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黑龍亡靈法師 > 第145章 鐵鏽分會

黑龍亡靈法師 第145章 鐵鏽分會

作者:蒼海一書生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6-08 01:51:37

薩卡維在寂靜枯原的後方據點裏等了整整兩個月。

他記得每一天,因為每一天傍晚,他都會走進營地邊緣那間用廢棄木板和舊帆布搭成的棚屋,坐在唯一一把沒有散架的椅子上,聽外麵的風把帆布吹得獵獵作響。

白天他不出門。不是怕被人認出來,在這片被戰爭碾碎的土地上,一個兜帽遮臉的傢夥太常見了。他是怕被人記住。

寂靜枯原的據點裏魚龍混雜,帝國的正規軍、各教派的牧師、自由傭兵、賞金獵人、從深淵戰場上撤下來的殘兵敗將,還有那些不知道從哪個裂縫裏鑽出來的、身份曖昧的傢夥們。

他不想被任何一方記住。

夜裏他偶爾去暗羽酒館坐坐。

酒館建在據點邊緣一處被炸毀的碉堡廢墟上,用回收的軍用帳篷帆布當屋頂,用廢棄的彈藥箱當桌子。

老闆是個斷了左手的矮人,據說年輕時在墨瑞安的矮人王國裡當過鍛造師,後來因為私自出售附魔武器被逐出了山門。他的左手不是戰傷,是被他自己打造的斷龍錘砸斷的。至於為什麼,他不說。

薩卡維每次去都坐同一個位置,酒館最裏麵靠牆的角落,背對牆壁,麵朝大門。桌上永遠放著一杯暗紅色的酒,他從來不喝。

第一次去的時候,老闆問他喝什麼,他說隨便。老闆給他倒了這杯暗紅色的酒,推過來的時候,拇指在杯沿上抹了一下。很輕,很快,但薩卡維看見了。

那個動作太刻意了,像是某種暗號。他不知道這杯酒意味著什麼,所以他從來不喝。每次都等酒涼了,起身離開的時候倒在地上。

老闆每次都會看他一眼。不是警告,是那種在賭場裏混了太久的老荷官看賭徒的眼神:他知道你會輸,但他不會說。

幻笑馬戲團給的那捲羊皮紙翻來覆去地看了上百遍,羊皮紙已經起了毛邊,摺痕處快要斷裂,他不得不用魔法加固了一層透明的薄膜來保護它。

泣骨山脈的地形、監獄的位置,隻有這些。馬戲團給的東西確實是真的,他讓暗影情報院暗中核實過,地圖上標註的地形地貌與帝國軍方的勘測記錄基本吻合,但也僅此而已。

地圖到監獄門口就斷了。進去之後的路,沒有人畫過。

不是不想畫,是畫了也沒用。靈魂監獄的內部結構在不斷地變化。暗影情報院從帝國軍情處搞到了一份塵封已久的檔案,裏麵提到當年帝國曾經派遣過一支精銳小隊潛入監獄,活著回來的隻有兩個人。

那兩個人的口供互相矛盾。一個人說他走了三條走廊、拐了七個彎纔到達第一層牢房區;另一個人說他隻走了兩條走廊、拐了三個彎。兩個人都堅持自己的記憶沒有錯。

帝國軍情處的分析結論隻有一句話:該區域空間結構不穩定,無法測繪。

幻笑馬戲團不是不想幫他,是幫不了。他們給的從來就不是完整的解決方案,隻是一個方向。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

但他不打算一個人走。

馬戲團團長那張畫出來的笑臉底下,藏著的不是善意,是一筆還沒到期的賬。在多元宇宙裡,從來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你好。他需要自己的籌碼。所以他在等,等一個能打破這種不對等局麵的、屬於他自己的棋子。

兩個月後的一個傍晚,那個棋子來了。

一個穿著金邊白袍的人類走進了暗羽酒館。他的袍子做工考究,領口別著一枚金色的聖徽——交叉的龍翼托舉著一輪太陽。金輝聖殿,拜龍教金屬龍派係。

在明麵上,他們是守序善良的信徒,侍奉金屬龍,傳播龍神的榮光。在艾索斯帝國的據點裏,他們的身份合法、行為合規,誰也說不出什麼。

但薩卡維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個人類走進酒館的時候,左手始終插在袍子裏,拇指露在外麵。拇指的指甲蓋上有一道極細的、縱向的刻痕,不是裝飾,是記號。

燼火兄弟會的暗號。五色龍派係。

薩卡維端起那杯沒喝過的酒,走到那個人類的桌前,坐了下來。

人類抬起頭。一張稜角分明的臉,灰藍色的眼睛,金棕色的短髮。看上去三十齣頭,但在這個世界裏,外表永遠不可信。他的左手還插在袍子裏,右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彎曲,像隨時準備抓握什麼東西。

“這個位子有人了。”人類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刻意的禮貌,但灰藍色的眼睛在薩卡維的兜帽上停留了半秒,太長了,長到薩卡維能確定他在打量自己。

