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鯨魚》作者:不姓周的老闆娘NP
內容簡介
「黒鯨除蟲公司,專業滅蟲蟻,專業滅老鼠,全國連鎖,24x7全城上門服務,經驗豐富,效果顯著……」
現代殺手文,NP
不是童話故事,至於三觀呢,見仁見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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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前須知】
1、男人很多,有些戲份重,有些戲份少,有些或許隻有419,能不能走到最後,看各自造化和人氣,如果你喜歡他,請投珠珠pick他出道,人氣低的話,是有可能中途下車喲。
2、男人有狗的、渣的、狠的、瘋的,也有不狗的,但都不會完美,蘿蔔青菜各有所恨,我冇法一一排雷,雷點多的請慎入。
3、劇情裡不排除會有血腥獵奇場景描寫,有的話我會做章節名稱提醒。
4、女主會是我寫過心最硬最狠的姑娘,但她也很可愛,親媽不允許她被罵。
5、會有真實地名出現,但請當成架空平行或都市傳說閱讀。
6、部分角色說話會帶方言口音和習慣。
7、無大綱細綱,我會努力保持邏輯在線,如果下線了也請輕點拍。
NPHNP現代都會強強
001春月
孔雀綠色的出租車在路邊停下,後視鏡下的金佛掛牌隨著慣性晃了晃,肥頭大耳的彌勒佛樂滋滋笑著無憂無慮,橙黃路燈給它身上鍍上一層金光。
車頭計價器數字倒是挺吉利,「26.8」。
熊霽山抬起眼看後視鏡。
後座的姑娘正把\b利落短髮整理進黑色鴨舌帽裡,黑色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蛋,隻剩一對瑪瑙般的眸子掩在帽簷投下的陰影裡。
“槍檢查了嗎?”熊霽山問。
他聲帶受損,發出來的聲音像住在地下室的科學怪人。
春月杏眸圓睜,輕鬆的語氣裡帶些不可置信:“老熊,你當我還是個小娃娃呀?”
“以防萬一。”
男人向來寡言,隻有在春月麵前纔會說多幾句話。
“檢查啦,而且今晚應該不需要用到。”
春月抽出右後腰的黑色手槍,在熊霽山注視下,隻好乖乖地再檢查了一次槍膛。
熊霽山將車門解鎖,叮囑道:“春月,小心點。”
無論任務困難還是容易,熊霽山都會囑咐上這麼一句,像極了家長叮囑要出門上學的孩子。
\b春月笑彎了眼:“知道了。”
她把槍彆回腰帶槍套裡,開門下車。
熊霽山的視線一直跟隨著後視鏡裡春月漸遠的背影,她穿著一身黑,很快就消失在街道暗處。
車窗玻璃倒映出熊霽山臉上的傷疤,挺長一道,從左眼角砍到下頜。
歪歪扭扭,像條會嚇壞小孩的蜈蚣。
他拿起副駕駛位上的羊城晚報,先翻到了廣告版麵,紅字黑字的一則則小廣告好似密密麻麻的火柴盒。
「尋人啟事,姓名:張黎,性彆:女,年齡:15歲,於6月15日離家後至今未歸……」
「黒鯨除蟲公司,專業滅蟲蟻,專業滅老鼠,經驗豐富,效果顯著……」
接著再翻到時事版麵。
「……市委書記周華平涉嫌嚴重違法違紀,目前正在接受中紀委調查……」
「羊城連續多日釋出黃色高溫,一男性跑者在夜跑途中猝死,廣醫心內科方明醫生解釋……」
「昨日一德路一家海味鋪\b因電路老化漏電,導致一男一女兩人觸電身亡……」
兩道濃眉不禁挑起,熊霽山心想,看來公司最近的生意很不錯嘛。
*
\b瞎子知道自己要跑,周華平落馬,後麵牽扯的黨羽眾多,如果秦家處理不好是脫不開乾係的。
推出去替自己擋罪的手下估計撐不了多久,刑警很快會找到他頭上,大飛已經聯絡好,今晚就得走。
正處敏感時期,「唐宸會」已經關店幾天,平日金碧輝煌的會所如今人走茶涼,黑燈瞎火。
瞎子從會所背後的安全門進去,摸黑上樓。
他的辦公室在走廊儘頭,幽深走廊是蟒蛇無底的肚子,一陣陣雜亂匆忙的腳步聲模糊在陰暗深淵中。
幾日冇換氣的辦公室裡湧起一陣潮濕黴味。
按開牆上燈開關的那一秒鐘,瞎子已經察覺渾濁空氣中藏著隱隱約約的凝滯異樣。
可來不及了,燈光亮起的一瞬間他隻是微微眯了眯眼,太陽穴已經被抵上冰冷的槍口。
不可能!
他回來之前明明檢查過店裡的監控視頻,連隻老鼠都冇看到!
而且怎麼會進來了人,監控係統也冇有報警?!
……難道……?!
事情發展得太快,恐懼還冇來得及蔓延至全身,他也冇來得及問是不是秦家要滅口,子彈已經貫穿了他的腦袋,紅的黑的,從太陽穴另一端噴濺而出。
他像剪斷線的木偶,癱軟無力地倒在地,腦袋在地板上撞了一兩下,才停下。
裝滿土豆的大麻袋破了洞,土豆沾滿鮮血,從洞口一顆接著一顆滾出來。
短暫槍聲之後空蕩的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
再過了一會,清脆響亮的口哨聲不合時宜地響起,一個個音符摔進一潭死水似的空氣裡,隻是濺不出水花。
春月嘴裡哼著13 jours en France的調子,眉眼輕鬆自在。
彷彿剛剛爆頭殺死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而隻是一隻臭蟲。
春月在癱軟的男人身旁蹲下,檢查今日目標的生命體征。
確認身亡後,她把手槍塞進他左手,瞎子是左撇子。
再帶著他還冇僵硬的手在槍柄上按上指紋,把槍丟到他身前。
西格紹爾P226R,瞎子愛用的一把手槍。
今晚來之前春月不確定瞎子有冇有把武器轉移了,所以備了一把同型號的手槍當預備。
目標還冇到場時,她開了大班桌上鎖的抽屜,找到了這把槍。
春月檢查著槍膛和保險,撇嘴腹誹,看吧老熊,今天我還能省顆子彈。
她哼著歌,從褲袋摸出部手機。
手機是老款智慧塞班係統,推開滑蓋,她對著還帶著溫度的屍體拍了幾張照片,發了條彩信到某個默記於心的手機號裡。
口哨聲戛然而止,她閃身出了冇亮燈的走廊,辦公室門關起後眼前一片漆黑,但黑暗冇對她的撤離造成任何影響。
軍靴輕盈落地無聲無息,像矯健的黑貓隱在夜色中,連影子都冇有留下。
從隱蔽的逃生安全門離開時,她微挑眼角,瞧了眼藏匿在暗處的夜視監控攝像頭。
套著黑色羊皮手套的纖長食指在空中劃了個圈,攝像頭滋一聲關閉,當機器幾秒後重新啟動時,春月已經從後巷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的士依然停在路邊,孔雀綠色的車身錚亮反光,車頂的LED廣告屏循環滾動紅字廣告語,「……滅白蟻、滅蟑螂,請選擇黒鯨除蟲服務公司,全國連鎖,24x7全城上門服務……」。
有途人上前拉門,發現拉不開,打著酒嗝走到駕駛座旁敲打車窗:“師傅,去客村,走不走啊?”
熊霽山擺擺手,眼睛冇離開過手裡的報紙,他指了指車頭壓下空車牌的計價表,計時那一欄有紅色數字跳動著。
酒醉的男子被朋友架著去攔彆的計程車,熊霽山看看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就把報紙迭好拋在副駕座位上,開了車鎖。
後視鏡很快閃過一抹黑影。
車門打開,車門關上。
他鬆開手刹,方向盤一打,開進車水馬龍裡。
————作者的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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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熊霽山
春月摘下鴨舌帽,吐槽了一句:“熱死了。”
熊霽山撥低了空調溫度。
烏黑短髮傾瀉在白皙耳畔,春月拿下口罩後又開始吹起口哨。
解開腰帶,脫下小羊皮手套,她直接在車內將身上的黑衣黑褲一件件褪下。
聽著她輕鬆的調子,熊霽山知道今晚的任務完成得十分容易。
隻是看著春月坦蕩自如地露出豐胸纖腰時,他忍不住皺眉,提醒道:“把車窗簾子拉上。”
路燈是飛速後移的流星,車廂內時明時暗,山巒般起伏的光裸**在昏黃中散發著柔光。
春月將貼身綁在左臂處的手刺拿下,貓咪一般的唇線微翹:“不用啦,又不是第一次。”
後排座車墊上放著一個大號購物紙袋,她從裡頭拿出一條看上去麵料有些廉價的紅色連衣裙和一個化妝包。
她在大腿扣上綁帶,將手刺扣在帶子上,套上裙子,落下的裙襬恰恰好遮住腿上的利器,最後再把換下的衣服手套軍靴都丟進袋子裡。
熊霽山的車一向開得平穩,春月拿出化妝包裡一樣樣化妝品,飛快在自己臉上堆迭起一層又一層的顏料,甚至在等紅燈的時候,精準快速地貼好了假睫毛。
比膚色暗了一個色號的粉底,鼻翼雙頰打上深色陰影,顴骨鼻梁用高光提亮,加深眼窩深邃度的磚紅煙燻眼妝,扇子一般濃密的假睫毛,肉橘色飽滿啞光唇妝……
最後再戴上金棕色大波浪假髮。
一張清秀小臉,很快變成了輪廓明朗五官立體的歐美網紅臉。
在那一句提醒之後,熊霽山就冇再開過口,車內安靜得像幽靈計程車,直到春月下車時交代他幫忙把衣服處理掉,他才應了聲沙啞變形的“好”。
濃妝艷抹的女子在夜裡踩著黑色高跟鞋,經過煙燻火燎的烤串店,經過亮著艷俗粉紅霓虹燈的髮廊,經過人聲嘈雜玻璃瓶噹啷碰撞的大排檔。
在這樣人員複雜的城中村裡,到深夜了還有人在忙著討生活,不時有男人看見經過的春月,目光會停留她身上好一會。
還有更大膽的,藉著酒意直接問她一晚多少錢。
春夏不予理會,輕鬆躲開猥瑣醉漢,拐進隻有白熾燈照明昏暗小路的巷弄,避開會卡住高跟鞋鞋跟的下水道井蓋,叁拐四拐地到了家門口。
黑色腋下包裡裝著諾基亞老式手機和手槍,她從裡頭翻出鑰匙打開防盜門,鑰匙墜是個帶小鈴鐺的紅色刺繡禦守,是她之前從dot家裡順來的。
dot說,保出入平安。
出租屋的感應燈又壞了,樓梯間不見光,但春月眼皮一閉一開就已經看穿了黑暗,哼著小調上了叁樓。
筆直的走廊一眼能望到底,頭頂的白熾燈燈光慘白,自從她鄰居那位大哥搬走之後,走廊上的鞋子亂停亂放現象愈來愈嚴重。
已經淩晨快一點的出租屋依然熱鬨,一間間小火柴盒裡藏著眾生百態,薄薄一層木門板無法遮住屋內的聲音,甚至氣味。
春月無意探究其他人的**,無奈她的耳朵和鼻子實在太靈,每走過一間屋子就能自動腦補出畫麵。
301室住著她的“同行”,一位做吃播的姑娘,不知道她今晚吃了多少個漢堡和炸雞,此時傳出一陣一陣嘔吐聲。
對麵的302室是個快遞小哥,王者榮耀在星耀和王者之間徘徊,打野位置,經常帶妹,最近泡上了個小姑娘,每天晚上都會語音到深夜。
室很安靜,做早餐小攤的夫妻每晚很早就睡下,大約淩晨叁四點會起床開始炸油條磨豆漿,屆時走廊裡會飄滿油香豆香。
304室麻將聲劈裡啪啦,啤酒煙味混在一起很難聞。
305室是上個禮拜剛搬進來的代駕小哥,這會還冇下班,他獨自一人來廣謀生,老婆上個月來呆了幾天,說是也想來這邊找機會打工,孩子留在老家,小哥冇同意。
306室是帶客廳廚房的大套間,住著一對在附近公司上班的情侶,這時臥室的木床搖得快要支離破碎,吱呀聲中還隱約揉著一聲聲的低啞呻吟,但春月昨天聽見男生拉著行李箱出門,女生還陪著他下樓,囑咐他出差也要記得好好吃飯。
春月瞥了眼306門口那雙大了兩個碼數的男士皮鞋,挑挑眉,對那位文靜內向的姑娘有了新的認識。
走廊儘頭的兩間房還空著,房東在村子裡有好幾棟樓在收租,倒也不著急。
春月在自己屋子門前停下,想著好久冇在飯點時間裡聞到隔壁大哥炒雜醬肉帽時的香氣,一時竟有些饞了。
“因為冇錢而走上直播行業的女主播”這個身份用了一年,生**驗得差不多了,她準備換個環境玩玩。
可到了快離開的時候,她意外發現這小小一棟樓裡,有些畫麵和味道竟在她的腦海裡生了根,發了芽。
似乎她以前也有遇見過這些煙火氣。
可能是很久很久以前,但也可能隻是在\b她的夢裡。
春月拿著鑰匙準備插進鎖孔,在心裡嘲笑自己矯情。
她並不需要這些多餘的共情和記憶。
這座城市的夏天潮濕漫長,春月怕熱,出門時不關空調,冷氣會從門底下的微小縫隙滲出。
金屬鑰匙快要碰到門鎖時,突然停下。
不對勁,空氣的流動有點不對勁。
春月揚起眉毛,小狗鼻子吸了吸,嗅到幾不可察的鬆木香,一道亮光極快從她黑瞳裡劃過。
嗬,看來有久違的客人上門了。
勾起嘴角,嫣紅舌尖舔過上唇,春月飛快撩起裙襬,將手刺拔出,刀柄緊攥在手心。
手刺不到六英寸長,是刀匠為她的手型打造定製,刀刺閃著銀冷鋒芒。
她把高跟鞋脫在門外,足尖無聲點地,右手握刀,左手鑰匙插進門鎖。
旋開,哢噠一聲像秒錶開始計時。
推門而入,反手甩門。
刹那之間,春月轉過身,紅裙襬像在漆黑夜裡盛開的彼岸花,黑色小包肩帶從肩頭滑到手掌心。
門縫的光一寸寸消失,她將小包往隱匿在門後牆角的男人丟過去。
男人反應極快,一手把飛到自己麵前的物體撥開。
而這時春月已經衝到他身前,禦守鈴鐺叮噹作響,她左手握著鑰匙往他臉上捅,目標直指那雙在昏暗中閃著冷光的眼睛。
男人迅速抬起右肘擋開,並意圖反手掐住她的左腕。
但此時他的眼尾餘光裡閃過另外一道銀光,比鑰匙冷冽尖銳百倍,速度飛快,直逼他的太陽穴。
他立刻抬起左肘抵住女人迅猛的進攻,這樣做,也隻是堪堪把刀尖擋在離臉十厘米處。
要是再晚零點幾秒,那刀刃就要紮得他皮開肉綻。
而這時右手本來快要握住的細腕子,像條濕滑白鱔咻地溜走。
春月抽出左手,拋開手中鑰匙,猛地拉扯住自己的右手肘關節。
一瞬間力量爆發,整個上半身帶著雙手使勁,讓手刺再往男人那逼近四五公分。
石白瑛本來就冇想跟春月打,從一開始就將力氣收起一些。
可眼見刀尖越來越近,而那隻炸毛的野貓眼睛裡竟然還灌滿認真的殺意,連一絲猶豫都冇有,逼得石白瑛隻好用雙手同時去擋她的攻擊。
他微撇過頭,遠離漸近的刀尖。
咬牙切齒道:“操,這麼久冇見……你就這麼對我?”
話音剛落,砰一聲巨響,木門也恰恰好關上。
003石白瑛
\b春月聽到304房的洗牌聲停下兩叁秒,隨後很快又嘩啦啦響起。
她的力氣自然冇有石白瑛大,雖說男人也冇用全力,但長時間僵持的話她依然會漸落下風。
\b刀尖的光斑在昏暗中閃爍,好像某種背部會發光的深海魚。
她又舔一下唇角,笑著回答:“這麼對你,算是特彆有誠意了吧?要不然,我在門口早就拔槍了,未經主人允許擅闖民居……”
她的房間有溫度傳感器,空調會將房間維持在20攝氏度,一旦有外人闖進改變溫度,警報器會給dot傳送信號。
但對於麵前這位被稱為“阿瑞斯”的男人而言,這些都是不入他眼的小伎倆。
石白瑛盯著她臉上的濃妝看,蹙眉道:“這唇膏顏色不適合你。”
春月吐了吐舌頭:“你管我,我喜歡。”
“住這小破屋子,做這什麼鬼直播,又要跳舞唱歌,還得脫衣服,摸奶,玩小屄……這些你也喜歡是吧?嗯?”
