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萊德,我們必須立刻重啟諾拉西恩港的重建,且速度要快。”
龍人形態的薩卡維,手指點向攤開的大公領地圖上那個關鍵的港口標記,語氣不容置疑。
“介入1872號深淵位麵的正麵戰爭,時機已經錯過。但聯軍現在的時間也很緊迫,他們必須在這裏的法則重新穩固之前,將主力軍團輸送過去。否則,所有半神級以上的力量都將被拒之門外。”
他抬起目光,眼中閃爍著對後勤與戰略要衝的敏銳判斷。
“這意味著,聯軍的補給線將變得空前漫長且脆弱。他們需要一個靠近深淵裂縫、具備吞吐能力的核心中轉站。同時,從各個世界湧來的冒險者、傭兵團和自由戰力,也必須有一個進行整頓、交易與接收任務的前沿大本營。”
他的手掌握拳,輕輕敲在曾經的諾拉西恩港位置上。
“諾拉西恩,就是最佳答案,也是我們不容錯過的發財機會。誰掌握這裏,誰就掌握了下一階段戰爭的後勤命脈,以及……匯聚四方力量的樞紐。”
“大公,您的意思是我們不再參與後續的作戰了嗎?雖然聯軍非常排擠以及不信任我們,但是如果我們拿不出足夠多的土地,那麼大公領就少不了一場內戰了,他們簽署的契約有太多方法可以撕毀。”
“蘇萊德,我想你誤解了我的意圖,或許……也誤判了戰爭的本質。”
王座上的聲音放緩了,卻帶著一種洞悉棋局的深沉。
“深淵並不是一個孤立的位麵,而是一片相互連通的汙穢蛛網。惡魔可以從無數個裂隙中湧出,在此處被擊退,又會從別處重新彙集。想要打贏這樣一場戰爭,需要在短時間內壓製惡魔主力,然後徹底封鎖深淵位麵通道。”
他身體微微前傾,陰影隨著動作加深。
“現在貿然投身聯軍主攻的方向,我們隻會成為最前端的炮火被消耗掉,卻換不來真正的籌碼。”
他的手指在虛空輕輕一劃,彷彿勾勒出另一條路徑。
“我們的力量,應該用在更能紮根的地方。與其在正麵戰場被當做耗材,不如將刀鋒轉向那些已被聯軍擊穿、卻尚未被完全掌控的深淵層麵。去清理,去佔領,去豎起我們自己的旗幟。”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穩固,如同在陳述一條不可動搖的法則。
“記住,在深淵裏,真正佔住的土地,纔是你的。等別人想讓我們吐出來的時候……就會發現,我們的根,已經紮進了那片焦土的深處。”
“薩卡維,我必須承認,在戰略的視野上,你始終看的比我更加透徹。”她的聲音裡褪去了平日的果斷,罕見地染上一絲疲憊的自省,“這次的計劃……是我的失誤。我太過執著於算計,反而將自己逼入了懸崖。”
她停頓了一下,彷彿在咀嚼失敗的苦澀。
“我不僅險些讓我們失去一切,更親手埋下瞭如今派係林立的禍根。這次的損失我負主要責任。”
“維爾娜,現在不是追究誰的責任的時候,上次會議情況,如果是你主持的話,怕是要當場內戰了。我今天不是想指責你什麼,以後不要私自做決定,現在大公的位置坐的還是我。”
“我為我之前的自私與魯莽,正式致歉。”維爾娜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再掩飾的凝重。“如今局勢我們這些老派人物,反倒成了需要抱團取暖的少數派。
像布拉格他們那樣未能突破傳奇的成員,在現在的權力格局裏,幾乎已被推到了無人問津的權利邊緣。
“我們眼下能實際調動的人手與資源……已經捉襟見肘。薩卡維,”她抬起眼,目光直視著對方,“麵對這種內外力量失衡、根基動搖的局麵……你下一步,究竟打算如何行動?”
“私心,人人都有。勢力一旦膨脹,派係便如藤蔓纏繞,再難斬盡。”
薩卡維的聲音沉緩,如同地底深處湧動的熔岩。
“短期內,我、你,乃至蘇萊德,想要突破至半神……並不現實。既然實力上無法形成絕對壓製,那麼剩下的路,便隻有尋求新的平衡了。”
他略微停頓,龍瞳中閃過一絲冷徹的光芒。
“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引入新的種族與勢力。讓不同的利益與立場互相牽製,形成新的均勢。但在那之前……”
他向前傾身,陰影籠罩桌麵。
“我們眼下要做的,是轉移他們的視線。給那些急於擴張的爪子找一個值得撕咬的目標,讓他們彼此盯防,互相消耗,而不是將矛頭一致對準搖搖欲墜的王座。”
“在風暴中穩住船舵的第一步,有時不是加固船體,而是……巧妙地引導船隻的方向,不要被海浪拍碎。”
“如此說來,您心中已有完整的謀劃了?”蘇萊德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穩定,帶著一種歷經風浪後的沉穩質地,“那麼,請您明示,接下來,需要我與維爾娜具體做些什麼?”
