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亡靈法師 第119章

磐石堡矗立在沐都河上遊，一處天然收束的峽穀出口，赤色的城牆從兩側喀諾基山脈的餘脈中生長出來，將河道緊緊鎖住。

河道在此被拓寬至近八百米，形成一個巨大的弧形港灣，此處河水呈現出一種深沉的、近乎墨藍的色澤。

這是上遊冰川融水與流經墨鐵山脈礦脈後形成的獨特質感。水流平緩但深沉有力，在正午陽光下，河麵如一塊巨大的、緩緩移動的拋光金屬板。

目光順著沐都河向西南方望去，河道逐漸變寬，兩岸的地勢趨於平緩。極目遠眺，天地交接處，隱約可見一片低沉的、不自然的灰暗色調。

與眼前清澈明亮的山河景色形成刺眼對比。那便是基諾斯特山脈，即使相隔遙遠，那股凝聚不散的陰影與深淵氣息，依然如地平線上的汙跡。

向東北方望去，沐都河從兩座山峰之間的狹窄峽穀奔湧而出，水流變得湍急，白色浪花撞擊著黑色的岩石。峽穀之上，更高的山巔覆蓋著終年不化的冰雪，

“莫拉克斯，我們在這破地方都發黴了，咱們什麼時候動手?布塔格的惡魔可不會拱手讓出盆地。”

“伊羅格，你要明白一個問題，我們沒有船，豬頭人主力進不去，不是我想在這裏一直等著。”

“要我說這群豬頭人也是真夠笨的，造了一個月的船了，連艘像樣的都沒有，不是放進去就漏水，就是被被水流衝散架了，真是沒用。”

“維克斯，你說我的人沒用，那你呢？造船不是你提出來的嗎？你的龍之傳承裏麵給的圖紙不行，怎麼反倒怪我了？”

“哈?竟然懷疑我的龍之傳承，你這個卑劣的豬頭人也配?”

“我不怕你，有本事角鬥場說話!”

“都給我閉嘴，就知道添亂，洛格基諾，你來講講怎麼順流而下，不要跟我說你不知道，以前那群山羊人是怎麼上來的，你應該很清楚。”

“我確實有辦法，不過這需要時間。”

“我%￠@#，你這老猴子是不是成心的?明知道我們著急，還敢拖延時間，要不是看你有用，老子非把你烤焦了!”

“伊羅格，稍安勿躁，你的暴脾氣在這裏起不到什麼作用。”

“莫拉克斯，維蘭瑟那個老東西，跟精靈穿一條褲子，要是讓她先佔了布塔格盆地，那可真格跟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閉嘴，我現在不想聽到你說話，洛格基諾，你的辦法是什麼？”

“以前這裏是有船隻的，不過後來隨著抵抗勢力逐漸被消滅，這裏的船隻也被摧毀殆盡了，不過可以用一些動物的皮，沖入空氣，進行簡單捆紮當臨時船隻用。”

“你的人會做嗎？”

“會的，這件事交給我就好了。”

…………

在廣袤的沐河平原上，兩條截然不同的河流平行地向南流淌。西側，是發源於墨鐵山脈、水流湍急、顏色較深的幽影河；東側，是更為寬闊、水流平緩、閃爍著銀色光芒的沐都河。

而在它們之間，一道筆直的、巨大的“人造峽穀”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前延伸。這不再是簡單的溝渠，它的寬度足以讓小型內河船並行。

“大傢夥加把勁兒，爭取在這個月之前把河道挖通了。”

數萬身著統一的棕色皮甲，手持鋒利的鋼鎬與重型鐵鍬。他們組成“V”字形的最前線，負責攻克最堅硬的土層和岩床。

他們的動作精準而有力，鎬頭落下時發出整齊劃一的“鐺！鐺！鐺！”聲，如同在為大地的變革敲響節拍。

“女士，這裏有我監督就可以了，您也休息一下，最近規劃這個在岩石之上的運河，您已經勞累太久了。”

“說實話，莫爾甘不是我不信任你，這條運河和其他地方的還不太一樣，就連我自己都沒有把握開鑿成功。”

“女士，有一點我很不理解，我們為什麼要費盡心力去開鑿運河呢？它的位置限製了作用，根本運輸不了大批量物資，幽影灣也停不下大船。”

“你說的沒錯，我們想要佔領沐河平原確實用不上這個，可是噬魂三角洲呢？血怒海的航道，沒人能走得通。”

“我明白了，您的見識始終在我之上，我要學習的東西太多了。”

“維蘭瑟，我聞到了寶藏的味道，在幽影灣，快告訴我方位。我的耐心，正隨著好奇心一同消減。”

維蘭瑟抬頭，隻見蒼穹被一片絕對的黑暗所籠罩，那不是雲，是收攏的龍翼。

龐大的黑龍如同降臨的深淵，悄無聲息地落在地麵，巨大的重量卻未激起一絲塵埃，彰顯著對其力量的精妙控製。

薩卡維不耐地甩動尾尖，砸得地麵碎石飛濺，熾熱的鼻息讓維蘭瑟感覺十分不自在：

“我親愛的維蘭瑟，不要跟我兜圈子好嗎！你知道我很需要這批寶藏，你在傳信裏麵說，這裏隱藏的金幣可是很多的。”

“睜開你那被金幣糊住的眼睛好好看看，薩卡維。這一個月，我守著風吹日曬，看著岩石一寸寸變成河道。”

她指了指身後初具雛形的工程，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的說道:

