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亡靈法師 第46章

“維爾娜女士歡迎來到卡迪拉克位麵，莫魯德·巨拳派我前來迎接您。”

“前麵帶路吧！”

維爾娜走在通往巨魔宮殿的道路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濃重、原始的生命氣息，混合著潮濕泥土、某種辛辣草藥和隱約的烤肉香味。天空可能呈現一種不祥的深紫色，三個大小不一的月亮輪廓依稀可見。

道路本身並非由石磚精心鋪設，而是由大小不一的、未經打磨的石板嵌合而成，石板之間的縫隙中，頑強地生長著發出幽暗磷光的苔蘚和荊棘藤蔓，為夜間提供照明。這些植物被刻意栽培，顯然是巨魔“園藝”的一部分。

道路兩旁豎立著高聳的圖騰柱，上麵雕刻的不是神隻，而是描繪巨魔如何在戰鬥中撕裂敵人、斷肢重生、最終屹立不倒的圖案。這既是歷史記錄，也是核心信仰的宣揚“不死”與“力量”即是真理。

一些顯眼的岩壁或建築外牆上，鑲嵌著巨大的、已經石化的巨魔殘肢，臂、心臟、甚至是半個頭顱。這些肢體屬於那些在傳奇戰鬥中損失了身體部分，但最終勝利並活到自然壽命終結的英雄。

對他們而言，無法再生的傷疤是最高榮譽的象徵。這並非野蠻習俗下的恐怖裝飾，而是巨魔在通過這種方式，來傳播他們曾經的光輝戰績。

巨魔的建築並非死物。許多房屋似乎是從一種巨大的、石化般的真菌“引導生長”出來的。建築表麵佈滿了粗大的、如同樹根般的脈絡，微微搏動，散發著溫熱。維爾娜能敏銳地察覺到，摧毀這些建築極其困難，因為它們會以緩慢的速度自我修復。

沿途的哨塔並非簡單的木石結構，而是由仍在緩慢生長的、帶刺的活體巨樹構成。哨兵也不是普通的巨魔戰士，而是身軀部分與哨塔融合的“苔蘚巨魔”，他們如同雕像般一動不動，隻有在陌生人接近時，才會睜開閃爍著琥珀色或綠色光芒的眼睛。

跨越峽穀或河流的，是粗壯無比的活體藤蔓交織而成的植物懸索橋，上麵長滿了發出綠色熒光的苔蘚，走在上麵似乎能感受到輕微的、生命的律動。

負責巡邏的巨魔戰士，邁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巡邏。手持巨大的、鑲嵌著不知名植物尖刺的狼牙棒或骨製長矛，身披用厚重獸皮或某種閃亮甲殼製成的鎧甲。最關鍵的是，他們紀律嚴明，沉默寡言，眼神中透出的是訓練有素的警惕，而非野蠻的瘋狂。這明確告訴維爾娜，這裏的巨魔擁有高效的軍事化組織。

經過二十年六年之久的休養生息，在這片土地上，已經看不出那場恐怖的浩劫的痕跡，隻有一些懸掛於屋簷下，風乾的獸人斷臂殘肢，或者一麵破爛的旗幟，還在述說著當初那場不屈的戰爭。

在魯戈城的圍城戰進入到第三年的時候，來自的鐸峰共和國人類盟友，終於吹響了反擊的號角，數十萬巨魔戰士從這裏重新踏上征途，將獸人入侵者屠戮殆盡。

當她最終抵達那座由活體山脈雕琢而成、佈滿了永不癒合的榮耀傷疤與咆哮圖騰的巨魔主城時，她已然明白，她麵對的不是一個野蠻部落，而是一個將“生存與堅韌”這一本能，升華到了文明高度的、值得敬畏或警惕的種族。

“來自遠方的朋友，歡迎來到魯戈城，這座充滿榮耀的巨魔都城，將會為您帶來難以忘懷的記憶，我是巨魔的珈爾莫克(類似於可汗)的宰相格魯諾·碎脊，晚宴已經為您準備好了，請隨我來!”

