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亡靈法師 第43章

碎骨要塞的火焰尚未完全熄滅，空氣中瀰漫著焦肉、硫磺和黑龍特有的、如同沼澤腐敗氣息的酸味。巨大的黑龍克勞蘇娜，正盤踞在一座被摧毀的法師塔穹頂上。她的鱗片如同黑曜石碎片，在遠處燃燒的城市火光映照下，反射出油膩的、暗綠色的光澤。

“巴羅特，我的手下已經連續摧毀豬頭人五座要塞了，是時候該履行你的承諾，不要告訴我你沒有準備好報酬。”

“克勞蘇娜，你做的還不夠，要知道巴爾古的軍隊最近又打了敗仗，士氣低落的很，我們應該繼續採取行動。”

“是嗎？那就是不打算給了，你的豬頭人打多少敗仗跟我可沒關係，給不出讓我滿意的報酬，要你好看!”

“桀桀桀，小黑龍，你可真是讓人感到好笑啊，一個大師階是怎麼有勇氣來威脅我的?我真的很好奇你腦子怎麼長的。”

“我可從來沒說過這次是獨自來的，你的智慧跟你的豬頭人手下一樣，讓人感到悲哀，魔鬼。”

“你是說跟你一起來的那個鷹身女妖和那五條龍獸嗎？就這麼點實力，也敢在我麵前嚇唬人，真是可笑，也對，這麼點手下也隻能虛張聲勢了。”

“你說話之前最好想明白，我後麵可是有薩卡維大公的，我要是在這裏出事了，你確定你可以活著離開這裏嗎？”

“那條隻會守著財寶的愚蠢黑龍嗎？他不過是傳奇階法術罷了，有什麼好怕的，不要忘了，我也是傳奇階哦。”

“這話我可不會當做沒聽到，你說如果你死了的話，你的女王陛下會知道有你這個魔鬼存在過嗎？”

“克勞蘇娜，我不得不承認，你的智遠慧超過了我的想像，我打算履行約定的承諾，說實話在那條蠢龍手下工作，可發揮不出你的才華。想想看，你辛苦掠奪來的財寶，那條黑龍卻要分走大部分，這非常的不公平，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說的非常有道理，要是有實際點的東西支援你的觀點，那我會好好考慮一下你的建議。”

“我就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你們的報酬都在這裏，你可以現場清點一下，出了這門我可不認賬。”

他的助手，大師階魔鬼巴澤爾，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下方。巴澤爾穿著裁剪得體的猩紅色西裝，麵板像拋光的紅寶石，小角上還掛著一縷來自某個倒黴靈魂的煙霧。他優雅地一揮手，一個由扭曲的金屬和痛苦的麵孔構成的巨大箱子，“砰”地一聲出現在空地上。

“如約而至，克勞蘇娜女士，”巴澤爾的聲音像絲綢摩擦玻璃，“這是您應得的，攻破五座要塞的報酬。等價於一百萬標準金幣的價值，我們已經為您兌換成了更……有趣的形式。”

克勞蘇娜巨大的頭顱緩緩低下，一雙熔金般的豎瞳鎖定了那個箱子。她沒有立刻去碰，而是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品嘗空氣中寶物的“味道”。

她聞到了濃鬱得化不開的金屬與寶石氣息，但在這之下，還纏繞著更複雜、更誘人的味道：古老羊皮紙的魔力幽香、奧術水晶的冰冷銳利、被封印靈魂的細微哀嚎，以及一絲……屬於魔鬼的、典型的狡詐甜膩。這味道讓它既沉醉又警惕，魔鬼的魔法物品，總是帶著契約、靈魂和謊言的芬芳。

她隻是用一根指尖大小的、鋒利如匕首的爪尖，輕輕撥開了箱蓋。映入眼中的，是堆積如山的金幣。但它們並非普通的金幣。有些是刻有哭嚎麵孔的魂幣，有些是邊緣流動著岩漿的火界幣，還有些則是由純粹的黑鐵鑄成，散發著絕望氣息的冥界鐵幣。

“不錯，魔鬼，你這次確實給我帶來了一點小小的驚喜，這些隻流通於特定地方的貨幣，確實算得上是難得的收藏精品，但是也僅此而已。”

她掀開一層金幣，露出了下麵的武器。一把燃燒著永不熄滅的怨靈之火的長劍，劍格處鑲嵌著一顆被詛咒的眼球；一麵能吸收所有光線的黑曜石塔盾，盾麵上有無數張臉在無聲地尖叫；還有一捆由矮人英雄的筋腱製成的戰鞭，每一節都刻著削弱意誌的符文。

克勞蘇娜拿起燃燒的長劍，認真觀察了一番，並讚賞道:“不錯，是一個非常有趣的玩具，可以用來打發時間，隻是在戰鬥上麵，起不到什麼作用。”