“現在有了。”薩卡維把酒杯放在桌上,兜帽下的豎瞳直視對方,“我是薩卡維。紅月位麵的黑龍大公。”

人類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左手從袍子裏抽了出來——空著。

“薩卡維。”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我聽說過你”的表情。“卡納森城外,殺了我不少人。”

“是我殺的。”薩卡維沒有否認,甚至沒有辯解。“但事情是怎麼開始的,你比我清楚。”

他身體微微前傾,豎瞳縮成一條細線。

“你們讓我去殺光明教會的牧師,我殺了,你們答應給我的死靈魔法書,我也拿到了。

然後你們轉頭就把訊息賣給了光明教會。我被通緝,被追殺,在卡多紋位麵像條喪家犬一樣逃竄。那幾年,你們的‘信譽’可真是幫了我大忙。”

人類的笑容沒有變,但灰藍色的眼睛裏多了一層東西。不是愧疚,是那種被戳中痛點後的、冷冰冰的審視。他的右手手指停止了彎曲,完全平放在桌上。

“所以你在卡納森城外殺我的人,是來收賬的?”

“是收賬,也是提醒。”薩卡維說。“提醒你們,黑龍的記性不差。”

酒館裏的嘈雜聲在這一刻彷彿遠了一些。鄰桌的幾個傭兵還在劃拳,矮人老闆還在擦杯子,但薩卡維能感覺到,有不止一雙眼睛在朝這邊看。不是好奇,是警覺。酒館裏有燼火兄弟會的人,不止這一個。

人類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像斷骨一樣的笑聲。“記性好?行,那咱們就把賬算清楚。”

他把左手也放在桌上,雙手交疊,身體微微前傾。

“你們黑龍的信譽,在多元宇宙裡可是出了名的。做出的承諾,跟廁紙一個價。今天跟你簽的約,明天你就能當著我們的麵撕了。這種事,你們幹得還少嗎?”

薩卡維的豎瞳微微收縮。他沒有反駁。因為對方說的是事實。

“我們黑龍至少還簽契約。”他說,“你們燼火兄弟會呢?連契約都省了。你們的手段,整個多元宇宙誰不知道?給人挖坑,等人跳進去,然後一句‘人死賬消’,連本帶利全賴掉。死人是不會找你們討債的,對吧?”

人類的交疊的手指停了。

“那是黑幕公會的做法。”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隻有薩卡維能聽見。“我們是鐵鏽分會,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薩卡維盯著他,一字一頓。“燼火五個分會。黑幕、鐵鏽、灰燼、暗焰、枯骨。哪個不是一樣的貨色?你們隻是燒的紙顏色不同,燒的東西都一樣。”

人類的灰藍色眼睛裏閃過一絲真正的、不加掩飾的寒意。

酒館裏的溫度彷彿下降了幾度。鄰桌的傭兵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安靜了,矮人老闆擦杯子的動作也停了。整個酒館陷入一種詭異的、凝固般的寂靜。

然後人類笑了。不是那種短促的斷骨笑聲,是真正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笑。

“行。”他說,“既然大家都不是什麼善茬,那廢話就省了。”

他從懷裏掏出一枚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徽章,放在桌上。徽章的邊緣磨損得很厲害,像是被常年摩挲過的舊物。

“燼火兄弟會,鐵鏽分會,副會長,赫拉克。”

薩卡維看了一眼那枚徽章,沒有拿。他注意到赫拉克在說出“副會長”三個字的時候,眼皮跳了一下,不是緊張,是某種更深層的、不願被人注意到的東西。

“鐵鏽分會。”薩卡維重複了一遍。“卡納森城外,我殺的是黑幕公會的人。你們鐵鏽的,我沒動過。”

“所以你找我們,不找黑幕?”

“黑幕的人見了我,不會坐下來談。”薩卡維說。“你們至少還會坐下來。”

赫拉克把徽章收回懷裏,靠在椅背上。灰藍色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像兩口看不到底的井。

“行。你找鐵鏽分會,要什麼?”

“靈魂監獄。”

赫拉克的手停了。不是那種刻意的停頓,是真正的、下意識的僵硬。薩卡維注意到了,他的手在桌麵下輕輕叩了兩下,然後完全停了下來。那是極度緊張時才會有的身體反應。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赫拉克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帶著一種明顯的、不加掩飾的忌憚。

“知道。”

“你知道那裏麵關著什麼嗎?”

“不知道。”薩卡維說,“但我知道你們知道。”

赫拉克盯著他看了好幾息。久到薩卡維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久到酒館角落裏那盞油燈裡的燈芯爆了一下。

“燼火兄弟會花了數萬年。”赫拉克終於開口了,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的。“前後派了數千人潛入那座監獄。活著出來的,不到一手之數。”

他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道光,不是兇狠,是那種在深淵邊緣走得太久的人才會有的、近乎瘋魔的執著。

“而且,活著出來的人,沒有一個敢提起那座監獄的名字。不是不想提,是不敢。那裏麵有東西,你一說它的名字,它就能找到你。無論你在多元宇宙的哪個角落。”

薩卡維的鱗片微微豎起。不是恐懼,是某種更深層的、本能的警覺。他的龍之傳承裡有過類似的警告,有些存在,不能被命名。命名就是召喚。

“你們連名字都不敢提,卻還想進去?”