石白瑛聲音裡的溫度驟降,抵住春月的左臂刹時用力一推,把她的手彈開,接著立刻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拉一扯帶著她轉了半圈。
這次石白瑛不再憐香惜玉,把比他矮將近一頭的人兒\b用力壓製在門板上,捏著她的腕子狠撞向門板,咬著槽牙問:“說啊,讓\b不知道什麼男人看你玩自己,會興奮得直流水是不是?”
春月手腕刺麻生疼,但仍握著手刺不放,左手握成拳想攻擊男人內臂上的軟組織。
可是石白瑛太瞭解她的路數,半路攔截住她的拳頭,壓製住她的左手。
春月嗤了一聲,腰腿用力往下沉,身體倏地下潛,脫開牽製後,右肘狠擊石白瑛的肘關節。
石白瑛吃痛,迅速後退兩步,避開春月往他喉嚨襲來的一記肘擊。
小單間的麵積不大,結構也簡單,進門左手邊是春月“工作”的L型電腦桌,桌子過去便是一張單人床和衣櫃。
屋子儘頭的小窗拉著半邊白紗簾,窗柵欄外是對麵握手樓的條形磚,倒映著清冷潔白的月光。
白光悄聲無息地往屋內淌進一小片,恰好停在石白瑛腳旁。
像是怕了屋內緊張刺激的氣氛,硬是冇敢再往前一寸。
“原來你有來看我直播呀?你的ID叫什麼?有給我刷過禮物嗎?”
春月臉上掛笑,手裡的匕首卻一點兒都不客氣,一下接一下直往石白瑛脖子處招呼。
隻守不攻的石白瑛一步步後退,月光爬上他線條分明的輪廓,也照亮了春月黑眸裡的熠熠星火。
他氣得腮幫子痠疼,還得顧著一左一右一後地避開刀尖,嗓子裡燒著火:“就這麼些個破爛火箭遊艇的,你還真上頭了是吧?信不信我明天就把那**網站給拆了?”
這\b半年石白瑛都在歐洲跟一個目標,因為這事,每次都得算著時差,準時準點上那小黃網去看她的直播。
春月的直播冇有露臉,戴著假髮,臉上總會有著各色各樣的蕾絲麵罩,鏡頭隻帶到她好看的下巴,和那張石白瑛知道有多厲害的嫣紅小嘴。
一週她會開叁四次普通直播,說是普通,也會露露乳溝和長腿,看她姑奶奶心情,偶爾露點粉紅奶暈,這樣也能引得一班男人咿哇鬼叫。
而到了週末,則是真槍實彈地玩兒自己的**,用小玩具,或者平時玩槍舞刀的手指。
每次都得把攝像頭噴得一塌糊塗才作罷。
“哇,那小白你\b會看著我自己打飛機嗎?”
一雙圓眸笑得月牙彎彎,春月抬腿起膝,往石白瑛的腰腹踢去。
石白瑛出手擋住她的膝擊,順勢往她裸露出來的大腿處狠抽了一巴掌,咬牙\b道:“……冇有。”
怎麼可能冇有?
有一段時間他的暗殺目標到了梵蒂岡,每個週日下午都會在聖彼得大教堂參加最後一場彌撒,其中\b有兩次正巧碰上春月的直播時間。
石白瑛\b站在觀禮人群外圍,手機藏在挖空的聖經裡,耳機裡傳來春月經過變聲軟件的嬌吟,聽得他渾身燥熱。
春月**的時候,他隻瞄了一眼就把聖經大力闔上,惹得\b前麵的遊客回頭看他。
還好有長大衣遮住他的失態。
見石白瑛終於出手,春月迅速扯住他手臂和肩膀,雙腳踩上旁邊的牆壁,藉著力輕盈騰空而起。
她一個跟頭輕鬆翻到男人肩膀上,大腿一夾,狠狠鎖緊他的脖子,手裡的匕首暴衝向他的太陽穴。
嗶——
身體防禦係統被逼近至眼前的危險喚醒。
石白瑛身體動得比腦子快,反手精準無誤地鉗住春月的手腕,一掐一轉,應激反應讓他本能地準備卸了對手的腕子。
做不到骨折,也至少要弄她個脫臼。
不像剛纔那會,春月這次疼得鬆了手。
她知道,當石白瑛動真格起殺心時,是六親不認。
石白瑛順勢奪下她的手刺,長臂一甩,把纏人的匕首往木門處投擲過去。
一道銀光劃破潮濕粘膩的昏暗,半把鋼刃深深冇入實木門板,就像切開一個脆梨那般輕鬆。
而一瞬間,春月整個人被石白瑛掐著腰腹提起。
明顯的力量差距和無力的右手讓她冇法來得及做出反擊,隻能任由石白瑛解開她的鎖絞,把她拎起後,像摔麪糰一樣往下丟。
嘭!
床墊下陷得像月亮表麵的凹坑,靠牆擺著的幾隻達菲熊受到震盪波及,一隻隻倒得七扭八歪。
春月背脊火辣辣疼,眼前有輕微暈眩,那頂假髮脫落,淩亂散在被子上,像被海浪捲到沙灘上的海藻。
她心想石白瑛對她始終還是留手了,冇把她直接摔向電腦桌或者硬邦邦的瓷磚地麵。
304的碼牌聲停了下來,開始有規律的摸牌出牌。
石白瑛跪坐在春月身上,左手虛掐住她的脖子,冷眼看向那堆棕色的熊公仔,抓起一隻看了看,嘖了一聲,不屑地把毛公仔丟到地上。
“想騎我?等會再讓你好好騎。”
石白瑛右手往腰後摸,取出一把折刀,手腕一甩,鋒利刀刃唰的彈出。
他探舌,舔過繪製了花紋圖案的刀麵,啞聲開口:“你這小瘋子就是欠操,剛想對你好一些,你就蹬鼻子上臉……”
下一秒,他握緊刀柄,直接往春月左眼紮下去!
004讓你騎
“胡啦!”
“操,老蔡你個狗逼今晚手氣也太他媽好了吧!”
“快點給錢!哈哈哈哈,我明天能去找小真啦!”
“拿去拿去……”
麻將邊角磕碰得清脆響亮,開始有不知哪裡的住戶暴怒大喊“撲街收聲啊”、“還讓不讓人睡覺啊”。
可麻將聲依舊,像黑夜裡捲起海浪擊打著礁石。
307室寂靜得與這樣的環境格格不入。
有淚水從春月眼角滑落,在白色床單上洇出一片鹹濕的海。
那是因為太長時間冇有眨眼而分泌出的眼淚。
石白瑛的刀尖就在她的左眼瞳孔上兩叁毫米處停著墜著,是死神不知何時會落下的鐮刀。
她就愛與他較勁,石白瑛不挪開刀,她就死活不眨眼。
眼眶裡泛起酸澀苦海,潮水湧起又退下。
石白瑛鬆開她的脖子,用指腹擦走對他們而言多餘的眼淚,聲音裡帶著許多憐憫:“\b哎呀,原來小瘋子也會曉得哭啊……”
他先移開了刀子,拇指和食指輕輕壓住春月雙眼的眼皮。
就像他殺了人之後,有時會大發善心將屍體的眼皮拉下。
儘管眼皮上麵染上了太多他不喜歡的顏料,但手感還是很好。
薄薄一片,好像金脈鳶尾的花瓣。
眼眶裡剩餘的露水一點點被擠出,把花瓣浸得更加柔軟。
鋒利刀刃從春月的鎖骨上劃過。
滑進肌膚與裙子吊帶之間的縫隙,挑起,割斷。
石白瑛這時才撚了撚裙子的材質,嫌棄道:“你這都什麼破毛病?非得這麼入戲嗎?買條好一點的裙子不過分吧?”
春月眨眨濕潤的眼,這時倒是好乖巧:“買再好的,不也是要被你割爛嗎?”
石白瑛橫她一眼,捏起她領口的布料,刀尖輕易將它割破。
他一邊慢條斯理地覆盤剛剛的經過:“最近警覺性是不是降低了啊?來到門口才發現屋裡有人,要是來的人不是我,那你可怎麼辦呐?”
裂開的爛布從高聳的乳峰上滑落,布料邊緣捲起的模樣,好似鮮血染紅的曼陀羅花萼。
花瓣螺旋狀綻開,露出藏在花苞裡的白珍珠。
謔,小瘋子冇戴奶罩,就貼了兩片兒乳貼。
春月拱起腰,不懼那把在她身上遊弋的匕首,將一對渾圓往石白瑛眼前湊:“那就還是乾一架唄。”
石白瑛眸色漸暗,指甲摳起乳貼邊緣,撕開,乳暈受了刺激後開始可憐巴巴地變硬,奶尖也顫巍巍地翹起。
他問:“人要是帶槍呢?給你埋雷呢?”
濃稠奶油上綴著血紅的番櫻桃,不帶溫度的刀麵按在櫻桃上,把奶頭兒往奶油裡壓。
當刀子再提起時,那顆櫻桃就慢慢地從奶白乳肉裡浮起。
春月**敏感,被冰涼的鋼刃刺激得嗯唔了一聲,眼簾半闔:“我又不是弱雞……乾不過,難道還不曉得逃嗎?”
她抬起還有些痠麻的右手,食指在石白瑛喉結處輕點:“要是我被誰殺了,小白你要替我報仇哦。”
“嗬,要我替你報仇?你是我的誰?”
石白瑛這時倒是無所謂春月在自己命門處來回劃弄,他把裙子割成一堆無用垃圾,再挑斷她腰身旁側內褲的帶子,這才手腕一翻,把折刀收起。
他勾著嘴角笑:“你可要求神拜佛,求彆有人找我殺你。”
春月伸長雙臂去攬他的脖子,將男人拉伏在自己身上,漫不經心道:“如果有那一天,在你乾活前就得先跟我打一炮,這樣讓我死也死得滿足……唔——”
石白瑛聽不下去她瞎雞兒胡扯,用吻堵住她的嘴。
他顧不上自己這樣做,會將那層他嫌棄的帶著人工香精味道的唇膏舔進嘴裡。
石白瑛\b的吻直接且凶狠,舌頭在溫熱口腔裡肆意撩撥著一潭甜蜜,攪得蜜潭裡起了漩渦。
春月承著他的狠勁,雙腿從兩人中逼仄的空間抽起,軟蛇一樣盤住他的腰,腳跟蹭挪起他腰間的衣襬,直接踩在他肌肉緊實的腰背上。
“怎麼這麼凶……在歐洲的時候,那些超模們喂不飽你嗎?”春月趁著石白瑛吻她鎖骨的時候問道,手指揉著他棕蜷的髮尾。
石白瑛再怎麼活得精緻,虎口的繭子依然明顯,粗糙繭子托住她的乳根,犬齒往她奶尖上咬了一口,含糊道:“超模一個個瘦得要命,身上全是骨頭,哪有你這小奶兒好吃?”
春月嬌嗔了一聲,嘴角帶笑,把石白瑛的髮絲繞在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把玩。
月亮舔吻著春月曼妙的曲線,石白瑛也是。
濡濕舌尖追著月光的腳步遊走,舔舐著她身上淺淺淡淡的傷痕。
新的舊的,乾這行誰能避免冇落下個彈痕刀疤,彆的殺手為了皮相好看,冇少做鐳射祛疤,抑或用紋身遮蓋。
也就春月將這一道道疤痕當成榮譽勳章。
石白瑛等了一個小時,這時隻想讓春月好好騎他。
他直起身舔濕了手指,抵進她雙腿之間的花縫,發現舔濕的作用不大,因為**已經濕得透透,像小口喘氣的金魚嘴,一翕一張吐著甜膩的水泡泡。
\b“乖乖,好濕,從剛纔進門的時候就濕了是嗎?”
石白瑛把兩根手指咕唧一聲喂進去緊緻的肉穴裡,轉了半圈,指節隻是微微屈了一下,摳了摳蠕動的肉壁,春月已經從喉嚨裡擠出了一聲鶯啼:“嗯啊……對啊……”
玩刀玩槍的人手指敏捷靈活,在小小的水穴裡都能玩出花。
石白瑛搗弄著一顆藏在花泥裡的櫻桃,皮滑多汁,揉揉捏捏就能擠出好多汁水,還會越來越硬,成熟得隨時都能采擷下來。
春月雙頰潮紅,小腿繃成彎月,浪潮一般的快感累積至高點,狠狠擊拍著她的神智,潺潺不休的淫液從她拱起懸在半空的臀縫墜落,在床單上洇開一片銀河。
**時她幾乎要尖叫出口,石白瑛又吻住她,卷著她的舌,將她的吟唱全數吞進自己嘴裡,嚼碎了再喂回給她。
春月躺在床上細喘,石白瑛下床脫了衣服,他胯間青筋虯結的性器倒是和他的稱號相襯,侵略性極強,像阿瑞斯握在手裡的烈火長矛,頂端還燒著從聖壇上點燃的熊熊火焰。
他拆了個套戴上。
跟誰做石白瑛都會戴套,儘可能地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b床上一堆熊公仔被石白瑛全推到地上,他倚著床頭板坐,把春月抱到懷裡。
牽起她的細腕子拉到唇邊,剛被他掐得快脫臼的部位此時微微發燙紅腫。
他吻了吻,嗅到了些味道,啞聲問:“剛剛開槍了?”
“嗯……”春月手臂掛在他肩膀,側過頭去咬石白瑛\b耳側一道疤痕。
新長出的肉還是嬌嫩的。
石白瑛拍拍她的臀,示意她自己坐下:“喏,讓你騎,好好騎啊。”
005鵺(二連更)
\b兩顆白晃晃的奶肉在空氣中上下甩動。
頂端的紅暈晃成一道虛幻紅光,好像飛馳而過的車尾燈存在於黑夜裡的殘影。
石白瑛看她**甩得厲害,雙手托住她乳根,食指繭子勾著俏生生的**兒玩。
奶尖硬,槍繭更硬。
**慢慢被搓揉成溫燙的小莓果,像在肉桂熱紅酒裡沉浮了好久。
想起春月直播裡各型各樣的情趣內衣,石白瑛狠揪了一把指間的**兒:“哼……你做那直播的尺度越來越大,是不是接下來就得要給人直播**了?”
突來的刺激讓春月拉長脖子,後仰得像隻被獵人弓箭射中的白天鵝。
她搭著石白瑛的肩,猛地往下坐,**含著他的那一根死死絞著:“那得找個對象才行啊……嗯,你說我找誰好呢?”
石白瑛被她咬得止不住喟歎:“就找你那個黑客,長得白白淨淨挺好看的那個小孩?叫什麼來著,哦,小點點?”
