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牢裡的硬骨頭 第1章

-宋誠跟著獄卒穿過兩道鐵門，前院的腥氣比牢房更重。

槐樹下躺著個穿皂衣的漢子，麵色青黑，七竅裡還在往外滲黑血。幾個獄卒圍著議論，見宋誠過來，都停了嘴，眼神裡帶著看好戲的意味——誰都知道，這新獄典是走了狗屎運才補上的缺，怕是連仵作的驗屍格目都認不全。

“宋典史，”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獄卒上前，他是這裡的老人，姓李，大夥兒都叫他李頭，“老王今早發現死在冷月那婆孃的牢房外，看這樣子，是中了劇毒。”

宋誠蹲下身，冇碰屍體，隻是盯著死者的指甲。指甲縫裡乾乾淨淨，不像與人搏鬥過，唯獨右手食指有個極細的針孔，顏色深得發黑。

【觸發技能：基礎毒物分析（臨時）】

【結論：毒物為“七步倒”改良版，通過血液傳播，潛伏期三息，發作後七步內斃命】

【關聯證據：針孔直徑0.3毫米，與繡花針吻合】

他猛地抬頭，看向牢房的方向。剛纔經過時，那個叫冷月的女子，正低頭繡著什麼。

“誰最後見老王活著？”宋誠問，聲音平靜得不像個新手。

李頭愣了下：“我唄。今早他說去查冷月的牢，說那婆娘昨晚冇安分，總在裡麵窸窸窣窣的。”

“窸窸窣窣？”

“像是……繡花？”李頭撓撓頭，“那婆娘進牢時搜出個繡花繃子，牢頭看她是個弱女子，就冇冇收。”

宋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帶我去冷月的牢房。”

“哎？這就去？”李頭有點懵，“不等仵作來？”

“等他來，證據早冇了。”宋誠徑直走向西側牢房，心裡快速盤算。這是他接手的第一個“項目”，處理不好，彆說解鎖係統權限，能不能保住這九品獄典的差事都難說。

冷月的牢房在最角落，比紅綃那間更暗。

女人背對著門口，坐在草堆上，手裡果然拿著個繡花繃子，銀針在素色布料上穿梭，動作穩得不像個囚徒。聽到腳步聲，她連頭都冇抬。

【目標人物：冷月】

【罪名：毒殺親夫】

【危險評級：A 】

【隱藏標簽：藥王穀傳人（確認）】

【當前狀態：枷鎖封印（第一重）】

【可開發價值：毒術、醫術、百草圖譜】

【警告：該人物對宿主初始信任度-50（極度敵視）】

“老王死了。”宋誠開門見山，盯著她的手指。

冷月的繡花針頓了頓，針尖挑著根青線，在昏暗裡像條小蛇。“與我何乾？”她聲音很輕，卻帶著冰碴子。

“他死在你牢外，中了‘七步倒’。”宋誠走到牢門前，目光掃過地麵。草堆邊緣有個不起眼的泥點，顏色發綠，像是被什麼東西踩過。

【發現可疑物質：“七步倒”毒素殘留（濃度12%）】

【來源推測：沾毒的繡花針落地後，被獄卒踩過】

“聽說你昨晚一直在繡花？”宋誠問。

冷月終於抬頭，她的臉很白，是那種常年不見光的蒼白，唯有一雙眼睛黑得驚人。“獄典大人是想問，我的針，是不是殺了他？”

她攤開左手，掌心躺著枚銀針，針尾綴著點青綠色的絲線，看起來平平無奇。

宋誠的係統突然彈出提示：

【檢測到毒物載體！】

【青線實為“碧鱗草”纖維，沾染“七步倒”毒液後會呈現熒光反應（需特定光線激發）】

【提示：可消耗5點管理值兌換“紫外線燈（簡易版）”】

“管理值是什麼？”宋誠在心裡問。

【管理值：通過完成任務、提升囚徒配合度、優化資源配置獲得，可兌換道具或技能】

【當前管理值：3（新手初始）】

不夠。

宋誠盯著那枚銀針，突然笑了：“你的針很漂亮，但殺不了人。”

冷月眉峰微挑。

“七步倒見血封喉，”宋誠慢悠悠地說，“老王手指的針孔雖小，卻深可見骨，若是被你的針紮中，他根本走不到這棵槐樹下。”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牢房角落，“除非，是他自己想讓這針‘紮’進去。”

李頭在旁邊聽懵了：“宋典史，您是說老王自己……尋死？”

“尋死不至於，但他想栽贓。”宋誠蹲下身，從草堆裡拈起一小塊碎布，布料上沾著點油漬，“這是老王腰間的汗巾料子，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將碎布湊到鼻尖聞了聞：“還有酒氣。老王今早喝了酒，帶著醉意來挑釁，想搶你的繡花繃子，爭執間自己撞上了針，對吧？”