“想。”赫拉克說,“因為莫魯滋在裏麵。”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薩卡維必須集中全部的注意力才能聽清。

“莫魯滋是我們鐵鏽分會的前任會長。他在任的時候,手裏掌握著分會數萬年來積累的研究成果……以及財富。多到能買下半個艾索斯帝國。”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說。

“後來他被惡魔打敗,被關進了那個地方。他死不死,我們不在乎。但他腦子裏那些東西,我們必須拿回來。”

薩卡維的豎瞳微微收縮。

“所以你們找我,不是要救他,是要拿他的靈魂?”

“這跟你沒關係。”

“條件呢?”

赫拉克從懷裏取出一卷泛黃的羊皮紙,放在桌上。紙邊燒焦了,有些地方的字跡被水泡得模糊不清,但整體儲存得還算完整。

紙麵上沒有標註地名,隻有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符號,走廊、房間、陷阱、巡邏路線。比幻笑馬戲團給的那張細得多,但也殘破得多。

“這是監獄內部的地形圖。”赫拉克說。“燼火兄弟會花了數萬年,死了幾百人,才畫出這張圖。

活著出來的人,把腦子裏記得的每一條路、每一個拐角都畫了下來。死去的人,用他們的屍體,幫我們驗證了哪些路是錯的。”

薩卡維沒有立刻伸手。他盯著那張羊皮紙,能聞到底層紙張的那種陳舊、腐敗的氣味,像開啟了塵封太久的墳墓。

“這張圖不完整。”赫拉克說。“監獄的內部結構在不斷地變化。今天畫的,明天可能就廢了。但核心區域的位置。

莫魯滋被關在監獄最深處,那地方叫什麼、裏麵有什麼、怎麼進,圖上沒有,活著出來的人都不敢說。”

他從脖子上取下一根細銀鏈。鏈子上墜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寶石,寶石的表麵沒有任何光澤,像一塊吸光了所有光線的黑洞。

薩卡維盯著那顆寶石看了幾秒,感到一種微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眩暈,不是被攻擊,是某種更深層的、作用於靈魂層麵的擾動。

“黯語項鏈。”赫拉克把項鏈放在桌上。“能遮蔽所有靈魂層麵的偵測魔法。戴上它,監獄裏那些專門搜靈魂的守衛看不到你。但不保證能騙過典獄長。”

薩卡維看著桌上的羊皮紙和項鏈。兩樣東西,每一樣都代表著燼火兄弟會數萬年的血債。

“這些,是借給我的,還是給我的?”

“借。”赫拉克說。“東西用完還回來。你不還,我們自己會來取。”

“條件就這些?”

“莫魯滋的靈魂。完整地帶回來。”赫拉克一字一頓地說,灰藍色的眼睛裏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缺一片指甲都不行。”

薩卡維沉默了幾息。他拿起羊皮紙,捲起來,塞進懷裏。把項鏈戴在脖子上,寶石貼著他的鱗片,冰涼,像一小塊從深海裡撈上來的石頭。

“如果我回不來呢?”

赫拉克站起來,低頭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沒有同情,沒有擔憂,甚至沒有期待。

“那你就永遠欠鐵鏽分會一筆賬。”他說。“燼火兄弟會的賬,從來不會因為人死了就消掉。”

他轉身走了。白色袍子的下擺在門簾落下的瞬間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裏麵暗灰色的、佈滿劃痕的皮甲。金輝聖殿的袍子底下,永遠是燼火兄弟會的骨頭。

薩卡維坐在空蕩蕩的酒館裏,把懷裏的羊皮紙又掏出來看了一遍。紙上那些線條和符號在昏黃的燈光下像一張蛛網,複雜、脆弱,不知多少年沒人觸碰過。

他等了兩個月,等到了。

但等到的不是一顆棋子。是另一條他自己都看不清深淺的暗河。燼火兄弟會、幻笑馬戲團、箴言公會,三方勢力,三種目的,三條完全不同的繩子,綁在同一把刀上。而握著刀柄的人,是他。

他站起來,推開門。

夜風灌進來,吹散了酒館裏渾濁的空氣。遠處的帝國軍營方向,戰鼓聲還在響,百萬大軍正在寂靜枯原深處與惡魔廝殺,日復一日,永不停歇。但他不去那裏。他要去的方向,是相反的方向。

燼火兄弟會提供了一個情報。

在遠離寂靜枯原戰場的地方,在艾索斯帝國還無法顧及的角落裏,躲著各種各樣的人。

逃犯、叛徒、被放逐者、萬神殿通緝名單上的常客,他們藏在鏽蝕峽穀的陰影裡,像一群被遺忘在抽屜底層的、生鏽但仍能割傷手指的刀片。

薩卡維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一枚黑色的信標。燼火兄弟會給的。信標的另一端,指向鏽蝕峽穀,一個被帝國從地圖上抹去名字的地方。

他啟用信標,走進黑暗中。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