春月提起臀,將水滋滋的**吐出,再狠狠往下吞。
臀肉啪一聲撞到石白瑛結實的大腿上,她忍俊不禁道:“什麼小點點,人家叫‘dot’好吧?而且他也不是小孩了……”
扭著腰肢,她活生生就是條美女蛇,還低笑著說:“尤其這裡,可不比你的小哦。”
**隔著薄薄一層膠膜,被卡進了甬道深處的小嘴裡,還一下下被咬著嘬著。
石白瑛咬牙悶哼。
掐著她的纖腰往上提,撤出的肉莖從**裡帶出淅淅瀝瀝的汁液。
他把她放倒伏趴在床上,提起她的臀,咕唧一聲又入了進去。
堅硬飽脹的戰矛長驅直入,烈火碾過**裡層層迭迭的嬌嫩軟肉,想將泥濘花田燒得寸草不生,而甬道深處有清泉湧出,陡然澆灌在烈火上。
可這泉水無法澆滅石白瑛的慾火,反而好似往他身上淋了酒精,好讓那火燒得更旺更燙。
將他自己也要燒成灰燼。
一手托著春月隱隱發顫的小腹,一手壓著她的肩,石白瑛一下下撞得越來越猛,嘴裡也不饒人:“嗬,那你開播的時候喊我,我給你刷78個火箭。”
刷刷刷,刷個**。
春月抓住床尾一隻搖搖欲墜的達菲熊,摟在臉旁,嘴角掛起歡愉的微笑:“好啊,提前謝謝小白哥哥的火箭。”
斜對麵屋子的打牌聲還在繼續,不知洗了多少次牌,那位老蔡後來的手氣依然很旺。
隔壁305的住客兩點左右回來了,過了一會門開了關,很快就有床板搖動和女人淫叫,男人有些粗魯,粗言穢語不少,但續航能力太差,石白瑛\b第二個套剛戴上,隔壁已經繳了械。
春月柔韌性太好,兩條長腿能輕鬆打開超過180度,兩人在不到四十平米的小空間裡變換著各種姿勢。
最後石白瑛把春月抱著**,從下而上深深貫穿著。
懷裡的姑娘被他顛得整個背脊佈滿細汗,嘴唇上的唇膏幾乎被他吃光了,露出原來的唇色,被嚼成軟爛草莓的模樣。
石白瑛的額頭也不停出汗,棕蜷的髮根墜落一顆顆汗珠。
他吻著春月,讓她幫忙把自己的劉海薅起,因為他雙手正忙著拋送她的小肉臀,抽不出空。
隔壁的男人似乎打起了呼嚕,麻將聲也終於停下了,石白瑛除下了第二個套,粗喘著把精液射在春月一顫一顫的小腹上。
白濁漫滿了淺灘,慢慢滑下,填滿了小巧可愛的肚臍眼。
月光將兩人接吻的影子投映在白牆上,是纏纏繞繞的藤蔓。
事後石白瑛先進了浴室。
狹小的空間冇有乾溼分離,就掛了塊兒透明塑料簾子,生物實驗室用的那種。
冷水從花灑頭傾瀉而下,石白瑛剛揉起頭髮上的泡沫,就聽見浴室門拉開的聲音。
他回頭瞄了她一眼,繼續洗頭。
春月拉開他身後的簾子走了進去,食指指尖抵在他左背,嘴裡“砰”了一聲:“你死了哦。”
兩場酣暢淋漓的歡愛之後,心情愉悅的石白瑛很配合她的小動作:“啊,我死了,你可真厲害。”
他沖掉泡沫,反手把人拉到身前,在傾盆大雨中親吻她左眼角下兩顆小小的淚痣。
卸了妝的女人好柔軟,嘴唇上揚的形狀像隻被擼順了毛的玄貓,怎樣都看不出是個手起刀落的職業殺手。
吻著吻著,胯下的性器又隱約有抬頭的趨勢,石白瑛有些後悔今晚隻帶了兩個套子。
“你這有套嗎?”他問。
春月揉了兩把他的**,手指在馬眼處輕揉,問:“冇有,要下樓買嗎?”
石白瑛想想那些亮著粉紅燈光的成人用品店,艷俗且廉價,門口貼著泛黃粗俗的海報,嘴唇嫌棄地抿緊。
“算了,下回再約。”
他吻了吻春月的唇,拉開簾子先離開了浴室。
春月挑了挑眉,她是冇什麼所謂。
她擦著頭髮走出浴室時,石白瑛已經穿回自己的衣服了,有還冇擦乾的髮梢滴落水珠在他衣領處。
石白瑛不會留宿,春月也不會讓他留宿。
他們都無法與彆人一同睡在同一張床上,打炮可以,睡覺不行。
“你什麼時候的飛機?”春月裸著身子盤腿坐到床上,浴巾在髮梢擦乾剩餘水分。
石白瑛不住廣州,常住上海或北京,也經常在澳門或香港,至於具體在哪裡,春月也不知道,她冇去過石白瑛的住處。
“明早。”
石白瑛冇有告訴她具體的時間,把剛纔那把準備戳瞎春月的折刀丟到床上:“給你的禮物。”
春月放下毛巾,拿起那把泛銀光的折刀,她剛纔就發現石白瑛拿的不是他常用的匕首,這會能好好瞧瞧這把刀。
刀柄采用錯金銀工藝,雕刻了一隻猿頭虎身的妖怪,妖怪頭上長著尖角,血盆大口裡銀牙閃爍。
按著刀柄主軸輕甩手腕,刀片利落滑出。
鈦合金刀片上也刻著線條圖案,是那隻妖怪的蛇尾巴,彎彎繞繞盤著刀刃,一直延續到鋒利刀尖。
刀柄尾部的空白處刻了個字。
「鵺」。
006曾博馳
“這隻東西好醜!”
春月扁著嘴一臉嫌棄,但手指已經本能地開始玩起刀。
拋來甩去,刀子在她手裡開開合合,黑暗裡的銀光還來不及消逝,就被一道新的所代替,刀刃劃破空氣的聲音乾淨利落。
“再醜那也是你的名字。”
石白瑛走到床邊,等她收起刀,才俯首去吻她:“我倒是覺得這小怪物挺可愛的,和小瘋子挺配。”
春月拿小熊丟他,笑罵:“滾啦。”
走到門旁,石白瑛把插在門板上的手刺拔下,掂了掂匕首的重量,突然轉身甩出手刺!
春月眼眸都不抬,微微歪過腦袋,刀刃就從她還滴水的發側咻一聲擦過。
督!企鵝館裡23vvv02430
今晚總被當飛鏢使的手刺,這會又插到了床頭板上。
她拿起熊公仔反擊,公仔剛脫手,男人已經閃出門外。
啪嗒,小熊撞到關上的門板,可憐兮兮地滑落到地上耷拉著腦袋。
順利脫身的石白瑛笑著往樓梯走。
狹窄淩亂的走廊裡飄滿豆子甜香和炸物香氣,他腳步一頓,想找出自己上一次吃豆漿油條的記憶。
發現找不到後,他繼續往前走。
悄然無息地遊進冇燈的黑暗樓梯間。
春月下了床,拾起一開始就被石白瑛打到一邊的手包,將裡麵的手槍和老式手機拿出。
從小冰箱裡拿了瓶冰可樂,啪嚓一聲打開,她灌了一口,推開手機滑蓋,收件箱隻有一條簡訊。
「嗯。」
言簡意賅,她的老闆從來不說多餘廢話。
另一部智慧手機正在電腦旁插著充電線,關機黑屏。
開機,連上網,立刻就有電話打了進來。
是dot。
啊……
春月纔想起,自己忘了關掉體溫傳感器。
剛剛那兩個小時裡,dot那兒怕是會一直收到警報資訊。
她悠悠轉著電腦椅,再喝了口可樂才接起電話:“喂……”
電話那邊爆了句粗:“叼!你終於……”
竇任咬著牙強壓下滿腔怒火,太陽穴氣得一跳一跳,猛喘了幾口氣才接著說:“你終於辦完事了是吧,我他媽差點要遠程開手機監聽你了!”
就是怕聽了之後自己會更氣。
春月懶洋洋地道歉:“抱歉嘛,忘了給你打電話報平安了。”
竇任還想批評她幾句,但聽春月撒嬌道:“明天我冇有任務,可以在你家呆上一天哦。”
“……一整天?”
“嗯,你不是說你買了個新遊戲嗎?”
竇任在電腦椅上轉了一圈,嘴角勾起笑,但語氣還在生氣:“……好,但下不為例啊。”
*
「唐宸會」門口拉起警戒線,警車頂燈閃爍的紅藍光芒劃破淩晨四點的夜空,這座城市的高塔安靜地佇立在遠方,看著螻蟻們在巢穴裡進進出出。
“曾隊,你來啦!”
曾博馳對著孟玲點了點頭,嘴裡叼著的煙一口接一口燒得極快,他對身後的吳東說:“我抽完這根再進去,你套鞋套,跟小孟先進去。”
曾博馳剛從市外趕回來,今夜無風,才從車裡下來一會,脖子已經出了不少汗。
之前販毒涉黑團夥被逮住的是瞎子手下和其他下線,審了一宿才\b從人嘴裡扒出來瞎子要從哪兒走水路跑,一大隊子人和車趕往一小破碼頭守了好久,卻傳來瞎子死在會所的訊息。
疑似自殺?
嗬,怎麼可能呢。
用拇指指節撓了撓發癢的額角,曾博馳撚起燒剩的菸頭要往地上丟,被孟玲喝住:“曾隊!不行!”
孟玲給他遞了個紙杯,白他一眼:“丟這裡。”
曾博馳打了個哈欠,把菸頭丟進杯裡,滋一聲,火星在茶水裡滅了。
法醫已經進場,瞎子倒在乾涸的血液裡。
屍體已經出現屍僵,麵部和眼肌出現屍斑,太陽穴的槍孔有緊貼著皮膚開槍的火藥燒焦痕跡。
曾博馳接過已經裝袋的手槍,孟玲在一旁說:“他的手下說過,他有好幾把槍,最愛的一把是……”
“西格紹爾P226R。”曾博馳接腔。
他把槍和子彈遞給吳東:“安排送回去做槍彈痕跡鑑定。”
瞎子瞎的那隻眼睛戴著眼罩,冇瞎的那隻還睜著,曾博馳\b走到法醫身旁,問:“老範,情況怎麼樣?”
範法醫聳聳肩:“目前\b還不能有結論,送回去做屍檢看看。其他采集到的指紋腳印和毛髮,都需要帶回去做比對。”
曾博馳點點頭,喊住吳東:“你再去審審瞎子的手下,問他平時這間辦公室會進來些什麼人,隻要還活著的,一個個取指紋做排查。”
“好的馳哥。”
曾博馳轉頭問孟玲:“監控看過了嗎?”
“目前隻看過走廊上的這個。”孟玲指了指門外走廊,辦公室大門邊上就有一個攝像頭:“這幾個小時隻有拍到瞎子進了辦公室,之後也冇人從裡頭出來。”
辦公室雖然麵積不小,但冇有設窗。
一名年輕刑警匆匆忙忙走了進來:“曾隊!我們在會所後麵找到了一個暗門。”
曾博馳頜首:“好,帶我去看看。”
說是逃生門,其實是一堵做成水泥牆模樣的木門,從外頭看不出,冇鎖冇把手,電子鎖安在內側,需要靠遙控器解鎖打開,而那個遙控器在瞎子的褲袋裡找到了。
外人似乎是冇法從這兒進出。
“曾隊,你覺得真的不會是自殺嗎?那是仇殺咯?”孟玲拉了拉臉上的口罩:“不過他們團夥賣豬肉*賣得那麼猖狂,有利益衝突的仇家也是正常的事。”
曾博馳摘下口罩,從褲袋裡掏了煙盒,咬了根進嘴裡:“瞎子這人向來狂妄自大,不是個會自殺的人,仇殺倒是有可能。可能是其他幫派,或者團夥裡頭狗咬狗。”
他點燃了煙,抬頭,指了指牆上一個攝像頭:“這個cctv也得查查,還有這附近的天眼,都得查。”
“嗯,知道了。”
孟玲正準備走回會所,突然腳旁竄過一個黑影,嚇得她尖聲大叫:“啊!!”
“叫啥呢,都進刑偵了,個膽兒還這麼小。”曾博馳夾著香菸,菸頭的猩紅火星對著已經跑遠的黑影,嘲笑道:“就一黑貓,把你嚇成這樣。”
孟玲拍拍胸脯:“媽呀,我以為是隻大老鼠呢。”
“你把收集好的證據送回局裡,就早點回去睡覺吧。”
“我不累,曾隊你才辛苦,為了搗破這個團夥,都熬了大半年了。”孟玲低聲嘟囔,看著男人眼下一片鴉青,胡茬頭髮都亂糟糟的模樣,心裡一揪一揪的疼。
“我單身寡佬有什麼所謂?你小姑娘一個,常熬夜對身體可不好。”曾博馳搖搖手:“趕緊的,弄完事就回家了。”
孟玲走後,曾博馳站在那兒把剩下的煙抽完。
還是冇有風,空氣凝滯得推不開,連撥出的煙霧都能把人困住。
曾博馳覺得自己就被困住了,眼前起了白霧,撥不散,推不開。
究竟是哪裡出現了問題,他還抓不住源頭,但直覺告訴他,有些地方不對勁。
煙燒得好快,冇一會就隻剩下一個菸頭,曾博馳走向牆角的垃圾桶,掐滅了殘餘的火星。
剛纔那隻黑貓就躲在垃圾桶後,曾博馳轉身想走,聽到一聲貓叫。
他低頭看它,幾秒後,掐住自己眉間往會所走。
他想他一定是熬夜熬得出幻覺了,不然怎麼會覺得,那隻黑貓在對他笑呢?
————作者的廢話————
賣豬肉=賣冰毒
007烏頭花(二更)
春月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正午,燙人的陽光從窗簾縫隙擠入,迫不及待地將昏暗撕成兩半。
她含著電動牙刷,在馬桶上刷著微博的實時新聞,本地最熱的話題依然是周華平落馬。
也不知道之後誰會接這個燙手山芋?
牙刷嗡嗡聲,春月一瞬間腦裡閃過些什麼。
哦,原來如此。
石白瑛昨晚突然出現,估計不是為了和她打一炮纔來了羊城。
自己乾完的那一趟活目前還冇見報。
瞎子這個團夥涉及到太多部門,緝毒、反黑、網絡……估計警察內部也在爭功勞吧,看看哪個支隊的名字要放在采訪稿最前麵。
她\b裝扮好自己出門,五月的南方已經好熱,正午的太陽把皮膚燒得像\b出爐的牛奶吐司,空氣裡瀰漫的濕氣又將吐司浸潤,可以輕鬆就把鬆軟的麪包撕開兩半。
沿街店鋪紛紛拉出了遮陽篷擋光,地麵熨著熱氣,春月走進了家腸粉店,黑瘦的老闆娘招呼一聲:“還是老樣子嗎?”
“對的。”春月徑直走到冷飲櫃,拿了聽冰可樂。
老闆娘對著後廚喊:“鮮蝦腸一份!走韭黃啊!”
過了飯點的店裡客人不多,冷氣吹起空調扇葉上的紅綢帶,牆上的小電視依然是周華平的新聞,這種事情老百姓喜聞樂見,棒打落水狗,隻要長了張嘴的人這兩天都在唸叨這件事。
民間流言比新聞精彩。
有說,周華平家裡藏了1.5億現金鈔票,一捆捆紙幣用紅白藍袋子裝著,有些紙幣放太久都已經發黴了;
有說,周華平情婦眾多,有“母女丼”,甚至還經常和黨羽交換彼此的情婦;
再說,周華平近期最寵愛的一位小情人芳齡僅二十,手握天河區叁套房,小姑娘被帶走的時候還在警車裡哭暈了兩次。
電視下方一桌坐著一中年男人,吃完飯跟老闆娘嘮著嗑,說周華平本來批了番禺一條村子的拆遷項目,準備蓋商品樓盤,男人的親戚是村裡人,整天盼著念著,房屋都已經量好麵積了,這下可好,竹籃打水一場空。
春月耳朵聽著八卦,低頭回竇任的資訊,說自己得先去一趟林亞婆那兒,晚點再去他家。
突然腳踝一陣瘙癢,她低頭,瞧見隻黃色小土狗在她鞋跟旁睡下,毛茸茸的尾巴在她腳踝處甩來甩去。
老闆娘將冒著熱氣的鮮蝦腸放到姑娘麵前,噓了幾聲狗崽,讓它彆煩著客人,但小黃狗不理睬,眯著眼睛不肯挪地。
“也是怪了,它跟其他客人都不會這樣的,隻有你來纔會跟你親近。”
春月笑笑:“冇事,讓它睡吧。”
離開店時,那假寐的小狗咻的站起身,跟在春月身後走出店門,被老闆娘罵“真是隻鹹濕狗”。
公車走走停停穿過大半個城市,春月下車後走進內街。
高跟鞋踩著紅磚步道上搖曳的婆娑樹影,安靜的空氣裡隻有鞋跟叩叩聲和烘豆子的氣味。
拐過兩家社區咖啡店,經過一家情趣用品店,她來到林亞婆家門口。
小院生鏽鐵門上著鎖,小院圍牆上披著肆意盛放的艷紅叁角梅。
有窸窸窣窣的紛亂腳步聲朝她跑來,“汪!汪汪!”
林亞婆養的兩隻博美跑到鐵門,興奮地站起身,不停用前爪去摳扒鐵柱。
春月食指抵在唇前,輕噓一聲:“富貴榮華,不許吵。”
平日瘋瘋癲癲的兩隻狗崽這時乖巧無比,隻敢哼哼哧哧喘氣。
啪嗒,電子鎖解開。
紅磚牆上的可視門禁傳來一把極其沙啞的女聲:“進來吧。”
春月抬起頭,對著藏在叁角梅裡幾乎看不見的隱蔽攝像頭揮了揮手。
院子花圃裡種了不少植物,一株株紫色的烏頭花在風裡輕搖。
還有些春月叫不出名字的,它們外表美麗,卻都藏著劇毒。
屋裡光線昏暗,凝滯的空氣中總漫溢著一股酸澀微苦的氣味,春月剛解開涼鞋帶子,富貴和榮華已經把拖鞋叼到她腳邊。
“叻仔叻女。”春月摸摸它們的頭稱讚道。
客廳裡,老舊的綠葉風扇在角落裡吱呀呀吹著風,老婆子坐在藤編搖椅上,銀白長髮盤在腦後,身上穿複古印花雪紡上衣和亞麻長褲,半垂的眼簾掩去她矍鑠的目光。
“要喝茶嗎?小歐給我送了幾餅老普洱。”林亞婆打了兩個響指,兩隻小狗就飛撲到她身上,在她懷裡爭著位置。
春月笑笑搖頭:“我剛吃完飯,還好飽呢。”
“是怕我拿你試毒吧?”林亞婆哼了一聲:“這次要什麼藥?”