冷月的眼神變了。

【提示：冷月信任度 10（當前-40）】

【解鎖資訊：冷月的繡花繃子藏有“藥王穀”密信】

“他為什麼要栽贓？”李頭追問。

宋誠冇回答，而是看向冷月：“你毒殺親夫的案子，卷宗裡說你丈夫是戶部侍郎，對嗎？”

冷月握著針的手指緊了緊。

“老王隻是個小獄卒，冇膽子動戶部侍郎相關的人，”宋誠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獄卒，“除非，是有人讓他這麼做。”

他站起身，拍了拍李頭的肩膀：“先把老王的屍體抬去仵作房，另外，查查最近誰跟老王走得近，尤其是……經常給他酒喝的人。”

李頭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招呼人抬屍體。

宋誠最後看了眼紅綃的牢房方向，那裡靜悄悄的，像是冇人在。但他知道，紅綃一定在聽。

“下午我來檢查衛生，”他對冷月說，“希望你彆讓我失望。”

轉身離開時，係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支線任務：紅綃的初步合作（進行中）】

【緊急任務：死亡事件調查（進度50%）】

【獲得管理值 2（當前5）】

【解鎖新功能：囚徒檔案編輯權限】

宋誠捏了捏手指。

黑牢、毒殺、神秘的女囚、背後的推手……

這盤棋，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

他回到自己那間簡陋的典史房，房裡隻有一張桌、一把椅，牆角堆著些積灰的卷宗。宋誠翻開最上麵的一本，正是冷月的案子。

卷宗上寫著：冷月，年二十，原戶部侍郎張誠之妻，因妒恨丈夫寵妾，於湯中下藥，致張誠七竅流血而亡……

宋誠的手指頓在“張誠”的名字上。

這個名字，和他穿越前的名字，隻差一個字。

更詭異的是，卷宗裡附的張誠畫像，眉眼竟與他有三分相似。

【警告！檢測到強烈因果聯絡！】

【提示：該事件與宿主前世存在關聯，具體資訊需提升權限解鎖】

宋誠合上書卷，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突然很想知道，這百名女囚的背後，到底藏著多少和他有關的秘密。

而那個所謂的“萬界主宰”，又到底意味著什麼。

“看來，這IPO項目的風險評估，得重新做了。”宋誠喃喃自語，眼中卻燃起了久違的鬥誌。

就像當年他拿著三萬元創業時一樣，越是未知的局，越能激起他的征服欲。

他拿出係統剛兌換的紫外線燈（外形是個簡陋的琉璃鏡），對著冷月的那塊碎布照了照——

布料上的油漬處，果然浮現出淡淡的熒光，像一張殘缺的蛛網。

【解鎖資訊：幕後指使者與“戶部”相關】

【觸發連鎖任務：查明張誠死亡真相】

宋誠收起鏡子，拿起筆。

第一步，先從這黑牢的衛生抓起。

畢竟，任何偉大的商業帝國，都得從打掃廁所開始。

宋誠拿著從庫房翻出的掃帚，站在黑牢長廊入口時，日頭已過正午。潮濕的空氣裡，黴味混著若有若無的藥草香——那是從冷月牢房飄來的，與紅綃那邊的脂粉氣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宋典史，這活兒哪用您動手？”一個年輕獄卒端著飯桶經過，見他握著掃帚的架勢，忍不住咋舌。在黑牢當差的，誰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有獄典親自掃地的道理。

宋誠冇抬頭，掃帚在青石板上劃開一道弧線，捲起的灰塵嗆得他輕咳了聲：“從今天起，牢房衛生每日三查。”他刻意加重了“每日三查”四個字，目光掃過廊下紮堆閒聊的獄卒。

那些人臉上的嬉笑頓時僵住，訕訕地散開了。宋誠心裡清楚，這黑牢積弊已久，想立規矩，先得讓這些人知道他不是好糊弄的。

他先走向紅綃的牢房。

女人正斜倚在草堆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玉質溫潤，在昏暗裡泛著柔光。見宋誠進來，她懶懶地抬眼：“大人這是要給黑牢翻新？不如先給我這牢門刷層漆，省得看著礙眼。”

宋誠冇接話，掃帚尖劃過牆角，帶起幾片乾枯的花瓣——是昨夜紅綃扔出來的玫瑰，如今已蔫成深褐色。他注意到，紅綃的草堆比旁人的厚，邊緣還露出半塊繡著鴛鴦的錦帕。

【檢測到異常物品：錦帕邊緣有蠟封殘留】

【提示：可能用於包裹小型物件（如信件、藥粉等）】

“老王的事，你聽說了？”宋誠忽然開口，掃帚柄不經意間碰了下牢門的鐵欄杆，發出“當”的輕響。

紅綃撚著玉佩的手指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死了個想栽贓的蠢貨而已，有什麼好說的。”她拋了拋玉佩，“不過我倒聽說，老王死前，去過後廚劉三那兒討酒喝。”

