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壘外圍,經過一個月初步凈化的荒原,遠方仍是汙穢的血色大地,根據鷹身女妖後續抓回來的惡魔介紹,本次前來的惡魔領主名叫喀斯·剝皮者,一位殘暴的狂戰魔晉陞而成的惡魔領主,其實力相當於大師階,以喜歡活剝惡魔皮而著稱。
在惡魔混亂的大軍,從遠方的天際線出現時,身披鐵甲、手持巨木盾的三萬五千名長矛手,已經列好了軍陣,盾牌深深插入大地,組成一道鋼鐵城牆。盾牌間隙中伸出長達三米的破甲長矛,形成一片死亡森林。
第二道防線是弓弩手和隨軍薩滿。薩滿們不停吟唱,為前線士兵施加“石膚術”、“狂暴之心”,並在地麵刻畫“微弱領域”,持續削弱接觸陣線的惡魔。
一萬五千名弓弩手,位於第一戰線後方的高坡和臨時搭建的木製箭塔上。他們分為三波,隨時準備在戰旌長的命令下,進行交替不間斷的射擊。
兩萬名重甲軍,作為總預備隊,由烏格魯親自率領。士兵們全身覆蓋精鋼板甲,手持巨斧或狼牙棒。他們靜坐在陣地後方養精蓄銳,就連巨獠野豬也套上了全身重甲,防禦力已經無可挑剔。
當惡魔的先鋒軍,如同一片移動的血肉森林般,出現在射程以內時,在戰旌長的命令下,部署在陣中的重型床弩,率先發出怒吼,帶有倒鉤的巨型弩箭劃破天際,射入惡魔潮中,將幾隻狂戰魔像糖葫蘆一樣串在一起,釘在地上。
隨著惡魔進入三百步,弓弩手陣營的旗令官揮下令旗。第一波淬火箭如同飛蝗般升空,在空中劃出致命的拋物線,然後帶著尖銳的呼嘯聲落入惡魔陣中。怯魔的慘叫和狂戰魔的怒吼混雜在一起,衝鋒的潮頭彷彿被無形的鐮刀,削去了最前麵的一層。
惡魔軍團立刻還以顏色。幾團綠色的邪能火球從敵軍後方丟擲,砸在槍陣裏麵,燃燒的粘液四處飛濺,瞬間打出一片片缺口,在營統官的急促指揮下,後方長槍手迅速補位。同時,天空中出現一小群翼魔,試圖俯衝弓弩手陣地,但立刻被嚴陣以待的、由薩滿加持的防空弩箭攔截。
在箭雨的持續洗禮下,惡魔的先鋒終於傷痕纍纍地撞上了鋼鐵般的槍林。而此刻,弓弩手的射擊並未停止,他們開始進行過頂射擊,將死亡送往惡魔後續梯隊的頭頂。
惡魔的強大的衝擊力,讓整個方陣為之震動,但陣列並未崩潰。長槍如同收割麥子般,將前排的怯魔成片刺穿。
狂戰魔等中階惡魔緊接著撞上盾牆,它們的力量巨大,不時有盾牌碎裂、士兵倒下,但後排的戰友們,立刻麵無表情地補上缺口。整個第一戰線如同一道在血色浪潮中屹立不倒的黑色堤壩。
惡魔指揮官起初不屑一顧,認為依靠純粹的暴力就能碾碎這堵“牆”。它投入了更多、更強的惡魔,包括一些手持重武器的判魂魔,試圖在防線上撕開缺口。
弓手以最大仰角,將箭矢如同雨點般拋射到惡魔隊伍的縱深。這些箭矢雖然精度不高,但密集落下,嚴重阻礙了後方惡魔的增援,並對那些正在驅趕怯魔的中階惡魔造成了有效的騷擾和殺傷。
弩手和神射手們,使用強弩和破甲箭,冷靜地瞄準那些正在破壞盾牆的判魂魔、狩魔蛛等大型目標。嗖嗖的冷箭從盾牆後方飛出,精準地射入惡魔的眼睛、喉嚨等防護薄弱處。一隻剛剛舉起巨斧的判魂魔,瞬間就被三支弩箭射中麵門,轟然倒地。
當屍體堆積到一定程度後,形成了一個可攀爬的“斜坡”,後續的惡魔踩著同類的屍體躍過槍尖。意識到時機已經成熟,數頭判魂魔、巴古拉魔等重型單位,開始集中衝擊陣線的一點。它們憑藉恐怖的重量和力量,像保齡球一樣撞飛整排的士兵,強行撕開一個個缺口。
見狀,各旗領官紛紛下令,“集火!刺!”。周圍數支長槍開始放棄各自的目標,從不同角度同時刺向巨獸的關節、眼睛和喉嚨,用協同攻擊彌補個體力量的不足。惡魔的攻勢為之一滯。
就在陣型逐漸重新穩定的時候,惡魔領主派遣的巨噬蠕蟲、土巨怪,突然從陣型下方發動攻擊,讓數量眾多的士兵,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墜入深坑,瞬間瓦解陣型的完整性,低階怯魔們也趁機發動攻勢。
於此同時,惡魔術士直接釋放大麵積腐臭雲霧,對密集的長槍陣造成毀滅性打擊,長槍陣開始搖搖欲墜。中高階惡魔自帶的恐懼光環,不斷衝擊士兵的心理防線。整支大軍已經處在了崩潰的邊緣。
“是時候了!”說罷,烏格魯帶上頭盔,下令重灌騎兵沖陣,巨獠野豬肩高近兩米,體重超過一噸。它們披掛著厚重的板甲,隻在眼睛處留下狹縫。它們被馴化的目的就是衝鋒和毀滅。
在戰場上,隻見它們將巨大的、被金屬包裹的獠牙放平,如同兩柄巨大的破城槌。任何被直接命中的惡魔,無論是怯魔還是狂戰魔,都會像被投石機砸中一樣,骨骼盡碎地飛出去。