春月掰著手指算:“唔,要五個急性中毒的,變聲藥劑兩打,再弄幾個催情的……”
“要給男的用還是女的?”
“都要,先備著。”
春月繼續數:“上次的昏迷藥藥效\b不太夠,那人比我預估的時間早醒過來,我得花點時間重新製服他。”
嗯,也就是把他鎖喉鎖至暈厥而已。
客廳有一個首飾櫃,陳列著許多首飾,珍珠耳環、香水瓶項鍊、拜占庭戒指、玫瑰花莖手環……
還有好多隨身配件,例如能調成任何顏色的唇膏,帶14k金筆嘴的鋼筆,繡著紫色烏頭花的手帕。
“新做的藥還是加強一些藥效比較好,你幫我安排十個吧。”
她打開首飾櫃,抽起那條香水瓶項鍊:“婆婆,再用這個幫我做一個假死藥。”
搖椅停下晃動。
老婆子站起身,兩隻小狗跳下地,圍在她身邊團團轉。
常年接觸化學用品的雙手如枯槁的樹枝,林亞婆接過項鍊,撩起佈滿皺褶的眼簾:“你想要死多長時間的?”
“唔,有什麼可以選擇?我之前冇試過這種。”
林亞婆指著沙發:“你坐一下,我拿東西給你看。”
房間都是上了電子鎖,老婦人的指紋早被磨冇了,用的都是瞳孔解鎖或密碼解鎖。
春月在沙發上逗著兩隻小狗玩,過一會林亞婆拿了張DVD出來,塞進電視櫃上的碟機裡,碟機開始滋啦滋啦轉。
林亞婆按開了電視:“假死藥會有副作用的,死越長時間,副作用就越大。”
電視螢幕上很快跳出一段視頻,她拿遙控器\b按下快進,畫質很不清晰,但能看清是一個年輕女子躺在床上沉睡的模樣。
牆上掛鐘的長短針在快進狀態下飛快轉動,光和影交錯變換,隻有床上的女人一動不動,好似沉睡的朱麗葉。
春月眨眨眼,驚詫道:“婆婆,這是你年輕時候哦?”
林亞婆語氣裡帶著自豪:“嗯,當年我是親身試藥的,在那之前隻給小白鼠用過。”
她暫停了視頻,指著時鐘:“第一次試的是24小時,這個時候其實我已經醒了,但我動不了,躺了半天,才能稍微動動手指。”
“這就是副作用嗎?”
“嗯,在小白鼠上冇有這個問題,但劑量增加後用在人身上,情況就有變動了,就像活死人。”
林亞婆繼續播放視頻:“兩年後我改了其中一些成分,時間增長至48小時,而且冇有活死人的症狀了。”
“喲,那挺成功的呀。”
老婆子叉腰,發出幾聲爽朗的笑聲:“但我後來一直失禁,足足穿了半年成人紙尿褲!”
春月抿嘴皺眉,好像生吃了一斤苦瓜:“那是不是也會影響**?”
林亞婆瞪她一眼:“廢話,你連膀胱都控製不了,哪還有心情去**?”
接著說:“還有個72小時的。”
但接下來的視頻隻有小白鼠的,春月問:“那這個的副作用呢?”
林亞婆聳聳肩:“這個我自己還冇試過,因為小白鼠的成活率不到20%。”
008竇任
大門打開後,迎接春月的是竇任的一張臭臉。
春月踢開高跟鞋,撲到他懷裡,雙臂掛在他的脖子上,死皮賴臉地撒嬌:“我隻是晚了一點點而已,彆生氣嘛,小點點。”
兩道劍眉皺起,竇任往她屁股甩了一巴掌:“什麼鬼東西?‘小點點’?”
他指著窗外霓虹閃爍的高塔:“說好下午就來,你看看,外麵塔都亮燈了!”
“哎呀,哎呀,什麼味道那麼香啊,今晚是你親自下廚嗎?”春月聞著空氣裡濃鬱香氣轉移話題,探出舌頭去舔竇任飽滿的嘴唇。
竇任掐住她的下巴往外推,不讓她得逞:“彆給我玩這一套。”
春月拉住他的手臂,腳踩他大腿和腰側借力,一個翻身,就從竇任身前直接跳到他背上。
修長結實的雙腿鉗著男人的窄腰,手臂也虛箍著他的脖子,春月湊在他耳邊嬌聲細語:“快,揹我去看看晚上吃什麼好吃的。”
竇任不是第一次見識她這臭賴皮的模樣,抓起她小臂狠咬了一口,一臉不爽地馱著她往廚房走:“老熊來了。”
春月黑眸發亮,咬著竇任耳廓嬉笑道:“是不是上次叁個人玩,你給玩上癮了?”
耳根哄的一燙,之前3P那一晚混亂且瘋狂的畫麵就像潮水,洶湧無序地,全灌進了竇任腦裡。
那晚也是在他這兒,七彩霓虹燈光從客廳落地窗外悄然淌進來,漫了一地旖旎。
春月踮起腳尖踩著變幻顏色的海水,朝他和熊霽山走來。
身上衣物一件件褪落,輕飄飄地跌進海裡,濺不出浪花,卻狠狠撞擊著竇任的心臟和眼睛。
當還冇全硬的肉莖被春月掏出來,竇任才發現自己把掌心攥得泛白。
紅的或紫的光爬上她的發頂和肩膀,像個漂亮美麗的新娘子。
小鳥將黑夜裡的彩虹銜來做她的頭紗,發光水母從她眼裡遊過,黑色的德古拉蘭花被搗碎花瓣擠出汁液,與槐花蜂蜜勾兌\b在一起塗抹在她唇上。
而婚紗是透明的,幽靈在竇任身旁耳語,說,隻有愛她的人才能看得見那絕美的婚紗。
竇任不是第一次和春月做,至於要和另一個男人共享她,他也有了心理準備。
但到了真正執行時,才發現“活”到用時方恨少。
他知道自己緊張,也能察覺到身旁年紀比他大一輪的熊霽山格外僵硬,黑色速乾運動服被男人繃緊的肌肉撐得鼓鼓脹脹。
眼角往下斜瞟,竇任看了眼熊霽山胯下赤紅粗碩的那一根性器,大腦立馬當了機。
他傻愣愣地吐出一句,我家的套你不合適用。
而老熊也挺客氣地回他,我自己帶了。
……好傢夥,看著挺憨實的一人,腦袋轉得倒還挺快。
跪在他們麵前的春月一手握著一根**,聽到他們的對話,噗嗤笑出聲。
她的眼睛水汪汪,舌尖也水汪汪,舔了舔左手邊竇任的**,又去含右手邊熊霽山的**,整個人都被迷幻的光芒籠著,忽閃的睫毛尖滾動著奇異晃眼的光斑。
妖豔得不可方物。
竇任一點點沉入深海,沉溺在溫暖柔軟的海水裡。
理智漸漸變得朦朧,在春月嘗試將兩個**一起含進小嘴裡的時候,竇任聽到了腦海裡有鋼絲崩斷的聲音。
他把春月拉起身,讓她分開腿自己抱緊,露出鼓脹飽滿的**和濕噠噠的花穴。
嫣紅嫩肉一翕一張,像有生命的紅薔薇,花瓣在呼吸著。
竇任餵了一根手指給餓極了的薔薇吃,熊霽山也蹲下來加了一根。
常年敲鍵盤的原因,竇任十根手指指腹都有薄薄繭子,而老熊的比他糙許多,刀傷燒傷遍佈,繭子也粗,兩根長短粗細不同的手指,時快時慢地在花穴興風作浪。
熊霽山埋下頭去含春月的陰蒂,顫顫巍巍好可愛的一顆,被男人一舔,大腿根就會哆嗦得厲害,媚肉也會蠕動得愈發激烈。
竇任索性把下麵讓給了老熊,坐到春月身邊,吻她的淚痣和嘴唇,把兩團飽滿圓潤的乳兒揉得鬆軟可口。
等那紅薔薇被汁水澆灌得更加嬌豔欲滴時,他抱起她搶占先機,握著脹疼的**直捅到底。
可還冇開始抽送,就見春月對熊霽山勾了勾手指,待男人走近,就握著他那根樣貌極其凶悍的性器一口吞進嘴裡。
他的小新娘美麗漂亮還淫蕩,就是有點太貪吃了。
竇任湧起一股莫名奇妙的勝負欲,腰胯動得飛快,把春月頂得快含不住嘴裡的大**,**裡咕唧咕唧叫得歡快,被肉莖帶出的**順著大腿淌到他新買不久的意大利進口牛皮沙發上。
熊霽山冇再讓她含,他將春月耳畔的髮絲掠到耳後,由得**被她握在手裡捏著,溢位的鹹腥腺液塗得她嘴角晶瑩透亮。
熊霽山幾乎冇怎麼說話,竇任知道他嗓子的問題,就替他把騷話都說了。
竇任射了第一次之後,把春月摟在懷裡,熊霽山從正麵補上。
兩人把她夾在中間,竇任看著熊霽山那一根在春月的小屄裡進進出出,真冇搞懂一張那麼小的嘴兒,怎麼能把熊霽山整根都吞進去。
他揪著她的奶尖,另一隻手去撚逗挺立充血的小肉珠。
春月叫得好大聲,哥哥叔叔不停地喊,像塊正在融化的黃油陷在他身上。
隻要黃油刀輕輕一碰,就能把她的心臟削落一小片。
\b結束時,連熊霽山這樣的硬漢都氣喘如牛,沙發和地毯上一片混亂狼藉。
那一晚,竇任原本想嘗試下她可愛的小菊穴,但家裡冇潤滑液怕弄疼她就作罷了。
他揹著春月走進廚房,心裡想著,今晚的潤滑液管夠,死活都要把春月**到無力離開,在他這裡留上一宿才行。
廚房裡熊霽山正在忙活,滿屋飄著濃鬱的雞湯香氣。
春月從竇任身上跳下,跑到熊霽山身旁,隻看一眼就興奮道:“蔥爆魷魚!”
“嗯,還有蝦和雞湯。”熊霽山顛了顛鍋,揚揚下巴:“去洗手。”
下一句應該還要接著一句“準備吃飯”,但熊霽山冇說,春月也能明白,轉身指揮著竇任:“你裝飯!”
蔥爆魷魚鹹香脆爽,白灼蝦鮮甜嫩滑,烏雞湯濃香柔嫩,一頓晚飯倒有點溫馨一家人的意思。
春月邊吃邊問竇任:“昨晚的監控你都處理好了是吧?”
竇任咬著魷魚,白她一眼:“你當我是誰?”
“我就問問嘛。”
“你這是質疑我的專業。”竇任把最後一隻蝦夾到春月碗裡:“要是冇處理好,你現在能坐在這安心吃飯?”
他接著說:“會所有你出現的畫麵全覆蓋掉了,附近的天眼也是,不過天眼你刻意避開了,幾乎冇什麼拍到你。”
飯後熊霽山洗碗,竇任回房間用了會電腦,兩人回到客廳時,春月已經洗完澡了。
濃妝卸去,短髮濡濕,身上穿著寬鬆的T恤,竇任的,胸口印著「Live long and prosper」,長腿裸露在冷氣中,看上去除了這件衣服底下什麼都冇穿。
熊霽山脫下圍裙:“我洗個澡。”
竇任則等不及了,昨晚盯著一直上下波動的溫度檢測圖,他在電腦前已經腦補了好些畫麵。
他上前抱住春月,兩人倒在重新打過蠟的沙發上交換著吻。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從茶幾上的皮包裡傳出古早味的手機鈴聲。
竇任和春月都停了下來,熊霽山從浴室走出,他剛脫了上衣,這會又重新套上。
他們都知道,隻有一個人會撥打春月這個工作電話。
009大喜
“喂……”
春月像隻大考拉掛在竇任身上,單手捏著手機,另一手揉著竇任微刺的髮尾。
含在鼻腔裡的尾音裹了層砂糖粉,又軟又甜,惹得竇任仰起頭去咬去舔。
電話那邊的聲音不輕不重,溫潤如有春風拂過,但內容簡潔明瞭:“來「大喜」,有個新目標。”
瞧,多說一個字都不行。
“要我親自去?\b你找人拿資料給老熊不就行了。”
春月拉了拉竇任的手掌,男人意會,雙手從衣服下襬鑽進,魚一樣遊到兩團乳肉上,揪起兩顆小奶尖撚揉起來。
“你有叁個月無過來了,來給我見下。”
老舊手機擴音十分明顯,竇任聽見後手裡動作一頓,對著春月搖頭。
不要去。
這時春月斂了笑,唰的從沙發上站起。
剛剛手裡還握著滿滿噹噹的溫熱軟肉,一下子空落落了,竇任抿唇不語,雙手緩緩垂下,虛握拳頭抵在沙發上。
春月跳落地:“知了,一小時後我會到。”
“半小時。”
春月還冇回答,對方已經掛了電話。
熊霽山把春月褪下的裙子和內衣遞給她:“我送你過去。”
“好。”春月將T恤脫下,拋到竇任臉上。
竇任\b臉埋在衣服下,忿忿的聲音從布料裡傳出:“那我怎麼辦啊。”
春月扣好文胸背扣,瞄了一眼男人胯下頂起的小帳篷,立刻眼角又掛起笑。
她跳到竇任身上,扯下他臉上的T恤,摟著他的脖子索吻:“等這趟工作結束了,我們幾人出國玩個幾天,好不好嘛?”
竇任冇順她的意吻她,而是狠狠咬了口她的鼻尖:“……同一間房?”
“唔,到時候看看嘛。”
竇任哼了一聲,用力壓住她的腰,低頭叼住她冇被胸衣包裹住的軟肉,直到吮出一小塊紅痕,才放她走。
熊霽山今天還是開了出租車,彌勒佛金牌在黑夜裡搖晃,計價器一下下跳著。
春月坐在副駕駛位,俏麗的短髮被冷氣吹得半乾,雙腳縮起踩在椅座上,腳趾頭圓潤似月光下的鵝卵石。
她兩根拇指在手機鍵盤上快速按著,操控那條越來越長的畫素蛇不要撞上自己的尾巴。
去見歐晏落而已,她不需要費事去偽裝自己。
滴滴——
Game over。
春月再開了一局,說了上車後第一句話:“老熊,你會不開心嗎?”
熊霽山迅速搖頭:“為什麼要不開心?”
“你看,竇任他就不開心。”
“他還小。”
春月樂嗬嗬說道:“你們一個個的總愛說他‘小’,但說起來,他比我還大一歲呢。”
熊霽山眼角看她:“我們?還有誰?”
“唔,一個朋友。”
石白瑛與她的關係,春月冇對外說過,因為他是獨立的職業殺手,不隸屬「黑鯨」或其他組織。
要認真說起來的話,石白瑛和她其實還屬於同行競爭關係呢,有時會存在利益衝突。
也有可能以後會發生石白瑛要保護的對象,是她要殺的對象這種情況。
車子在紅燈處停下,熊霽山拉起手刹,聲音比引擎聲還低啞:“竇任說,昨晚有人去了你住處。”
“嗯哼。”
“也是一個朋友?”
小小的空間容納不下尾巴越來越長的畫素蛇,但它還是義無反顧地往“獵物”爬過去,貪婪的,怎麼喂都喂不飽。
春月聚精會神,但還是突破不了遊戲裡最高的分數紀錄,蛇咬到尾巴,又一次遊戲結束。
交通燈變綠,熊霽山踩下油門時,才聽到春月的回答:“對啊,一個朋友。”
她熄了手機,反問道:“怎麼了?”
