非常少。”

“難道他們沒帶你去過，他們休閑娛樂的地方去嗎？我有親自為他們設計過運動專案，甚至還專門請人教他們音樂和識字，在他們住宿的地方，有建設圖書館，裏麵全是從人類那裏購買的，他們很喜歡閱讀的騎士冒險小說。”

“這個我倒是沒有注意，或許是他們認為這個不值一提吧！我很好奇的是，根據情報顯示，你並沒有在人類國家生活的經歷，但是你的某些對秩序的理解，和人類非常的像，甚至超過了他們。”

“如果是一位朋友來問的話，我會說秩序的力量比野蠻強大的多，雖然它容易腐朽和落後，對於沒有深厚根基的我來說，當領民們習慣了這種生活，讓他們回到那種勞累一整天，還填不飽肚子的生活狀態，和讓他們自殺沒什麼區別。

大公領隨時歡迎你的到來，不過我想你該回去你的教區了，跟一個敵對勢力的黑龍走的太近，可不是一件好事，要知道你本來就很受教會排擠。”

“尊敬的大公，你是不是忘記了，我的教堂已經被你給燒掉了，我已經沒地方可以去了，而且目前熾光派那邊，已經放棄了對你的通緝。”

“你是要我給你蓋一下新的教堂嗎？不要忘了，大公領是戰神教會的地盤，我可不敢得罪他們。熾光派撤銷對我的通緝這件事，背後存在怎樣的交易，可以跟我稍微透露一下嗎？”

“抱歉，由於職責所在，我不能提任何關於這件事的細節，不過我想你該去履行，與我們晨光派的約定了。”

“這件事我自有安排，你打算在這裏待多久?不會是真的對這個地方感興趣吧！”

“你說的沒錯，我來是進行一項評估調查，看一看這邊的實力到底怎麼樣，要知道，熾光派可不是那麼講道理的。建立秩序的五色龍你不是第一個，當然，比你優秀的也大有人在，不過每一個諸族共存的勢力，都同樣的讓我著迷，也正因如此，我才會備受排擠。”

“我的朋友，聊天到此結束了，拿上你應得的賠償，重建你的教堂吧！如果徹底解決了這件事，我會邀請你來阿格瑞克做客的，不過不是現在。”

“我想你會的，命運的齒輪不會為某件事停止，隻會以常人無法預料的方式運轉，年輕的黑龍大公，祝你好運，”

告別了這位奇怪的主教朋友，薩卡維回到了阿格瑞克，開始檢視格拉普的供詞，經過多次被人算計之後，薩卡維對任何可能造成危險的事情無比小心。

根據格拉普的交代，他剛進入艾諾特爾位麵，就被熾光派發現並追殺了，在無法聯絡到大公領的情況下，躲藏了近十年的時間，期間還與當地不少勢力建立了交情，這規整的文字，越看越讓薩卡維心痛，自己這麼優秀且忠誠的手下，因為捲入了某種針對自己的陰謀，沒能突破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