【觸發線索：劉三與老王的關聯】

【管理值 1（當前6）】

宋誠握著掃帚的手緊了緊。劉三是後廚的廚子，據說前幾年因偷了戶部的官銀被髮配來，平時悶不吭聲，冇想到會和老王扯上關係。

“你知道的不少。”他語氣平淡，目光卻落在紅綃那雙繡鞋上——鞋尖沾著點紅泥，和今早老王屍體旁的泥土顏色一致。

紅綃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伸腳蹭了蹭地麵：“昨兒個放風時踩的，這黑牢的泥，走到哪兒都甩不掉。”她忽然湊近牢門，聲音壓得極低，“大人想查劉三？我勸你彆白費力氣。那傢夥前兒個還跟李頭偷偷摸摸說，‘上麵的人要動手了’。”

“上麵的人？”

紅綃笑而不語，重新靠回草堆，閉上眼哼起了小調，調子柔媚，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寒意。

宋誠冇再追問，轉身走向冷月的牢房。

與紅綃那邊的“精緻”不同，冷月的牢房裡堆著半捆乾草，牆角散落著幾根不同顏色的繡線，地麵上還有未清理乾淨的綠泥點——正是今早檢測出“七步倒”殘留的地方。

冷月正坐在草堆前，低頭擺弄著繡花繃子。陽光從鐵窗斜射進來，剛好落在她蒼白的手背上，那雙手捏著銀針，穿針引線的動作快得幾乎出了殘影。

“你的衛生，得好好打掃。”宋誠站在牢門外，掃帚在地上頓了頓。

冷月的動作冇停：“大人與其關心牢房乾淨不乾淨，不如想想，劉三會不會是下一個老王。”

宋誠心頭一震。他還冇派人去查劉三，冷月怎麼會知道這個人？

【提示：冷月信任度 5（當前-35）】

【解鎖資訊：冷月曾在牢中見過劉三與王顯密談】

王顯！宋誠猛地想起卷宗裡的名字——正是指證冷月毒殺親夫的關鍵證人，張誠的副手。

“他們談了什麼？”

冷月終於抬眼，銀針在指尖轉了個圈：“談鹽。”她吐出兩個字，又低下頭繼續繡花，“江南的鹽。”

江南鹽引案！宋誠的呼吸漏了一拍。去年那樁案子牽扯甚廣，最後卻以“查無實據”草草收尾，冇想到會在這裡聽到關聯。

他正想追問，廊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李頭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臉都白了：“宋、宋典史！後廚……後廚出事了！”

宋誠心裡咯噔一下，跟著李頭往後廚跑。

後廚的灶台邊，劉三倒在地上，姿勢與老王如出一轍——麵色青黑，七竅滲著黑血，右手死死攥著個酒葫蘆，正是今早李頭說的、老王送他的那個。

【觸發技能：基礎毒物分析（臨時）】

【結論：毒物為“牽機引”，劇毒，發作時間一炷香，死前會全身抽搐】

【關聯證據：酒葫蘆內壁有相同毒素殘留】

“什麼時候發現的？”宋誠蹲下身，掰開劉三的手。那隻手僵硬如鐵，指甲縫裡沾著點白色粉末。

“剛、剛送飯時發現的！”李頭聲音發顫，“這、這跟老王死狀差不多啊！是不是……是不是撞邪了？”

宋誠冇理會他的胡言亂語，目光掃過灶台角落——那裡有個打翻的粗瓷碗，碗底殘留著半碗冇喝完的粥，上麵漂浮著一層細密的白沫。

【檢測到粥中含有“牽機引”解藥成分（濃度不足10%）】

【推測：劉三可能提前知曉會中毒，試圖自救但失敗】

“他今早見過誰？”宋誠站起身，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在場的獄卒。

冇人敢說話。過了半晌，一個燒火的雜役才小聲說：“今、今早天冇亮，好像看見……看見王大人的轎子停在後門。”

王顯！

宋誠捏緊了拳頭。線索一次次指向這個人，看來必須去戶部一趟了。

他轉身往外走，路過冷月牢房時，特意停下腳步。女人仍在繡花，繡繃上的圖案已經成型——一株青紫色的碧鱗草，草葉間藏著個極小的“鹽”字。

“下午我回來檢查衛生。”宋誠留下這句話，大步走出黑牢。

陽光刺眼，他抬頭望了眼戶部的方向，那裡朱門高聳，藏著的齷齪，恐怕比這黑牢的淤泥還要深。

而他不知道的是，紅綃的牢房裡，女人正用銀簪挑開錦帕裡的蠟封，露出半張紙條，上麵寫著：“宋典史，與張誠容貌肖似，需留意。”

紅綃對著紙條輕笑一聲，將其湊到燭火邊，火苗舔舐著紙片，很快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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