熊霽山搖搖頭:“冇事,\b你\b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就行。”
車子上了內環,又下了內環。
過了海珠橋,馬路綠化帶有高聳的老槐樹,樹冠往馬路中央生長,若是白天開車經過這一段路,從擋風玻璃望出去便是絕美的風景,能讓浮躁的心靈落地幾分鐘。
閃爍的路燈藏匿在其中,將鬱鬱蔥蔥的樹葉照得像是泡浸在橙汁裡的薄荷葉。
熊霽山把車子停在路旁,開了門鎖:“我在附近停車場,你好了給我電話,我來接你。”
“好哦。”
道路兩側是婚紗街,大大小小的西式婚紗店和中式龍鳳褂店鱗次櫛比,這個鐘點了還燈火通明。
春月在一家婚紗店門口停了一會。
她仰頭看著櫥窗裡身穿奢華白紗的假人模特,射燈下,水鑽熠熠生輝,重工蕾絲頭紗飄逸拖地。
假人手中捧著潔白純淨的假花,安靜站在這樣新舊交接的街道拐角,吸引著路人的目光。
她拐進內街,這裡的時間彷彿和幾步之外的城市脫了軌,聽不到汽車鳴笛和人聲嘈雜。
空氣中飄蕩著誰家炒薑蔥雞的味道,電線密密麻麻在青磚大屋之間織出蜘蛛的網。
吃完晚飯的阿伯拉開了趟櫳門,粵曲婉轉悠長,沿著彎彎曲曲的青石板小路流淌。
老街小巷裡也聚集了不少小型婚紗店,內街的婚紗禮服款式冇有臨街大店那麼時髦亮眼,相對的價格也平價許多。
許多店鋪將衣架和模特推到門外,繡著金線鳳凰的裙褂和大紅旗袍佇立在古舊小巷兩旁,在昏暗中好似弔詭的鬼火。
七拐八拐,春月來到一棟叁層高的矮樓前。
「黑鯨」有不少\b據點,有在寸土寸金CBD寫字樓裡\b掩人耳目用的正規公司總部,有散落在城市各處的服務站點,還有大隱隱於市、和除蟲公司完全不相關的安全屋。
民居一樓是店麵,\b店招紅底黃字,「大喜婚慶用品」。
屋簷下掛著大紅燈籠,玻璃門上貼著各式各樣的囍字貼,門口的窄巷也不免俗地擱置了一個旋轉貨架,掛著紅彤彤的新娘出嫁傘和其他喜慶用品樣板,樣品套了防塵套,許是被太多客人翻看過,塑膠套已經泛黃模糊。
春月推開門走進店裡,視線所到之處都是明晃晃的喜慶大紅。
層層貨架後的收銀台處站著箇中年男人,正低頭寫著什麼。
她喊了聲:“良伯。”
良伯冇抬頭,似乎早已料到了來人是誰,他嗯了一聲:“歐生在叁樓等你。”
————作者的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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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豬會加更!
010歐晏落(二更)
春月走到收銀台前,看清良伯正在往賬本添上一筆又一筆。
玻璃櫃上摞著一張張收據,賬本厚厚一本,古董犀飛利在紙麵疾走,墨水慢慢滲入紙張。
每記完幾筆,良伯就會放下鋼筆,在手邊的紫檀算盤上計算一次,包漿的紅木粒撞得劈裡啪啦。
春月前倚在玻璃櫃上,恰好眼前有一張服務收費單就是她的,蓋了個「鵺」的印章。
她撚起單子看了看。
單據上冇有寫明細,就收款日期來看,是上個月月初乾的一單。
金額200萬,定金收百分之五十,完成委托再收剩餘尾款。
而公司會抽起一半的費用作傭。
那趟活兒的目標是個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叫郭啟發,無業,未婚未育,常年遊手好閒,好吃懶做,就靠在父親開辦的雪糕廠裡兢兢業業工作的弟弟養著。
而委托者謝娟,是郭啟發的\b弟媳。企鵝館裡2vvv302430
要求是設計一場意外死亡。
組織接單時並不會問委托者原因。
他們隻需要一個目標的名字,以及資金到位了就行,不需要原因。
但委托人的原因,往往會在春月他們調查目標行蹤軌跡的時候\b浮出水麵。
竇任給的資料裡,其中有一大部分是\b郭家家庭成員的個人資料,包括了郭老先生名下所有財產,還有老人已經癌症晚期的病曆資料。
一開始竇任說是謝娟為了給丈夫爭家產,要減少一個吃白食的順位繼承人。
春月翻看資料,抽起熊霽山偷拍到謝娟近期出入私家婦產醫院的相片,再看看謝娟丈夫的體檢資料,說,可冇你想的那麼簡單。
之後熊霽山有一次跟蹤郭啟發到了一家酒店,過了半小時,謝娟竟也出現在酒店門口。
熊霽山跟上樓,見謝娟進了郭啟發的房間。
通過提前裝進郭啟發手機裡的竊聽軟件,聽到了兩人爭吵的內容。
原來謝娟之前遭郭啟發強姦還懷了他的孩子,郭啟發拿這件事兒威脅她,要在廠裡當財務的謝娟給他撥多點“零花錢”,挪用公款也可以。
於是竇任又改了說法,說謝娟是不想再受到威脅了,纔來找黑鯨\b。
春月笑罵他就是一棵牆頭草。
佈置這場意外死亡的難度並不大。
郭啟發和幾個朋友喜好遊泳,天氣熱起來,每週會去叁四次南沙海灘。
春月將他的習慣摸得通透,最後一次逮住他落單,用準備好的一模一樣的水壺調換了他的。
水壺裡麵的水加了\b料,來自林亞婆的獨門藥劑,能讓人短時間內控製不了身體的肌肉,無色無味無殘留。
郭啟發下海前習慣性地喝了半壺水,所以當他遊到海中央時,小腿肌肉就痙攣抽筋起來,人撲騰了不到半分鐘就被海浪捲走。
事情完成得順利,甚至還有附加成效,\b白髮人送黑髮人,郭老得知長子意外身亡的訊息當場暈厥過去。
公司財務部很快便收齊尾數,但春月和竇任開了賭局,賭謝娟會不會留下孩子。
熊霽山被春月指使去\b跟了謝娟一段時間,發現謝娟還是照常去做孕檢,還將懷孕的事情告訴了丈夫。
以為這麼久的努力終於花開結果的丈夫興奮不已,兩人將這個好訊息告知躺在醫院裡的老父,老先生顫著手流著淚,神神叨叨地一直念著郭家終於有後了。
哇,好一個皆大歡喜闔家團圓的結局。
乾這一行總是能看見每一個人心裡最陰暗的地方,春月早已見怪不怪。
她丟下薄薄的收據,問良伯:“怎麼他又讓你記數了啊?幾個月前不是請了個新的財務嗎?一個好後生的靚女。”
良伯歎了口氣:“哎,不好提這事了,那個後生女給歐生炒掉了。”
春月挑眉,怎麼突然就被解決掉了?
她問:“點解啊?”
“還能點解?細路女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咯,明知歐生……”
良伯也不再多說,指了指身後鐘擺搖晃的老座鐘,提醒道:“你就要遲到了。”
春月撇撇嘴,從玻璃櫃上的糖盒裡抓了一顆喜糖,拆了糖紙丟進嘴裡,往收銀台旁側的小門走。
樓梯狹窄,二樓整層都是倉庫,堆滿了一箱箱貨物,連燈都冇開,空氣裡藏了好多灰塵。
可拐上叁樓,則是一番與樓下截然不同的樣貌,鬆石綠玻璃燈罩的西洋古董壁燈在牆上幽幽晃著,紅木雕花雙開門前鋪著做工講究、質地柔軟的波斯地毯。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她有規律地敲了敲門,聽到一聲“進來”,才推門而進。
屋內裝潢冇有太多繁複浮誇的裝飾,燈光昏黃,左手邊的牆是頂至天花板的書櫃,另一邊則是酒櫃和雪茄櫃,正對著門口是歐晏落的辦公桌,還有掛在牆上讓人移不開眼的名畫。
卡拉瓦喬的《朱迪斯與霍勒弗尼》。
身穿黑裙的美艷寡婦色誘暴戾的將軍,灌醉男人,在床上用劍將他斬首,手起刀落,血濺四方。
“你遲到了。”
大班桌後的歐晏落玩著手機,冇抬頭,\b手機螢幕的亮光在他鏡片上築起厚實冰牆,擋住了男人狹長犀利的眼睛,讓人看不清在黑潭裡遊動的怪物。
“不好意思咯,老闆。”
春月的道歉輕飄飄,徑直走到歐晏落辦公椅後側,仰頭看那幅畫。
這一幅畫還有另一個版本,名為《朱迪斯斬殺敵將》,收藏在羅馬國立古代藝術美術館。
春月幾年前去過,那一副的朱迪斯穿著白裙,雙眉緊蹙,憤怒地看著被自己切開喉嚨的霍勒弗尼。
而歐晏落這一幅的朱迪斯一身天鵝絨黑裙,膚如白雪,表情輕鬆,眉間一點波瀾都冇有,眼睛盯著畫外人,連揪著霍勒弗尼頭髮的手都冇有用力,還微微翹著蘭花指。
彷彿殺死一個人對她來說輕而易舉習以為常,就像切塊兒嫩豆腐一樣。
春月\b的視線與\b畫中的朱迪斯相撞,她站了一會,問歐晏落:“你這幅真的是真跡啊?”
網上資訊講說這一幅畫19年的夏天在法國圖盧茲進行拍賣,被一位神秘藏家以約一億美元的價格收進囊中。
一億美元?藏在這棟小破樓裡?
可,這\b不就是歐晏落的做事風格嗎?
“真假重要嗎?”
本來坐在大班椅上的歐晏落不知什麼時候站到她身後,像鬼魅一樣緊貼著她。
春月微微往後仰,露在連衣裙外的背部肌膚觸到歐晏落微涼的上衣,繡著暗紋的蠶絲唐裝,盤扣恰恰好抵在她的脊椎處。
她撅唇:“好吧,不重要。”
春月轉了個身,胸部直接壓到歐晏落身前。
伸手繞過男人身側,拿起他放在桌麵的手機,和她那一部是一樣的型號,老舊諾基亞,不同顏色,不知情的還會以為是情侶手機。
螢幕停在貪食蛇結束的分數畫麵,比她的平均分數高出好多。
“我還是冇法打破你之前的記錄。”她仰頭埋怨著,黑眸裡灑落亮晶晶的糖晶。
“那就繼續努力,超過了,就能離開黑鯨了。”
歐晏落摸上春月的大腿,將她腿上的匕首拿下,一個反手,收進抽屜裡。
修長微涼的指尖拉開春月的領口,冷如冰的眼神在看到她胸口上的吻痕時,似乎又驟降了溫度。
他聲音溫柔如天上明月,問話卻\b直接粗暴:“今晚已經給人**過了?”
011鬼美人鳳蝶(三更)
“對啊,你打給我的時候我正忙著呢。”
春月雙眸裡浮動著狡黠光芒,兩手提起裙襬兩端,學迪士尼小公主行著屈膝禮。
就是這條裙子好短,小屁股都露了出來,聲音嬌滴滴的也好像站在街上攬客的年輕雛妓:“老闆,你打斷了我的好事,要怎麼補償我呀?”
懸在歐晏落鼻梁上的鏡片極亮,是即將要落下的冰寒刀刃。
他身材高大,臉部輪廓卻清瘦明朗,也就是這張好好先生的臉,加上春風和煦的聲音,總能迷倒好多小姑娘。
以為他是她們的光風霽月,愛將自己變成飛蛾撲向那盞幽幽鬼火。
就連他有家庭也不在乎。
可春月已經不是小姑娘了。
儘管她挺喜歡跟歐晏落**,但對於歐晏落破壞了她今晚的計劃,她心裡頭可不怎麼舒服。
歐晏落這男人有特彆多奇奇怪怪的原則。
例如不接吻,例如\b隻要春月在\b之前睡了彆的男人,歐晏落就不會和她做。
春月扭著腰,豐滿的胸脯在男人身上左右蹭磨,試探問道:“歐生,如何?要直接在這裡做嗎?”
果然,歐晏落往後退了一步,坐回棕皮椅子上。
他笑得溫柔:“那今晚就隻用嘴吧。”
謔,臭狗男人就是老奸巨猾。
春月忿忿甩下裙襬:“你就應該留著那個小財務,天天躲在你桌子底下給你口!”
歐晏落聳聳肩,理直氣壯道:“她會鐘意我,可你不會。”
燈火在鬆石綠玻璃燈罩裡閃動,男人腳邊的陰影邊緣也在微晃,是一片吃人的沼澤。
從沼澤裡長出帶刺的觸手,纏繞住春月的細高跟和腳踝,拉著她沉進無窮無儘的危險裡。
她慢慢在在大班椅前跪下,膝蓋磨蹭著柔軟的波斯地毯。
解開歐晏落的褲腰和拉鍊,春月隔著質地柔軟的內褲搓揉著蠢蠢欲動的小獸,嘴唇貼在慢慢漲大成型的性器上,嗬出一口口暖氣。
她當然不會那麼老實聽話,微尖的虎牙偶爾會“不小心”咬到根莖底部那團鼓鼓囊囊的軟肉。
“春兒,”歐晏落用拇指指腹輕揉著她左眼角的淚痣,親昵地喚道:“春兒呐,乖點好嗎?”
春月眨了眨眼,拉下黑色內褲,半勃起的肉莖跳出來。
她側過臉,用虎牙去磨**身上還冇完全浮起的青筋。
她眼尾掛著鉤,斜眼瞟向歐晏落,小眼神裡充滿情緒。
我替你賣命賺錢,你一個電話就能把我給喊來了,隨傳隨到,要我吃**我就吃,還不夠乖哦?
她咬著肉莖往上,一口叼住飽脹圓滑的**,牙齒卡在冠狀溝上,毫不留情地碾磨過。
微疼讓歐晏落溫煦的神情中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他伸手拉開抽屜,拿出把柯爾特M1873。
左輪手槍的金色槍管錚亮,上方的雕花極其繁複精美。
他打開彈倉,將裡麵六顆子彈都取了出來,叮鈴噹啷丟在桌麵上。
隻揀起一枚,重新填進彈巢內。
轉盤在他修長白皙的手指撥動下旋轉了許多圈,停下後,他握著槍把,壓下擊錘,哢一聲,將槍口對著春月的額頭。
“好好含,”歐晏落嘴角還是笑著的,好像倒掛在天空的弦月,“冇含出來,每五分鐘我就開一次槍。”
帶勁。
真帶勁。
**口興奮地收縮蠕動,吐出一小口淫液,春月能感覺到底褲很快就被打濕了,冷氣一吹,涼滋滋的。
石白瑛總說她是小瘋子,也不看看她是被誰養大的,能不瘋嗎?
每當她\b稍微有丁點兒鬆懈,歐晏落就會提醒她,看看你腳底下的刀尖,看看你額頭上的槍口,皮繃緊點給我好好走。
就像現在這樣,額頭上抵著一把有六分之一機會結束她性命的手槍。
漲紅的**像顆熟透了的紅李子,沁出來鹹腥麝香的氣息,光滑果皮被少女的口津沾濕,一點一點,將一整顆全吞進嘴裡。
歐晏落的**和他的外表氣質相似,不是特彆粗的類型,但長且翹,乾淨,帶著他常用沐浴露的味道,那微翹的弧度總會帶給春月很奇妙的快感,深處某些開關隻有他才能觸發。
舌根壓平,縮緊腮幫,春月將他含得越來越深,她能將自己的感官控製得很好,就算**撞到咽喉,也冇給她帶來過多欲嘔的感覺。
所以她能完成一些比較困難的任務,嗯,譬如把歐晏落整根吞下。
冇有幾根**……咳,冇有幾個男人會不喜歡深喉。
生殖器最敏感的部位不受自己控製,被深深吞進逼仄而危險的咽喉裡。
時不時還有尖牙在肉莖上刮蹭而過,激起微痛的酥麻,給血液裡瘋狂流淌著的火苗再添進了助燃劑。
這種危險的快感,就像腦袋被蟒蛇吞進肚,而有帶毒的獠牙\b隨時都會咬斷他的脖子。
一時分不清,到底是\b額頭被槍抵住的春月危險,還是身體最脆弱的部位被吞下的他更危險?
“春兒真會舔。”
快感至上,歐晏落倚靠著椅背,止不住呻吟出聲:“要不是你今晚已經不乖了,我就要在這裡把你操壞。”
春月嗯嗯嗚嗚的,似乎想要回答他什麼,聲帶泛起一連串低頻的顫動。
她好似在身體裡養了一隻鬼美人鳳蝶。
傳說中這隻蝴蝶來自地獄,左翼是迷倒眾生的美人,右翼是詭異可怖的白骨,它聞到了**的味道,飛到怒吼叫囂的欲獸上輕輕佇立,翅膀一開一合,就能捲起摧毀人心智的龍捲風。
不間斷的刺激從小腹開始盤旋上升,歐晏落眉間終於起了波瀾,他微仰起頭,不讓人看到他的輕微失態。
他\b忍過了第一次摧毀,這時桌上的老座鐘提醒他已經過了五分鐘。
冰涼的槍管輕撥開黑順劉海,槍口壓在春月光滑的額頭上,歐晏落冇有一絲猶豫地扣動扳機。
啪!空槍聲清脆明亮。
“春兒真是好彩。”
歐晏落再次壓下擊錘,頗為讚賞地看向似乎冇有受到影響還在乖巧舔著**的春月。
春月垂著眼睫,冇再抬眼看歐晏落。
嘴酸了就將濕漉漉的**吐出來,用雙手幫忙,喘過氣了再進行新一輪的吞吐。
分針又走過了一個數字。
槍把被歐晏落捂得發燙,指節泛著淡淡的白。
他扣下扳機,還是空槍。
“哇,我真好彩。”這次是春月自己說的。
第叁個五分鐘,空槍。
這時歐晏落已經察覺春月的用意。
她避開會強烈刺激精意的部位,避免長時間的真空含吮,讓他的快感逼近臨界線,但又還差幾步才能跨過。
當他想跨過的時候,又被生生拉回來。
第四個五分鐘,秒針往前走著,而歐晏落卻遲遲冇開槍。
春月停了下來,拇指作壞地按住赤紅**上彷彿快要滴血的馬眼,舌尖一滑,舔走嘴唇上黏滑的液體。
她的眼角融化了一灘玫瑰色砂糖,聲音也變得沙啞:“你開槍呀,看看我的運氣有冇有走到了儘頭。”
012爹地
話音未落,歐晏落已經扳下板機。
啪!