“我的時間與汗水，今天必須兌現。拿不到我應得的，你猜中的寶藏就永遠留在傳說裡吧。”

黑龍誇張地抬起一隻前爪，做了個類似人類聳肩的動作，熔金的豎瞳裡閃過一絲狡黠，卻努力顯得真誠的光。

“噢，我親愛的維蘭瑟，目光不妨放得比眼前的溝渠更遠些。”薩卡維低沉的聲音帶上了一種煽動性的韻律。

“想想看，當這條運河成為我們伸向平原的動脈，援軍與補給將如沐都河水般奔流不息。

屆時，將那些陰影中的穢物徹底逐出沐河平原…讓土地重獲呼吸，讓生機奪回主權。作為一名德魯伊，難道這不正是你靈魂所渴求的景象嗎？”

“收起你那鬼話吧！再敢拿這種不切實際的東西忽悠我，現在就把你的頭打爛，看你還敢不敢糊弄我了。”

薩卡維巨大的頭顱立刻向後一縮，抬起前爪做了個近乎滑稽的抵擋姿勢，喉嚨裡發出一連串安撫性的低沉呼嚕聲。

“哈哈！放輕鬆，我強大的朋友，隻是一個…嗯，充滿期待的小小測試！”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靈活的爪尖從身後鱗片的縫隙中，勾出一個散發著微光的秘銀小匣。

“看看這個暗夜精靈‘月痕氏族’的綉娘，在雙月交匯之夜編織的‘永露白薔薇’花環。

上麵的每一滴‘月露’，可都是我用人情和亮閃閃的寶石換來的。現在，它是你的了。”

維蘭瑟眼中的怒火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註的審視。

“……月痕氏族的工藝，與森林的悲憫同在。”她低聲說，語氣緩和下來，卻仍帶著一絲銳利，“看來你確實費了心思，而不隻是打聽。”

…………

推開邪神祭司遺留的洞穴石門，一股混合著銹鐵、焚香與深海鹹腥的滯重氣息撲麵而來。在洞窟盡頭，藉由岩縫滲入的慘淡微光，一尊異質的神像沉默地矗立在粗糙的祭壇之上。

上半身呈現為一位身披厚重法典長袍、為鎖鏈所縛的肅穆神官形象。

祂左手緊握著一艘微縮的、飽經風霜的沉船殘骸，它象徵著所有試圖反抗他的律法、追求解放的個體或勢力的最終下場。

右手則緊握一柄形製古奧、尖端暗紅的烙鐵，靜止的姿態中凝固著施加痛苦的威嚴。

麵部被籠罩在深深的兜帽陰影下，唯有一雙眼眶格外突兀，其中鑲嵌的不是寶石，而是兩顆經過褻瀆儀式處理的巨大墨鐵核心。

此刻，核心正從內部透出粘稠如融金般的暗沉光芒，那光並不明亮，卻帶著一種違背自然的秩序感，邪異地穩定律動著，如同兩顆緩慢搏動的金屬心臟。

自腰部以下，神像的形態驟然扭曲異化，轉化為一團盤根錯節的章魚觸腕與吸盤，觸腕有力地吸附在基座與後方岩壁上，將莊嚴的上半身與來自深海的、原始的混沌力量粗暴地嫁接在一起。

整尊神像因此散發出一種極其矛盾的氛圍，刻板的秩序與原始的混沌、冰冷的審判與黏膩的生機，在此強行交融。

化為一尊僅一米餘高、卻充滿了褻瀆與壓迫感的靜止偶像，無聲地宣示著那位神隻扭曲的教義。

“嗬嗬……你那位冒失的手下，觸碰的可是‘奴契與緘默之神’的領域。

今日你從這裏帶走的每一枚金幣，都將纏上無形的鎖鏈。猜猜看，當那位神隻的鎖鏈禁錮住你的靈魂時，烙鐵會先落在誰的眉心？”

薩卡維從鼻腔裡噴出兩道帶著硫磺味的灼熱氣息，熔金色的豎瞳裡滿是桀驁不馴的戲謔。

“害怕？聽著，維蘭瑟，恐懼是弱者獻給強者的貢品，而我是一名掠奪者。”他好整以暇地擺弄著爪間的金幣，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那位‘奴隸主’或許擅長給他的信徒套上鎖鏈，但我的翅膀生來就是為了撕碎枷鎖。

何況，我隻拿走了些無主的‘金屬’，而非祂名冊上的財產。一位‘繁忙’的神明，想必不會為這點小小的、無主的‘遺失物’大動乾戈吧？”

“薩卡維，看這是什麼，這本《緘默法典》可是專門對付你這種惡棍的，違反契約者將遭受書中預設的、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違約刑罰’。”

“是嗎？那我把你的靈魂，往這個‘均衡痛苦天秤’上麵一放。當天秤平衡時，我的痛苦或罪責就被轉移、封存或暫時中和。要不要試一試呢？”

“沒興趣，不過這個‘奴役者絞索長鞭’倒是有意思，可以在克勞蘇娜那傢夥身上試試，讓她罵我老奶奶。”

“我沒意見，這次的收穫非常不錯，整整三十萬金幣，可以緩解一下財政壓力了，這柄精靈打造的寶劍，我想蘇萊德會喜歡的。”

有對應的傳奇階武器和沒有，戰鬥力有天壤之別，薩卡維自己有水晶骷髏頭，維爾娜有暗影月刃，其他的成員用的都還是高階魔法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