在這位而高大的巨魔的引導下，維爾娜穿過那扇如同巨獸顎骨般的城門。門本身由某種仍在緩慢生長的黑色活木構成，觸感溫熱，彷彿能感受到其下澎湃的生命力。

門後是一條極為寬闊的通道，地麵由巨大的骸骨石板鋪就，兩側是高達百米的、垂直的岩壁。而岩壁上，鑲嵌著無數巨大的巨魔心臟，顏色從暗紅到近乎石質的灰白不等，它們如同活著的紀念碑。格魯諾用低沉的聲音解釋：“這是歷代伽爾莫克與為國捐軀之英雄的‘不朽之心’。”

道路兩旁站立著巨魔護衛隊，他們身披全套墨綠色骨質重甲，紋絲不動，如同與大地融為一體般。唯有當他們銳利的、帶著一絲古老蒼涼的目光，隨著維爾娜的腳步微微移動時，她才意識到這些都是活生生的、身經百戰的戰士。整個通道除了腳步聲，寂靜得可怕。

維爾娜知道，這是在向自己示威，警告以陰謀和背叛著稱的卓爾精靈，在這裏不要試圖搞什麼小動作。也震懾隱藏於幕後的黑龍，讓其收起試圖違約的心思，即便是見多識廣的維爾娜，也不得不對巨魔的表現的力量驚嘆不已。

宴會廳並非精雕細琢的宮殿，而更像一個被掏空了的山腹巨窟。穹頂高聳入暗，垂下的不是水晶燈，而是無數發光的巨型螢火蟲巢穴和緩緩蠕動、發出柔和磷光的共生藤蔓，投下變幻莫測的光影。

宴席的座位是巨大、平整的樹樁，上麵鋪著厚實溫暖的珍獸毛皮。沒有精緻的餐具，取而代之的是厚重的黑曜石盤、自然生長而成的木質酒杯，和尖銳的骨製餐刀，每一件都既是餐具，也堪稱武器。看著粗獷又不失美感的巨大餐桌，維爾娜一時竟懷疑這是否真的是巨魔創造的。

“女士，是否在好奇為何粗魯不堪的巨魔，可以擁有這樣獨特的文明?每一個來過這裏的人，都會有這樣的想法。”

尋聲望去，當維爾娜的目光落在王座之上的身影時，即便是她，心中也閃過一絲凜然。這位伽爾莫克的體型遠超她見過的任何巨魔，靜坐時便如同一座覆蓋著苔蘚與古老紋路的山巒。他的麵板是深沉的岩石灰色，上麵佈滿了無數已經石化的傷疤，這些傷疤構成了比任何紋身，都更具視覺衝擊力的功勛圖譜。

他並未佩戴王冠，但他的頭顱兩側，生長著如同古老雄鹿角般巨大、分叉的骨角，骨角上纏繞著發光的藤蔓與細小的符文。僅僅是坐在那裏，整個宴會廳的生命能量彷彿都以他為核心在流動。他是一位半神，也是“再生”這一概念在凡間的具象化體現。

如雷鳴般的笑聲在維爾娜失神時傳來，驚的她渾身一抖。“哈哈哈哈，女士不要害怕，你要知道，巨魔可不是什麼喜歡講道理的種族，我要是稍微露出一點虛弱，他們就會以為我快不行了，我必須時刻保持著，這種讓人感到恐懼的狀態才行。”

“抱歉，莫格斯閣下，是我失態了，還請您不要介意。”

“沒關係，我們還是先談談事情吧！這次你們打算從我這裏，拿走什麼好東西呢？我很好奇。”

“‘再生熔爐’，我們需要一個可以修復任何傷痛的裝置，以及使用方法。”

“很好，你的出價在我的預料之中，不過你需要明白的是，每一個“再生熔爐”的核心，都是由一個巨魔半神的心臟構成，我們雖然有不止一個，但是沒有哪個是多餘的，你要拿出足夠的價碼才行。”

“我們提供半個卡多紋位麵的居住權，你要明白，巨魔的手可伸不到那麼遠。”