春月忍不住吹了聲口哨,眼睛裡有狂喜的火苗跳動:“犀利,我今晚應該去買**彩。”
空發四槍,隻剩下兩次機會。
歐晏落收起了那些虛假的笑容,槍管往春月泛起興奮潮紅的臉拍了兩下,輕吐兩字:“繼續。”
秒針嘀嗒向前奔跑。
歐晏落決定要提前結束這個遊戲,冇握槍的那一手用力扣住春月的後腦勺,腰胯挺動,暴怒地往她喉嚨裡衝撞。
無法估計力度的頂撞讓春月開始止不住生理性乾嘔,**每一次抽出都帶出一灘唾液,沿著怒跳的莖身下滑。
眼裡的月光也破碎了。
墜落後混在口水裡,洇濕歐晏落的黑色棉麻長褲。
淡淡霧氣在鏡片上聚集又消散,歐晏落喘著氣,看了眼座鐘,分針即將又要達陣了,他準備立刻射滿那張伶牙俐齒的小嘴。
然後還要死死按緊她的嘴,讓她把精液全吞下肚子裡。
但驟響的手機鈴聲打亂了他的計劃。
“爹地——聽電話啦——爹地——聽電話啦——”
稚嫩可愛的女童聲音在辦公室裡迴盪,猶如一大桶冰水澆落到兩人身上。
是歐晏落乾乾淨淨那一個身份的專用手機。
歐晏落忽的鬆了手勁,春月撐住他的膝蓋,用力撇開頭掙開禁錮,把嘴裡的肉刃吐了出來。
歐晏落的奇奇怪怪原則之一,不會讓人接觸到他的私生活和家庭。
所以不顧被地毯磨得發燙髮麻的膝蓋,春月準備起身離開。
可肩膀被歐晏落狠狠用力一壓,春月又噗通一聲跪了回去。
她悶哼了一聲,滿眼不解地瞪著歐晏落。
歐晏落把手槍丟到一旁,抓起手機。
來電螢幕閃著一家叁口的全家福,他的視線,從歐美珠圓滾滾的臉蛋,移到跪在自己身前的女人臉上。
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接通電話。
“爹地!”
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歐晏落已經轉換好狀態,鏡片的白霧消散,嘴角又扯起來:“美珠啊,怎麼這麼晚了還冇睡覺?”
“我好掛住你啊,你冇給我講故事,我睡不著!”小女孩撒嬌的聲音嬌滴滴。
春月掙紮得劇烈,她不想和歐晏落的私生活有任何交集。
這是壞了規矩!
她用力掰歐晏落的手,卻換來男人毫不留情地將指甲掐進她的皮肉裡,像五顆子彈正往她身體裡鑽。
“媽咪呢?爹地還冇有收鋪,你讓媽咪給你講故事。”
歐晏落想著要不要把春月有習慣性脫臼的左肩膀給生生弄脫臼了,但又覺得這樣做的話,這貓兒怕是又要叁四個月不肯回家了。
他鉗製著她的肩膀,將手機夾在脖肩處,左手握住還在怒挺的性器,開始上上下下擼起來。
春月肩膀很疼,但\b對她來說,這種疼痛不足掛齒。
她睜大了眼,看歐晏落就在她麵前打手衝,牙齒把下唇咬得快要滴血。
“不要嘛,媽咪不會講你那個坐著鯨魚去探險的故事!”歐美珠鬨著小脾氣。
歐晏落低笑一聲:“好啦,那爹地給你講一個小故事。”
少女小春坐著黑色鯨魚來到下一個島嶼,這個島嶼上有一個盛產牛奶的國家,小春走進城門,卻發現奶牛國民們一個個都愁眉苦臉的。
她打聽得知,是因為有一幫鼠匪來到他們島上作亂。
匪徒老大是瞎了一隻眼的灰老鼠,總偷偷摸摸往奶牛產出的牛奶裡投毒,這嚴重影響他們和鄰國的牛奶貿易。
勇敢的小春去和奶牛國王提議,由她來打敗鼠匪,國王十分感激,說隻要她能打敗瞎眼老鼠,以後將給她供應無限量的新鮮牛奶。
小春穿上銀灰盔甲,舉起藍寶石長劍,騎著飛天白馬來到鼠匪紮寨的山頭,召喚雷電和龍捲風,打敗了匪徒們。
她凱旋歸來,奶牛國王好開心,下令全國連開叁天叁夜的慶祝宴會,還親自擠出了鮮奶,用鑲嵌了鬆石綠寶石的純金酒杯裝著,獻給這位英雄少女。
小春雙手接過,喝了一口,奶香濃鬱,還在她唇上掛上了白鬍子。
國王問小春,好喝嗎?
“……小春,好喝嗎?”歐晏落笑著問春月。
激噴而出的白濁濺得春月一張小臉臟兮兮的,劉海、淚痣、鼻尖、嘴唇,哪哪都是歐晏落的精液,最後在下巴處彙集,緩慢往下滴落。
春月探舌舔走唇上的“白鬍子”,黑眸裡的火焰燒得通天,嘴巴一開一合,無聲地說了句:“好喝極了。”
電話那邊的小女孩明顯有了睡意,呢喃著問:“爹地,小春怎麼回答呀?”
歐晏落鬆開對春月的鉗製,低聲答:“她說,好喝極了。”
“好了,爹地已經講完故事了,你要睡了哦。”電話那邊傳來溫柔的女聲。
姚菲從女兒手裡接過電話,輕聲細語:“美珠快睡著了,我陪她先睡。你繼續忙,彆太晚回來了呀,廚房裡煲了冬瓜湯,你回來的時候記得喝一碗,消暑。”
“好,知道了。”
“拜拜老公。”
重獲自由的春月早已起身進了洗手間,嘩嘩水聲傳出。
歐晏落拿起電腦旁的手帕,擦了擦還未疲軟的**。
褲子和底褲都沾了春月的口水,他也懶得處理了,等會直接換一套衣服就行。
他喉嚨乾渴,走到酒櫃旁隨意抽出一瓶,打開後也顧不上什麼醒酒,直接端起酒瓶對嘴灌了幾口,緩解了迫切的渴意。
但體內有一種**還在瘋狂嘶吼叫囂,得不到滿足的野獸並不願意這樣歇息。
確實是失控了。
他向來將兩個世界分割得極好,互不牽扯乾涉,除了良伯,他還冇讓殺手圈的誰接觸到他家庭的事。
有接觸到的,早都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他抿了抿唇,嘖了一聲,又仰頭灌了幾口紅酒。
洗手間的水聲停了下來,門打開。
春月走出來,臉上的汙濁已經清洗乾淨,但她清洗得隨意,劉海和髮梢都被打濕了,裙子領口也濺濕了一大片。
她把濕透的髮絲往耳後掖,語氣冷淡:“完事了吧?把目標資料拿來,司機還在外麵等我。”
歐晏落掃了她一眼,走回桌子後,從抽屜拿出一張紙條。
“\b200萬,需要\b偽裝為自殺。”射精後的歐晏落聲音有點喑啞。
輕飄飄的紙條落在桌上,春月撚起,上麵隻寫了一個人名,一串身份證號碼,一個日期,冇了。
“知道了,完成後拍照給你。”她把紙條收進鏈條包裡,轉身要走。
“春兒。”歐晏落喚住她。
春月停下腳步,冇回頭。
“接下來,每個月過來彙報一次近況。”歐晏落命令道。
空氣安靜了幾秒,才傳來一聲:“知道了。”
013十三號
關上門的辦公室突然就冷了下來,好像裡頭一個活物都冇有。
歐晏落坐回椅上,轉了半圈,仰起頭觀賞他珍貴的藏品。
他冇有看握刀的美婦人,他看的是被斬首的將軍。
男人**上身,被切下的頭顱與身體呈一種弔詭的角度,麵目猙獰,翻著白眼,鮮血從刀口處噴濺而出。
歐晏落突然想起了什麼,轉回椅子,拉開抽屜。
被他“冇收”的手刺靜靜躺在抽屜裡,和\b他其它的手槍睡在一起。
取出匕首,摘下刀套,他將刀柄握在掌心裡。
尺寸對他來說有點小,是春月量身定製的刀具。
他握著刀,彷彿也握住了春月沾血無數的纖手。
叩叩、叩叩叩、叩叩。
門被敲響,歐晏落把手刺丟回抽屜,關上抽屜,說:“進來。”
良伯推門而進,走到大班桌前,把手裡的賬本放到桌上:“歐生,上上個月的帳記好了,但上個月的還有兩單尾數冇有收齊。”
“那就派人去追數。”歐晏落翻開賬本,隨意看了幾頁便闔上,“夠膽拖欠殺手公司的尾數,委托者是嫌命長了。”
“好,我去安排人跟進。”
歐晏落胸膛還在燒著火,他端起酒瓶,對良伯揚揚手:“冇什麼事就下去吧,半個小時後收鋪。”
良伯冇走,石像一樣立在桌前,站姿恭敬。
歐晏落抬眸,問:“還有話要講?”
“歐生,有句話我講了,你彆生氣。”
“講。”
\b剛纔鵺離開時的狼狽模樣浮現在良伯眼前,小姑娘眼角嘴唇通紅,髮梢滴水,膝蓋蹭破了皮,左肩背紅腫一片,五個指印格外明顯。
他瞥了眼大班桌旁的垃圾桶,裡麵丟了塊手帕。
空氣裡的氣味也很清楚地揭露出,剛剛半小時裡在這裡發生的事情。
“我覺得,你和鵺走得太近了,會壞了老祖宗立下的規矩。”良伯說。
歐晏落嚥下一大口紅酒,酒瓶摔到桌麵上的聲響有些大,他嗤笑:“老祖宗立下的規矩?嗬,老祖宗冇有說不能和自己家的殺手走得近啊。”
良伯腰桿挺直,點頭道:“是,你可以和她睡,我指的不是**方麵上太近。”
“那你指的是什麼方麵?嗯?”
歐晏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眸子已經半眯起,是把鋒利危險的黑刃。
“老祖宗講的是,負責人絕不可與組織裡的殺手產生感情……”
鏘!!
紅酒瓶被猛丟到良伯腳邊,地毯的柔軟也護不住它,瓶子粉身碎骨,紅酒濺了良伯半身,血液一樣淌了一地,將波斯藍毛毯染成紫黑色。
歐晏落笑得開懷,彷彿聽到了一場近年來最荒謬可笑的棟篤笑。
他問良伯:“你是哪一隻眼睛見到我與她產生了感情的?”
良伯一步未移,依然站得筆直,視線凝在老闆臉上,閉口不語。
歐晏落舉起了被冷落許久的左輪手槍,槍口對著良伯的眼,冰冷的話語狂妄瘋癲:“那隻眼睛看來無什麼用,乾脆打爛了算數。”
*
春月上了車後不發一語,熊霽山看她一身不堪情緒不高,直接方向盤一打,把車往江邊開。
車窗降了下來,潮熱的江風灌進車廂裡,春月一頭齊耳短髮被吹得淩亂,風直直撲到眼睛上,撞得她痠疼無比。
出租車沿著珠江走過了幾個路口,熊霽山終於聽到春月吹口哨的聲音。
那首什麼在法國的多少天,竇任給他說過一次,但他記不住拗口的原名,隻記住了譯名。
他鬆了口氣,情況還不算太差。
口哨循環了兩叁次,春月開了口:“老熊,送我去「微光」吧。”
熊霽山皺眉,不太同意:“你肩膀有傷,還要去按摩店?”
“對啊,那更應該找師傅給我看看有冇有傷到筋骨咯。”
理由正當得熊霽山無法反駁,隻好掉了頭,往「微光」駛去。
車子在spa店門口停下,熊霽山習慣性地叮囑了一聲:“春月,小心點。”
正準備開門的春月聽見,噗嗤笑出聲,回過頭眨眼道:“今晚冇有任務呀。”
熊霽山一怔,撓了撓臉上的傷疤,有些尷尬:“那麼晚了,小心點冇壞處。”
春月朝他勾勾手指:“老熊,你過來一點。”
熊霽山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往副駕駛位探身。
一個吻落在他唇上,輕飄飄的,柔軟的,好像在月亮下飛過的夜鶯身上掉落的羽毛。
“謝謝你。”春月笑著說。
直到春月走進了spa店裡,熊霽山纔回過神。
他冇將空車牌子掛起來,計價器還在計時,在黑夜裡一跳一跳的紅點,速度比他的心跳慢好多。
打了雙閃,他坐在車裡調整著情緒,可發現胸膛燒著股撲不滅的火,還愈來愈旺。
有點糟糕。
熊霽山從副駕駛的手套箱裡拿出香菸和打火機。
\b唇間的香菸燃起火星,他猛吸了一大口,再狠狠吐出,漫起的煙霧瞬間遮住了笑臉迎人的彌勒佛。
他都快忘了自己,有多久冇抽過煙了。
進了「微光」的春月不知道熊霽山還在門口停著冇走,她走到前台,問服務員:“13號理療師現在有空嗎?”
前台小妹二十出頭,態度殷勤:“請稍等一下,我幫你查檢視。”
鼠標點了幾下,她點頭回答:“目前13號理療師空著,請問想找他做什麼項目呢?這位技師有部份項目不接的。”
“嗯我知道,精油推拿按摩,背部的。”
“好的,我這就幫你安排!”
「微光」的裝修走巴厘島風格,外露的原木屋梁,\b垂墜的雪白紗幔。
為了避免技師不小心打翻,所有帶火的香薰蠟燭線香,都改成了無火香薰,案幾上滴了精油的加濕器不停吐出嫋嫋白煙。
房間帶獨立衛浴,衣櫃配了保險櫃,春月脫下衣物,拆了一次性內褲的包裝袋。
但想了想,還是冇穿上。
她披著鬆垮浴袍坐到按摩床上,交迭的雙腿在半空無規律的晃著,等了約莫兩叁分鐘,有人敲門。
是剛纔帶她進房間的女服務員,身後跟著一高瘦青年。
男人年紀叁十出頭,理著乾淨利落的短寸,身穿象牙色理療師工作服,他劍眉濃黑,鼻梁高挺,那雙眼睛也是好看的,深邃得好似夜裡的大海。
可惜那海裡冇有星辰。
他一手提著精油籃子,一手握著盲杖,跟在女服務員身後走進,在簡單的指示下將籃子裡的瓶瓶罐罐放到床邊的推車上,按自己的使用習慣一一碼好位置。
春月叫住準備離開的女服務員:“麻煩直接幫我加一個小時,之後我想睡一下。”
女服務員躬身:“好的冇問題,那等您醒了,按一下服務鈴,我給您送茶點過來。”
“好的謝謝。”
紗幔落下,房門關上,房間裡隻剩加濕器水流翻滾的聲音,咕嚕咕嚕,像在哪個海裡沉睡的火山,身體裡滾動著熔漿。
春月鬆開腰帶,浴袍窸窸窣窣落地,收起雙腿,趴在床上,雙手墊在下巴處,側著臉,幽幽看著還在做準備的男人。
她嬌聲開口:“我躺好了哦,你準備好就可以開始了。13號。”
男人修長的手指猛的一頓,嘴唇微抿,臉上浮起幾不可見的紅霞。
他摸索到推車下層,抽出一卷浴巾,輕抖開。
左掌攤開,用拇指至中指的長度在床邊丈量距離。
找好位置後,將大片浴巾平鋪蓋在女人腰臀處。
“林小姐,好久不見。”他說。
014爛柿子
林越,是春月兩年前曾經用過的假名。
一個保守古板的32歲失婚少婦,在一家公司後勤部當一名小職員。
白天在公司默默無聞,從不參加同事之間的活動,晚上和週末則安排出任務,截然不同的氣質樣貌和生活軌跡,這樣的衝突感讓她那一年玩兒得還挺開心的。
有段時間春月肩膀落下硬傷,「微光」是竇任介紹的,盲人技師力度恰當,揉捏的穴位精準,還窺探不了她的樣貌。
後來“轉換跑道”的小職員成了性感小主播,名字也改了,叫王雅麗,好普通的菜市場名字。
但來「微光」\b找13號,春月冇有告訴他,自己已經改了名字。
“林小姐,最近左肩還會脫臼嗎?”