騎兵們全身重甲,武器主要是長柄的狼牙棒、戰錘和巨斧。他們的任務不是刺擊,而是揮砍和粉碎。他們藉助野豬衝鋒帶來的巨大動能,揮動恐怖武器。一次簡單的橫斬,就能將路徑上的數個惡魔,攔腰斬斷或砸碎頭顱。
他們的核心戰術是“永遠在移動”。停下來就意味著被包圍和死亡。他們會像犁刀犁地一樣,在惡魔的潮水中反覆衝殺,將大塊的“惡魔土壤”徹底翻攪、粉碎。
烏格魯下令,2個營從側翼或防線缺口處,以楔形陣型斜向切入正在攻擊長槍陣的惡魔軍團側肋。這能最有效地減輕長槍陣的壓力。另外2個營從另一個方向發起衝擊,與第一波形成交叉火力,將一大片惡魔徹底包圍、分割。
同時保留最後一支精銳營,由烏格魯親自率領,用於應對突髮狀況或對惡魔指揮官發起“斬首”衝鋒。麵對突如其來的變故,惡魔們出現了明顯的慌亂,大批怯魔尖叫著四處逃竄。
判魂魔等大型惡魔試圖阻止衝鋒。它們投擲鉤斧或直接迎頭撞上。少數英勇(或愚蠢)的個體,憑藉蠻力掀翻一兩頭野豬,但更多的情況是,它們會被數頭野豬同時從多個方向撞擊,被騎兵的重武器從上方猛擊,最終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倒下。
惡魔領主暴怒地驅使它的精英衛隊上前攔截。它命令:“攔住那些該死的豬!”
並讓所有剩餘的大型惡魔(如狩魔蛛、牛頭怪惡魔)集中起來,組成一道血肉防線,試圖用數量遲滯騎兵的衝鋒。
“攻擊他們的腿!”一位惡魔指揮官大叫道。一些較為聰明的魅魔,試圖用魔法攻擊野豬相對脆弱的腿部關節。
“殺了背上的騎士!”又一位指揮官吼道:“翼魔和能夠遠端攻擊的惡魔,集中火力攻擊騎兵本人”。
就在野豬騎兵衝鋒路徑上,地麵突然爆裂,數頭如同披掛著岩石甲殼的“深淵巨鎧魔”破土而出。這些怪物如同活體的堡壘,身材比巨獠野豬更為粗壯,它們沒有鋒利爪牙,而是帶著如同攻城錘一般的巨大骨質前肢。
它們的任務隻有一個:用身體擋住衝鋒!重騎兵的攻勢逐漸放緩,眼見不妙的烏格魯,當即下令騎兵列陣步戰,雙方再次廝殺在了一起。
然而就在這時,數隻葛萊滋突然從惡魔後方出現,開始朝長槍陣噴射大量矮魔,數量眾多的蟲群魔也開始騷擾攻擊,這些惡魔雖然戰鬥力不強,卻成了壓垮長槍陣的最後一根稻草。
看到最強大的騎兵被擋住,惡魔軍團士氣大振。喀斯·剝皮者發出勝利在望的咆哮,將所有的預備隊,包括最後一批翼魔和它最寵嗜血的放血鬼親衛隊,全部投入了對長槍陣的攻擊。本就承受著巨大壓力、傷亡慘重的長槍陣,終於到了極限。
“左側缺口,補上!快補上!”戰旌長的聲音已經嘶啞。
但這一次,缺口來得太快太多。一隻判魂魔撞飛了數名士兵,它身後的放血鬼如同紅色的閃電,從缺口處湧入陣線內部。它們不追求摧毀陣型,而是瘋狂地屠殺陣型內部的軍官、旗手和薩滿。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失去統一指揮和信念支撐的士兵們開始各自為戰,然後被分割、包圍。堅實的“鐵壁”上,出現了無數道裂痕,並最終徹底崩碎,化為了無數個絕望抵抗的小圈子。
看著開始潰敗的長槍陣,半人馬營統官萊恩下令突襲,半人馬們將手中的騎槍,指向惡魔軍團那毫無防護的後背,發出了衝鋒的怒吼。沒有沉重的蹄聲,有的隻是一片灰色的風暴。
五千半人馬,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如同死神的鐮刀,悄無聲息地刮過大地,直到最後一刻才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如同熱刀切黃油,他們直接穿透了惡魔薄弱的後軍,將負責遠端支援的疫病魔蟾和魅魔巫師陣地踐踏得粉碎,瞬間解除了魔法威脅。
其餘半人馬分隊在惡魔陣中來回穿插,不斷投擲標槍、發射箭矢,並用他們雷鳴般的蹄聲和戰吼,散佈著“我們被包圍了”的恐怖資訊。
前線正在作戰的惡魔,聽到身後傳來的慘叫,軍心瞬間瓦解。正在圍攻野豬騎兵的惡魔,陣型大亂,給了被困的重騎兵喘息之機,他們開始奮力反擊,與半人馬形成了內外夾攻之勢。惡魔的混亂天性在此刻成為了它們的地獄,它們互相推擠、踐踏,為了逃命甚至向同伴揮動武器。
烏格魯與萊恩在屍山血海中匯合。牛頭人軍團長向半人馬指揮官鄭重地點頭致意,一切盡在不言中。這場勝利,不屬於任何一個單獨的兵種,而屬於所有兵種在絕境中永不放棄的配合與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