接著往下翻去，出現了一整套精金鍛造的巨龍鱗甲（巧合的是，尺寸正適合一條青年龍），表麵蝕刻著防護法陣；三柄長劍懸浮在半空，劍身燃燒著不同顏色的烈焰——綠色的煉獄火、藍色的冰亡、以及蒼白色的吸魂劍；一麵龍騎兵盾上，猙獰的龍首浮雕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活過來噴吐龍息。

她看著眼前的武器，微微點頭，開口說道:“不錯，這樣纔像回事，總算看到稍稍讓我感到滿意的東西了。”

最底下一層是數卷卷用魔獸皮製成的捲軸，上麵並非用墨水書寫，而是用凝固的血液繪製的複雜法陣。瑪拉科隻是看了一眼，就認出那是一個高階的“死亡法陣”，能瞬間抽乾一片區域所有生命的活力，並將其轉化為純粹的負能量。

“浪費，”她評價道，“如此精妙的死亡藝術，卻隻能使用一次。不過……作為一次性的驚喜，足夠致命。”

她的目光又被幾件奇異的法器吸引。一個黃銅製成的羅盤，指標並非指向北方，而是緩緩旋轉，追蹤著最近的生命氣息，一個用於追殺和獵食的完美工具。一尊魔法樹木雕刻的欲魔雕像，魅惑的姿態下隱藏著強大的詛咒靈光，散發著不祥的氣息。還有一枚毫不起眼的骨製護符，但克勞蘇娜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扭曲空間的力量，一次精準的短距離傳送機會。

一個不起眼小盒子裏，數十顆完美級寶石，星彩藍寶石、紅鋯石、帝王翡翠，被隨意地堆在一起，其中一顆靈魂棱晶甚至還在內部，囚禁著一個痛苦扭曲的精靈虛影，無聲尖嘯。克勞蘇娜不動聲色的放在了自己的空間戒指裏麵。

“報酬是豐厚的，這一點無可挑剔。攻打下一個要塞的報酬也已在路上。但魔鬼從不做虧本買賣，女士，我希望你能繼續履行你的承諾。”

“前方的路，還有七個要塞。”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滿足的慵懶，“等我把這些‘玩具’都玩膩了，我會繼續為你開路。現在，別來打擾我。”

“嘿，黑龍你不要忘記了，在這段時間裏，你的手下們，可是洗劫了不少豬頭人的城鎮，你需要明白，這是我們的財富，不屬於你。”巴澤爾的聲音不合時機的響了起來。

“約定的事情裏麵沒有提到不許劫掠，想怎麼搶那是我的自由。魔鬼，讓巨龍吐出自己的財寶，你不是第一個，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但我可以保證，你會是死的最慘的，沒有之一。”

魔鬼巴澤爾鞠了一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悄然退去。他知道，這條龍已經被他牢牢地“投資”了。拿了他的錢，不管是巨龍還是人類，又或是獸人，最後都將會把自己的靈魂出賣給魔鬼。

待魔鬼走後，克勞蘇娜隨手從箱子裏麵拿出了一枚來自巴托地獄第九層的黑金幣，上麵烙印著阿斯摩蒂爾的徽記，它們本身就在散發著微弱的邪光。看著誘人的金幣，黑龍竟一時間陷入了瘋狂的貪婪之中，腦海裡似乎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勸說她獨吞了這份本屬於她的巨額財寶。

“魔鬼還真是有趣，以為在金幣裏麵封印幾個靈魂，就可以蠱惑我了嗎？那也太小看龍了。”說罷，直接把金幣放回了箱子裏，並隨手畫了一個封印術，那低語聲瞬間消失了。

在大公領的二十多年時間，克勞蘇娜明白了一件事，除非自己實力過於強大，不然一條龍單打獨鬥，是非常困難的，各種不懷好意的人或者組織，會像看見腐肉的禿鷹一般撲來。

這也是薩卡維不怕手下人不聽話的原因，隻要沒有能力打敗自己，就隻能老老實實的幹活，在領地內無處不在的製衡之下，任何人都不要想自己出去獨立山頭。

對於克勞蘇娜這種利用辦事的機會，為自己撈點好處的事情，薩卡維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能把事情辦好就可以，要是一點都不給手下留，那以後怕是沒人願意拚命了。

不過誰要是敢出去辦事時，以為薩卡維不知道，直接截留一半的錢，那麼這種極其惡劣的行為，薩卡維也一定會讓他知道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他們在外麵都幹了什麼，並且讓他們始終銘記教訓。

對於一些沒有什麼大用，還喜歡坑蒙拐騙，偷奸耍滑的害群之馬，薩卡維的做法一直都是直接弔死在當地城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