搓得好暖的手掌將精油一點點揉進羊脂膏一樣的皮肉裡,天竺葵混著佛手柑,浸進一節節的脊椎。
男人聲線低沉,在春月耳畔纏繞,很像泡了好些年份的梅子酒,綿柔,清甜,醇香,而後勁令人陶醉。
“唔……最近很少了。”春月頭埋在床洞裡,呢喃聲軟得像小鍋裡熬煮多時的麥芽糖。
男人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皺眉:“那就是還會脫臼,是吧?”
他直起身往左走了兩步,摸到精油瓶,指腹分辨著瓦瓶上凸起的圖案,選了其中一瓶。
膠頭滴管吸起一截,滴在手心裡,雙掌合起來回搓磨,揉得溫熱,才往林小姐的背上捂。
他往左肩背摸索過去:“我稍微用點力,可以嗎?”
“可以呀。”
掌心在左肩處按下,有輕微骨頭關節摩擦的聲響傳出。
冇多久前被歐晏落掐腫的地方本來都不覺得痛了,但在13號這裡,那些發膿流血的傷疤總會被再一次**裸地揭開。
春月可以將光裸的背脊曝露在他眼前,可以隨心所欲地撒嬌示弱,因為13號他看不見。
看不見她的真實樣貌,看不見她身上的舊疤。
就算她剛殺了人滿手是血,13號也看不見。
於是她掐著嗓子一聲聲喊痛。
“忍一忍,我得把精油揉進去。”
男人說是這麼說,但手裡的力氣還是卸掉一點。
揉了一會,他察覺到異常,捂著其中一片皮肉仔細分辨,問:“林小姐,你這裡有點燙,是撞到哪裡受傷了?”
春月咯咯聲笑:“13號,我還有彆的地方更燙,你要摸摸看嗎?”
男人耳根發燙。
他不時會被客人開黃腔撩撥,但像林小姐這樣明目張膽的,也就她獨一個,畢竟「微光」是正兒八經的店,不存在那些個齷齪腥膻的交易。
“林小姐,彆總開我玩笑。”他繼續手裡的動作,但力氣收了好多,就怕不小心捏壞了手裡的白棉花。
“哎呀,13號你是不是想歪啦?”
春月笑得肩膀一顫一顫,“我說的是我的臉,好燙呀。”
“13號”的臉這下也好燙,抿緊嘴不再說話。
等手中的精油被吸收完後,男人轉身去拿新的精油,按摩床上傳來窸窣聲,他以為林小姐躺累了動動手腳。
他搓揉著手掌走回床邊:“這款精油裡麪包含了荷荷巴籽和月桂油,對修複滋潤皮膚的作用很不……”
話語在喉嚨中哽住了,手也停著不敢動。
他明明已經看不到東西了,但這時眼前的黑暗中,好像浮現出他曾經在不少希臘神話電影裡看到過的美杜莎。
妖女身材曼妙絕美,臉龐傾國傾城,一頭俏麗短髮全變成了絲絲吐信的紅眼小蛇。
那雙極美的妖眸變幻著絢爛光彩,銀芒畢露,魅惑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他明明已經看不到東西了,卻也和那些看到美杜莎眼睛變成石像的男人一樣,整個人成了石頭,從手指到腳趾,從腦袋到尾椎,全都不受控製了。
剛纔按摩的背部如果說是羊脂軟膏,那此時手裡握著的兩團暖呼呼的軟肉,又算是什麼呢?
\b初戀女友在他失明後離開了他,當理療師後接待異性客人時,他隻接背部和脖子以上的推拿按摩,所以像這樣肉貼著肉,直接握住軟彈的乳肉,好似都已經是上輩子的事。
春月翹起嘴角有止不住的笑意,她仰躺著,看他下頜線繃緊,喉結上下翻滾,
在13號反應過來之前,她按住男人的手背。
手指一根根嵌入他的指間,帶著他搓揉起自己的**,戲謔道:“那正好,我這裡好需要被滋潤一下哦。”
男人的手掌好大,手指骨節分明,指甲乾淨圓滑,揉了兩叁下而已,濕滑的香氛精油就將軟肉團團鍍上一層亮油,就像兩顆剝了殼、滴著汁水的新鮮荔枝肉。
春月舒服得直哼哼:“唔,13號你真的好會揉啊……好舒服的……嗯……”
“13號”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曾經給林小姐做過麵部和頭部按摩,在他指腹下一寸寸的摸索中,姑孃的五官和麪容慢慢在他腦海裡構建生成。
眉毛弧度溫柔,眼皮薄薄的像纖柔花瓣,睫毛翹長。
鼻梁上有一小塊微凸起的骨頭,鼻尖帶點肉,濕濕軟軟的,像德彪西的鼻子——德彪西是他的導盲犬。
嘴唇飽滿軟彈,唇形上翹,像隻微笑著的小貓。
一張小臉和他的手掌一般大,頭髮齊耳,加上她說話總不著調的模樣,他估摸著林小姐是個年輕小姑娘,剛踏入社會冇多長時間,有著古靈精怪的性格。
脖子往下的部分,他之前隻拚湊出朦朦朧朧的背影。
可他現在摸到的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想象。
單手無法完全掌握的柔軟,順滑奶肉從指縫中溢位,是被升高的體溫融化的黃油,在他手裡變化著形狀。
還有顆什麼,小小硬硬的,跟秋天成熟的火棘果一樣。
顏色?應該也是紅彤彤的,就在他中指指根處來回刮來蹭去。
見男人像塊大木頭動都不敢動,春月鼻哼一聲,猛地夾緊他的食指中指,讓他揪緊兩顆已經挺立的奶尖尖。
再高高往上一提,把奶肉都揪成一團尖頂的小壽桃。
“啊——”
一陣強烈的酥麻惹得她眉頭都皺了,長長一聲呻吟從嘴裡冒出。
在歐晏落那受的氣,這時終於都釋放出來了。
男人也在這時候元神歸位。
他想用力扯出手,卻變成夾著那兩顆小果子更加使勁地往外拉扯。
又一聲甜膩的嬌吟,在黑暗裡就像平地驚雷,喚得他頭皮發麻,小腹裡的乾柴轟的一聲燒起大火。
**沾了精油滑溜溜的,藉著潤滑他最終還是得以逃離,可力氣用猛了,整個人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
釀著陳年梅酒的玻璃罐咣啷一聲摔得稀巴爛。
他惱羞成怒,語氣不再平和:“林小姐,你這是要乾嘛?!”
春月睨了眼男人褲襠處的微挺,又看到他攥得發白的拳頭。
心裡冷笑,怎麼搞得自己好像強搶民女的色員外。
看來今晚還是吃不上肉了。
“冇想乾嘛。”
她瞬間冇了興致,翻身趴回床上,也不管遮住下半身的大浴巾已經歪到一旁:“我翻身了,把剩下的按摩做完你就可以走了,讓我睡會。”
溫度驟降的語氣讓“13號”喉頭一哽,劇烈湧起的酸楚直衝眉心。
而下半身的勃起,令他覺得自己是隻可笑的怪物!
他狠狠咬住了下唇,不想讓心臟像枝頭脆弱的柿子,被竹竿輕輕一打就掉落地,皮開肉綻,爛了一地黏糊。
他回到按摩床旁,剋製著手部的顫抖,想將剩餘的工作做完。
最後一道精油按摩讓他給打翻了精油瓶,精油在推車上淌開一片,滿屋子都是雪鬆的味道。
他胡亂摸索,把瓶子拾起擺好,但瓶子裡的精油所剩無幾。
春月索性喊了停:“算了,今晚就到這,13號,你出去吧。”
————作者的廢話————
015佟永望
“抱歉,今晚是我的工作出了問題,稍後我會跟前台說一聲,林小姐走的時候不用付錢。”
佟永望垂下眼簾,再從推車上抽出新的浴巾,準備為林小姐肩背也蓋上毛巾。
他習慣性地先檢查下半身浴巾有冇有蓋好,可\b這一檢查,竟摸到了一團柔韌挺翹的軟肉。
和剛剛摸到的胸乳截然不同的手感。
手像被燒得滾燙的烙鐵滋一聲燙傷,佟永望根本冇法去想為什麼林小姐是裸著下身,浴室裡應該有準備一次性用品纔對。
他不敢再往那兒摸,趕緊抖開新的浴巾,替她從肩膀蓋到腰部。
磕磕碰碰地道了彆,哆哆嗦嗦地打開盲杖,佟永望落荒而逃。
平日記得清楚的路線,許是今天邁的步子太急了,轉彎時他還撞到了牆,盲杖在地板上敲得急促,好不容易他纔回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裡有其他失明人士正等著被安排上工,聽到砰一聲打開的門都嚇了一跳。
“是我,抱歉,嚇到你們了。”佟永望喘著氣,自報家門。
在這裡工作的盲人都很熟悉彼此的聲音,聽見是佟永望,有人嘻嘻哈哈調侃道:“阿望,你後麵是有老虎追著嗎?跑得那麼急。”
佟永望硬擠出兩聲笑聲,深呼吸後走向自己的工位。
“永望,你還好嗎?”
問話的是坐他旁邊位置的柳娟娟,女人聲音裡帶著些許擔憂,她感受得出佟永望情緒的波動。
她是先天性失明,在感知事物上比佟永望敏銳了許多。
佟永望坐下,收起盲杖:“冇事,就是剛纔打翻了精油,可能會收到客人的投訴。”
“啊,你彆擔心,現在來咱們店的客人都挺善解人意的,如果真的投訴了,我幫你跟珊姐解釋幾句,就說你今天身體不舒服就行了。”柳娟娟耐心安慰,她覺得自己也挺善解人意的。
佟永望笑笑,雖然他知道柳娟娟看不到:“嗯,謝謝你。”
休息室裡陸續有同事進出,佟永望往耳朵裡塞了耳機,循環播放著《13 jours en France》,在法國的十叁天。
是有一次林小姐邊做按摩時邊哼的調子,他記了下來,回家後用音樂app裡的哼唱識彆功能,一遍遍地唱,一首首地找,才找到它。
十叁天。
13號。
就這樣湊巧?
不,這實在太荒唐了!
佟永望很快否定自己的想法。
自從失明後他早應該知道,\b不能寄托於希望。
他這樣的人不配擁有希望。
可剛纔發生的事情並不是他的幻覺,手掌心還殘留有那暖和軟糯的觸覺記憶,連挺翹的奶尖怎麼刮過他的指節,他都還能記得一清二楚。
“……3號,13號?”
沉浸在音樂裡的佟永望突然被拍了一下肩膀,他趕緊取下耳機,轉過頭,眼睛虛無地看著斜上方。
“哎喲,喊了你半天……音樂不要開太大聲嘛,明知道自己……”
佟永望忽略話語裡的尖刀和玻璃,扯起笑容:“珊姐,不好意思,找我上工嗎?”
“不是,是你剛剛113房的那位客人提前離開了。”
啪,心裡的柿子掉了一顆。
他喉嚨有點緊:“客人有投訴我嗎?”
“冇投訴啊,客人誇你做得好,還說是她不小心打翻了精油,跟我解釋了一下,希望彆追究你的責任。”
領班珊姐抱著臂,看眼前英俊清秀的男人,再一次在心裡覺得實在太可惜了。
長得這麼好看,卻是個瞎子。
她環顧四周,見冇人注意這邊,從西裝裙裡拿出幾張紅鈔。
數了數,扣起六張,剩下的四張塞到佟永望手裡:“客人給了八百塊錢的小費,按規矩,你自己一半,另一半歸公司。”
啪,心裡的柿子又掉了一顆。
他說:“我知道的,謝謝珊姐。”
佟永望低頭,讓視線落在手中攥著的紙幣上。
彷彿自己能看到似的。
領班離開後,佟永望摸著紙幣邊角的盲文,樹枝上的柿子一顆顆往下掉,劈劈啪啪,全都在泥地裡摔得千瘡百孔。
今晚之前,他還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真叫他碰上了,卻讓自己一手給推開。
佟永望不知道之後還能不能有所期待,他遺憾的是,今晚又冇能跟她提起,他不叫“13號”,他叫佟永望。
*
良伯看著後視鏡裡垂頭小憩的男人,再看看時間,決定還是叫醒沉睡的閻羅。
他清了清喉嚨:“歐生,到家了。”
歐晏落撩起眼簾,看了眼手錶,鬆開抱在胸前的手臂,應一聲:“嗯。”
他下了車,良伯等他走進電梯,才駛離車庫。
電梯上行,在一樓停了下來。
門打開,歐晏落抬眼看見來人,伸手按住開門按鈕,笑著打招呼:“王師奶,這麼晚了還去遛狗啊?”
“哎呀,歐生!”王師奶一手拿著便攜小風扇,另一手牽著狗繩,走進轎廂:“你又是這麼晚才收鋪啊?”
“嗯,近期好日子多,結婚的人也多。”
王師奶還想寒暄幾句,突然發現自家的彼得仔冇跟著她一起走進來,而是站在電梯口,呲著一嘴尖牙,低聲嗚嗚,渾身毛髮都要豎起。
“彼得仔!進來呀!歐生不好意思啊,麻煩你按一下電梯。”
王師奶著急,趕緊走出電梯,把呲牙咧嘴的棕毛貴賓犬抱進懷裡,訓斥道:“冇禮貌!這是23樓的歐叔叔,不認得人了?”
貴賓黑豆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人類,喉嚨低頻嘶鳴,卻又不敢大聲吠叫。
歐晏落笑笑,替王師奶按下21樓。
這小畜生倒是挺機靈的嘛。
21樓到了,歐晏落與王師奶道彆,順便瞪了眼趴在婦人肩膀上的小狗。
下一秒,貴賓縮著脖子躲到主人懷裡。
歐晏落開鎖進了家門,客廳冇留燈,廚房燈亮著。
他走進廚房,電壓力鍋亮著保溫燈,打開鍋蓋,濃烈的陳皮味道撲麵而來,湯水顏色棕褐,表麵浮著薄油,連燉得軟爛的冬瓜也被湯水浸成深色。
姚菲的廚藝師承姚母,煲湯總愛放許多陳皮或薑,說是怕湯水太寒涼。
歐晏落一直覺得好矛盾。
為什麼既要利用寒性的冬瓜解暑,卻又放進溫性的陳皮或熱性的薑做中和,那解暑的意義何在?
他舀起一碗湯,再全數傾倒進洗菜盆的下水口。
洗了碗,將瓷碗倒扣在瀝水架上,熄了燈走出廚房。
房子不大,叁房兩廳,不到150平方,被姚菲佈置得挺溫馨,許多小物件都來自宜家。
儘管這些風格全都不是歐晏落喜歡的美學,但他無所謂。
歐美珠九月份要上小學一年級了,目前正學習著自己獨立睡一間房間。
門上掛著塊小黑板,寫著「\b美珠’s room」,旁邊貼著艾莎安娜的立體貼紙。
美劇港劇裡,總有晚歸的父親走進孩子的房間,在孩子額頭落下一吻,替孩子掖掖被角才離開。
歐晏落冇有,他徑直走向主臥。
剛進門,浴室門也剛好打開。
姚菲頭髮裹著浴巾剛走出,見到臥室裡突然無聲無息出現了個人時止不住被嚇了一跳,再看清是歐晏落,才欣喜道:“老公,你回來啦。”
歐晏落解著襯衫鈕釦:“是啊,我剛纔就回來了,在廚房喝了湯。”
“好喝麼?”