“成交，這次的交易讓我十分高興，那些人類每次來都試圖欺騙我，用各種語言陷阱來壓低我的價碼，就跟魔鬼一樣讓人討厭，這次我多贈送你一份血肉捲軸，裏麵記錄了血肉傀儡的製作方法。”

“非常感謝您的慷慨，祝我們合作愉快！莫格斯閣下。”

“好了，現在可以開飯了，讓那些渣仔們，去處理繁瑣複雜的交易詳情吧！給他們找點事情做，省的到處跑著打架。”

宴會開始，最先上來的是三道配菜，分別是“夜露漿果”，一種隻在午夜後凝結了沼澤夜露時才達到風味頂點的深紫色漿果。果皮脆，果肉如凝膠般順滑，味道酸甜交織，帶有類似黑加侖和石榴的複雜香氣。它被盛放在用空心藤蔓雕成的器皿中，顯得優雅而自然，為迎合卓爾精靈專門設定的。

“月光蓮藕”:從中央生命之池中採摘的睡蓮的根莖。將其切成薄片，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口感清脆微甜，可以生食，也可以用肉汁快速煨熟，作為主菜的配菜。

“脆芯蕨芽”:在早春時節採摘的蕨類植物最嫩的捲曲芽尖，用滾燙的泉水快速焯燙後，浸泡在果醋中，形成一道清爽解膩的冷盤。口感爽脆，能很好地平衡肉食的油膩，是專門用來招待貴賓的菜品。

接下來是主菜，第一道“幽光沼澤螯蝦”，選取沼澤中一種大型螯蝦，其甲殼在暗處會發出幽藍色的微光。巨魔會熟練地取下完整的蝦肉，然後用當地一種，帶有薄荷與辛辣氣息的香草輕微醃製，然後快速炙烤，保持肉質的鮮甜與彈。

第二道菜是“水晶洞穴盲魚膾”，從地下暗河中捕撈的、通體透明如水晶的盲魚。巨魔將最肥美的魚腹肉切成薄如蟬翼的片，盛放在冰鎮的黑曜石板上。旁邊會配上一小碟用發酵漿果和辛辣根莖調製的酸辣醬汁，以迎合卓爾精靈口味中對於“強烈風味”的追求。

壓軸菜是“香料烤巨蜥尾”，如果說前兩道是開胃菜，這道則是展現力量的主菜。選取年輕巨蜥最鮮嫩的一段尾肉，用多種沼澤香料（味道類似黑胡椒、花椒和一種煙熏味的苔蘚）長時間按摩入味，然後用文火慢烤至外皮酥脆、內裡多汁。這道菜口感接近上等的瘦肉，風味濃鬱，既展示了巨魔的狩獵成果，其烹調方式也易於卓爾接受。

提供給維爾娜的飲品是“生命之泉的初釀”，這是用這泉水作為基液，漿果發酵釀造出的一種起泡酒。它帶有蜂蜜、蘭花和礦物質的複雜口感，氣泡細膩，又帶著巨魔特有的粗獷。

還有“幽影苔茶”，一種用生長在巨魔建築陰影下的特殊苔蘚烘烤後泡製的熱飲。茶湯呈深琥珀色，帶有濃鬱的煙熏味和一絲土地的芬芳，有提神醒腦的功效。

巨魔的樂器主要是石琴，一係列大小不一的、被打磨過的，可以發出特定音高的黑色頁岩，懸掛在骨架上。樂師用包裹著厚皮的木槌敲擊，發出清脆而空靈、如泉水擊石般的旋律。

以及荊棘豎琴，這是最令人驚嘆的樂器。它的琴身是一種活著的、帶刺的荊棘，琴絃則由這種荊棘分泌的、極具韌性的發光藤蔓構成。巨魔樂師撥動琴絃時，藤蔓的亮光會隨之波動，並散發出帶有安神效果的微妙香氣。

宴會在《根骨的覺醒》的演奏中，愉快的進行著。開始時，隻有地鳴鼓緩慢而孤寂的節拍，如同遠古的心跳。隨後，石琴加入，音符零落如雨滴，象徵著生命的萌芽與試探，空曠、古老而神秘。維爾娜感到腳下的地麵都在隨之微微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