“首先,你必須留在此處,鎮守阿格瑞克。”薩卡維的聲音不容置疑,“波河平原的糧田必須儘快恢復生機,那是未來一切的根基。
而諾拉西恩港的重建,要立刻推進。它不僅將成為糧食與軍械轉運的命脈,更會是各方勢力交匯的前沿。”
他略微停頓,龍瞳中閃爍著屬於統治者的精明。
“很快,各個行會、商團乃至教廷的觸角都會伸向那裏。在他們急於站穩腳跟時,讓他們先掏出真金白銀,來購買港區的土地使用權。”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然後用他們預付的資金,去驅動港口自身的建設。讓他們的野心,成為我們築城的磚石。”
他特別加重了最後一句。
“尤其是拜龍教下屬的金輝聖殿公會,要給予他們恰當的重視,也要讓他們付出‘相應’的代價。他們是鑰匙,用得好了,能撬動更多的東西。”
“你在那裏,既要掌控重建的節奏,也要掌控這些‘資助者’的脈搏。”
“我明白。但這兩件事,都需要專項的人手。”
蘇萊德略一沉吟,沉穩地回應。他並未質疑任務,而是直接切入執行層麵。
“惡魔對土地的侵蝕深入法則層麵,我需要一支成建製的德魯伊團隊,最好能請動林地之心或根脈守護者,這類古老教派的高階成員。隻有他們能徹底凈化土壤,喚醒地脈,讓平原重新長出乾淨的糧食。”
他抬起目光,繼續陳述第二個需求,語氣平穩卻堅定。
“至於諾拉西恩港,在各方勢力湧入的初期,必須有一支足夠分量、且隻聽命於您的武力常駐威懾。它不需要數量龐大,但必須精銳、醒目,能讓所有心懷鬼胎者,在踏入港口的第一步就清楚看見:這裏的秩序,由龍翼下的陰影守護。”
“可以。我會調撥三千名‘黑龍之翼’歸你節製,由艾奎隆統一指揮。他們足以在諾拉西恩港樹立起不容挑釁的秩序。但記住,他們的首要使命是震懾與守衛,非到必要,不捲入當地瑣務。”
提到德魯伊時,他的語氣稍緩,帶上了現實的考量。
“至於凈化土地的德魯伊……我會讓維蘭瑟以她的渠道嘗試聯絡。但此事無法保證效果,那些古老的教派,行動自有其準則與價碼。”
他看向蘇萊德,目光銳利,“做好準備,他們如果肯出手,代價絕不會低。金錢、稀有材料、乃至某些‘承諾’,都可能成為交易的一部分。我們能做的,是開出足夠有分量的條件。”
“薩卡維,那我呢?我跟你一起去1872號深淵位麵嗎?”
“薩卡維,那麼我的任務呢?”維爾娜向前一步,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與銳利,“是與你一同前往1872號深淵位麵嗎?”
“沒錯。”薩卡維的龍瞳中閃過一絲預料之中的幽光,“那裏將會匯聚來自諸多世界的勢力、野心與刀鋒,一場前所未見的‘熱鬧’。我需要你在那裏,做我的眼睛,梳理那些錯綜複雜的情報脈絡。”
他略微停頓,話鋒裡透出更深層的考量。
“當然,這也是向我們這裏各個派係的領袖發出‘邀請’,一同前往的最佳理由。讓他們把注意力,從阿格瑞克這張狹窄的棋盤上移開,投向更廣闊、也更危險的深淵戰場。”
他的尾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長遠的意味。
“做好準備,維爾娜。我們會在那裏……停留相當長的時間。”
“我就知道……沒有什麼能逃過你的佈局。”維爾娜靠回椅背,發出一聲混合著嘆服與自嘲的輕笑,“這份長遠的謀劃,恐怕早在戰爭打響之前,就在你心中推演過無數次了吧?”
她搖了搖頭,目光複雜地看向王座上的黑影。
“當初見你按兵不動,我還暗自揣測,以為你是捨不得巢穴裡那些堆積如山的財寶,不敢投身這場看似危險卻利益豐厚的深淵征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