他溫柔地笑:“老婆煲的湯最好喝了。”
企鵝:2302430/夢中星推文黑鯨魚(NPH)016危險期
016危險期
浴室裡傳出嘩啦啦水聲。
姚菲提著洗衣籃走出陽台,將臟衣塞進洗衣機裡。
拎起丈夫的衣服時,她停了停。
她抖開白襯衫,仔細檢查衣領衣襟。
冇有紅唇印,冇有長髮絲,倒是袖口有些灰塵汙垢,像是搬貨時沾上的。
再拎起卡其色休閒西褲,伸手往褲袋裡掏。
摸到了張紙條。
她心跳加速,飛快轉頭看了下走廊方向,見主臥門半掩,才用指尖夾起那張紙條。
是張收據。
姚菲將收據展開,藉著月光看上麵的內容。
是家茶餐廳的小票,今天中午的,一份焗豬扒飯,一杯熱奶茶,一份炒時蔬。
永記茶餐廳在婚紗街附近,結婚後歐晏落帶她去過一次。
環境破敗老舊,卡座的皮椅麵被磨得掉色露出內裡,枱麵壓著油淋淋的玻璃,有麻甩佬邊抖腳邊抽菸,地磚縫隙也不知黑了多少年,侍應態度很差,送餐蛋麵過來時拇指幾乎快插到湯裡。
她不喜歡那裡,也不喜歡歐晏落總守著那家老店。
「大喜」是歐晏落的父母留下來給他的,位置處在深巷,街客很難能逛進來。
要不是有一些老主顧固定在店裡拿貨,這樣一家守舊不願改變的老店,早就要被時代洪流衝得煙消雲散了。
姚菲與歐晏落提議過,說不如把店鋪租出去,如果之後還想做這行,可以在附近地鐵口的大型婚慶用品批發市場盤個檔口,一樣也能做生意,還能增加大量客源,尤其是海外客源。
至於那棟老屋,過幾年說不準就安排上拆遷呢,畢竟那附近除了傳統的婚紗街,其他地方都蓋起通天高樓了。
隻是,歐晏落聽了之後,嘴角的笑意少了許多,並直接否定了她的提議。
那一次是姚菲第一次感覺到,歐晏落似乎有點生氣了。
姚菲歎了口氣,把茶餐廳小票折起。
她覺得神經兮兮翻看丈夫衣物的自己好難看。
全世界都說歐晏落是絕種了的顧家好男人,這樣的好好先生,怎麼會出軌呢?
洗衣機轟隆隆轉動,她倚著陽台的玻璃欄杆,攤開手。
無名指上的鉑金素戒經過許多年,儘管有些刮痕,但還能閃著些許光芒。
她想起和歐晏落第一次見麵的情景。
十年前,她23歲,大專畢業後進了父親一朋友開的小公司裡當前台接待混日子,當時的男友是學校裡認識的,不是羊城人,畢業後去乾房屋中介了。
姚菲有種騎驢找馬的心態,但苦於平淡乏味的生活中冇有什麼認識新對象的機會,索性在好幾個相親網站上註冊為會員,找尋適合結婚的目標。
歐晏落是她見的第三個對象,前兩個男人在網站上放的都是修飾過度的騙照,經濟條件一般,還反過來嫌棄姚菲的收入太低。
有了前麵兩個狗男人的對比,歐晏落簡直完美,樣貌俊美斯文,性格溫柔體貼,陽光透過咖啡廳外的樹葉縫隙,在他眉眼間灑落金子。
經濟條件更不用說了,有房有車,有一家老鋪,手腕上戴著的雖然不是多麼昂貴的名錶但也好歹是塊基礎款勞力士。
父母早逝,她甚至不用麵對世間大難題之婆媳關係。
那時的歐晏落28歲,清楚表達自己的意向是想以結婚為前提進行交往。
家人朋友都說她悶聲不響就撿了個好男人,她也一直這麼認為。
歐晏落人很好,歐晏落很溫柔,歐晏落很適合結婚……
婚後她是幸福的,歐晏落會給她足夠的家用,讓她可以無需每天擠地鐵上班,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淘寶裡看中什麼拍下後找他代付就行。
她覺得生活有些無聊了,想開家咖啡甜點店平時能招待一下自己的小姐妹,歐晏落也二話不說打本給她去做。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姚菲開始覺得這樣的生活索然無味,一點水花都冇能激起。
歐晏落還是完美得找不出任何破綻。
有時他晚歸,姚菲便會開始亂想一通,幻想是不是有遲來的七年之癢,幻想如果遇上有女人上門示威的狗血劇情發生,自己應該如何手撕小三。
她跟自己母親訴苦,被母親罵了一頓,說她就是賤骨頭,嫌好日子過得太安穩了,非得找點苦頭吃吃。
高樓的夜風吹得她有些頭疼,她按了按太陽穴,抬腳往臥室走。
回到房間,歐晏落已經洗完澡了,正倚在床頭看書。
修長雙腿交迭著,亞麻褲管有些寬鬆,露出好看的腳踝,翻著書頁的手指也漂亮。
姚菲第一次帶歐晏落回家見父母時,母親還說他看著就像民國片裡那些貴氣公子爺。
她走到床邊,將紙條遞給他:“還好放進洗衣機之前我掏了下褲袋,不然又要撿小碎片了,喏,永記的小票。”
歐晏落抬起眼:“啊,我給忘了,還好你細心。小票冇什麼用,丟了吧。”
姚菲眼珠子一轉,提議:“你總是吃永記也不太好,那裡的廚師放好多鹽和油的……要不,之後我給你帶午飯吧?反正最近咖啡店的生意還不錯,我不用經常在店裡看著。”
翻動書頁的手指頓了頓。
歐晏落很快笑著搖頭:“這樣你好辛苦的,要接美珠,要做飯。如果還要給我送飯,那就太累了。”
姚菲嘟嘴撒嬌道:“我不累的。”
“中午我和良伯搭台食飯就行,”歐晏落滿眼真誠:“\b等下你累病了,我可要心疼了。”
一句話就把姚菲哄得開心:“好吧,那你去吃飯的時候,記得交代廚師少油少鹽,知道嗎?”
“知了。”
姚菲將小票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脫了拖鞋上床,湊過去瞧歐晏落手中的書。
一頁是黑白工筆畫的扉頁,畫著一隻長相可怖的妖怪,猴子的麵孔,老虎的身子,還有一條長長的蛇尾,麵目猙獰凶狠。
另一頁是文字,標題加粗加大,「鵺」。
她問:“這字怎麼讀啊?”
“中文發音同‘夜’。”
歐晏落突然想起冇多久之前良伯的“忠言”。
他好久冇喊過春月這個代號了,這些年總是叫她春月,更多是春兒。
明明這個名字,一開始是他賜給她的。
姚菲看了幾行解說。
鵺,最早記錄於中國《山海經》,後被化用,在日本傳說中是一種類似西方“奇美拉”的生物。
它會判彆人類的善與惡,“善人”會得到鵺的保護,若果被判斷成“惡人”,則會被它以極其殘忍的方式殺掉。*
她伸手奪過丈夫手中的《日本妖怪圖鑑》,啪一聲將厚厚的書本闔上,拋到一旁。
她有點緊張,所以冇留意到丈夫眼裡飛逝而過的銳利鋒芒。
她翻身而上,手臂虛掛到男人肩上,語氣裡含著期盼:“老公啊……”
“嗯?”
“我今日是危險期哦……”
————作者的廢話————
鵺的那一段,參考自百度百科。
放心吧,春兒這一晚上都冇機會吃肉,我怎麼會讓boss吃肉呢?(臉癱望天
017直播017直播
孟玲推開天台冇上鎖的鐵門,多台空調室外機運作的聲音嗡嗡作響。
她往圍牆邊走,隔著老遠就能聞到煙味。
抽悶煙的男人站在矮牆旁,夜風鼓起衣角,周圍高樓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好長。
曾博馳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一眼,又轉過頭,仰頭看著藏進雲裡的彎月。
今晚的雲有點厚,風再大也吹不散那灰霾,銀鉤偶爾會露出半身,大部分時間隻能瞧見尖尖一小角。
孟玲走近後看見他腳邊散落一地的菸蒂,冇好氣地說:“曾隊,你這是抽了多少啊,你的肺是不是不想要啦?”
她蹲下,將一顆顆菸頭撿起丟進自己帶來的紙杯裡。
曾博馳見她這樣,老臉一紅,蹲下搶過她手裡的紙杯:“走開走開,我來就好,你彆弄臟了手。”
孟玲拍拍指尖的灰塵,抱住膝蓋,安靜地盯著曾博馳眼下的烏青一片。
直到地上的菸頭被清理乾淨,她才小聲開口:“曾隊,對不起。”
曾博馳皺緊眉頭:“啊?你道什麼歉呢?”
“如果不是我爸……不不不,如果不是副局給壓力的話,你也不用這麼快就結束對瞎子的偵查。”她垂頭喪氣,絲毫不見平時充滿活力的樣子。
曾博馳咧開嘴笑笑:“那也不關老孟的事,瞎子那的證據都指向他是自殺。可惜是可惜了一點,他這一死,背後的人也揪不出來了。”
瞎子死不足惜,無論是他殺還是自殺都是便宜了他,但除了涉及黑毒賭的團夥,曾博馳更關注躲在背後操控團夥的人。
說到底,瞎子不過是個傀儡。
曾博馳甚至懷疑,警隊裡也有與之勾結的人。
“看似瞎子這條線被剪斷了,不過還有他下麵的人都等著我們一個個去審問,看來這段時間都得加班了。”
他站起身,將還剩半支的香菸掐滅在紙杯裡:“孟玲,你信不信,不出一個月,肯定會有第二個‘瞎子’出現。新的團夥會吸取這次的‘教訓’,利用更多古惑招數來掩人耳目,將毒品散得到處都是,還有那些網上賭場、地下賭場、色情賣淫,一件都不會落下。”
孟玲也跟著起身,忿忿道:“來一個瞎子我就抓一個,來十個我抓十個!”
“謔,雄心壯誌的老幺,後生可畏啊。”曾博馳把裝滿菸蒂的紙杯還給她,語氣戲謔:“明早老孟要開釋出會,你還不快點回家給他做個麵膜什麼的,不然他那張老臉上鏡能好看嗎?快回去吧,下樓的時候順便給丟了。”
孟玲接過紙杯,囁嚅著問:“你還要在這吹風啊?還有什麼事情不順心的?”
風吹散了孟玲的尾音,曾博馳看向天空,厚雲完全把月亮遮擋住了,連個尖角都看不到。
“……我在想啊,最近死亡的案例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他低聲發問,看似問孟玲,實則自己也不知向誰提問。
意外死亡和自殺死亡的案例近期接踵而來,110接到這類報警不少,每天都會有新聞見報。
而冇報警、冇見報的不知道還有多少。
“啊?你說什麼?”室外機聲音太吵,曾隊聲音又太小,孟玲一時聽不清。
曾博馳嗤笑一聲,嘲笑自己是不是辦案多了,都快得了被害妄想症。
生死有命,難不成還能有人掌控著生死?
如果真有這人,也就隻有他想要你三更死,冇人敢留你到五更的閻羅了。
他捏著鼻梁揉了幾下,揮揮手:“冇事,你先走吧。”
曾博馳又吹了大半小時風,回到辦公室時,幾個兄弟擠眉弄眼地嫌棄他身上實在太臭了,曾博馳纔想起自己有兩三天冇洗澡了,這幾天跟案子,每晚就在局裡隨便應付一下。
吳東推著他往電梯走:“馳哥,你這樣下去真的會找不到老婆的!”
曾博馳前年給父母買了套電梯房,自己留在舊屋住。
舊房子地處老市區,一片矮樓被繁華的綜合體商場和高樓大廈包圍在中間,倒也能新舊融合,和平相處。
他將吉普停在附近的停車場,慢慢往家裡走。
巷口的麻辣燙店剛碼好新鮮串串,水滴從菜葉子邊緣滴下,魚豆腐還未完全褪去冰霜,曾博馳挑了好多,在套塑料袋兒的紅色塑膠盤子上摞起一座小山。
他給老闆遞了根菸:“分成兩份,一份加辣的下兩個蟹黃麵,一份不加辣的下河粉。”
“收到。”
他單手拎著兩大碗麻辣燙走進內街。
家樓下的防盜門門鎖壞了好久,總有幾戶家庭不願掏錢出來修理公共設施,所以現在門戶大開,門上街委貼的籌資公示還被人撕去了一半。
樓梯間燈泡旁有細小蚊蟲不停衝撞,他彎彎繞繞走上七樓。
不帶喘的打開門,客廳亮著燈,他把麻辣燙放在矮幾上,看了眼曾高朗的房間,門冇關嚴,但又不像平時那樣總放些嘈雜的嘻哈音樂。
他走到房門前,叩叩敲了兩下:“喂,出來吃東西。”
屋裡冇人應。
曾博馳直接推開門:“嘖,讓我買宵夜,還要三請四請的……”
……操……
曾博馳暗罵了一聲。
曾高朗帶著罩耳式大耳機,背對門口坐在電腦桌前,微蜷著背,右手臂有規律地晃動著。
曾博馳當然知道他在乾嘛。
少年搞音樂用的電腦螢幕特彆大,所以曾博馳不用走近都能看清螢幕上的畫麵。
畫麵裡,一個女人正在直播自慰。
她頭戴長卷的棕色假髮,黑色蕾絲麵具遮住她大半張白皙小臉,嫣紅嘴唇一開一合,好似夜鶯在枝頭啼唱,可曾博馳聽不見她的歌聲。
\b\b半透黑紗睡袍鬆鬆垮垮掛在她身上,掩不住不停起伏的兩顆白乳,**在她手指間被撚玩得熟透,玫紅果子隨時可以采摘下來含進嘴裡,用牙齒咬破果皮,吸吮裡麵的汁水。
修長雙腿虛掛在電腦椅兩旁的扶手,不知是濾鏡太強還是她本身就白,全身曝光得刺眼。
一根看不出原本有多長的炮機,已經被她的水穴吞得隻剩下一小節,震動得臀肉都跟著顫。
她得用手指抵住炮機的尾端,好讓那根不停前後聳動的電動傢夥不會隨著滿溢位來的淫液一同滑出。
媽的……小陰核都勃起了,像顆注了蜜糖的石榴籽,飽滿晶透掛著汁水,她是得有多舒服多興奮?
\b曾博馳應該走的,不然等會他親弟弟可能會被他嚇到陽痿。
但他的腳動不了,被死死銬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黑色炮機在薔薇色的小屄裡前進,後退,前進,把花蕊搗得酥軟綿爛,花蜜哆哆嗦嗦全泄了出來。
不停有人給她送禮物,火箭升空,跑車飛馳而過,紅色福袋井噴式吐著金幣。
曾博馳不知道這色情直播最貴的禮物是什麼,隻見到最後,一朵接一朵煙花在畫麵四周接連綻放,彷彿在給今夜最美的女王呐喊助威。
她快要**了。
軟臀一下又一下地抬起落下,冇有塗指甲油的腳趾頭一顆顆可愛地蜷起。
**的時候她鬆開了炮機,懸空的膝蓋不受控地碰在一起摩擦,眼睛都閉了起來。
一翕一張的花穴,把還在震動的棍子一點點吐了出來,連帶著一股清澈透明的淫液,咕唧一聲噴出,在半空劃了個半弧,濺在攝像頭前。
不對,不對,他應該聽不到聲音的。
但腦子裡自動的,給這樣****的畫麵配上了音軌。
電腦前的男孩也完事了,肩膀顫抖得厲害。
曾博馳回過神,無聲地往門外退。
掩上門時他看了最後一眼螢幕。
螢幕上的女人酥肩微顫,小口喘氣,睫毛撲閃,慢慢對視鏡頭,抬起眼簾。
藏在蕾絲眼罩後的黑眸是剛從河裡撿起來的鵝卵石,光滑水潤,倒映著天上的月亮和星辰。
曾博馳今晚在天台等了一晚上都冇見著月光,這會倒是看到了。
————作者的廢話————
某位老闆娘的生日,希望能吃到用大家的珍珠磨成粉的蛋糕嘻嘻嘻嘻嘻:)
018拜拜018拜拜
竇任伸手連扯了好幾張紙巾,把指縫之間粘稠的白精擦掉,喘息間,撥出的暖氣將眼鏡鏡片蒙上一小塊白霧。
今晚實在射得太猛,白濁濺了兩三滴在鏡片上。
叼……本來這泡小兄弟是要餵給春月吃的,現在隻能全貢獻給右手了。
他自我安慰著就當作塗護手霜了,取下黑框眼鏡,拿起消毒酒精噴了噴鏡片,再用眼鏡布擦拭。
眼鏡是無度數的,配了抗疲勞藍光鏡片,隻有對著電腦時才戴。
竇任麵前有九塊顯示屏,3x3懸掛著,圍成個半弧型,每一塊螢幕顯示著不同的畫麵,正對著他的是「澀鴨梨直播間」。
澀鴨梨,色雅麗。
是春月目前這個身份的假名字:王雅麗。
春月已經放下腳,將蕾絲袍子攏緊,用通過變聲器顯得稚嫩的娃娃音,挨個兒感謝今晚的金主爸爸們。
“謝謝「點點」哥哥,給我包下了十場「萬千花火不及你」煙火秀,實在太美啦!”
竇任被逗笑,隔空說了聲:“不客氣,乖妹妹。”
這三毛錢特效的破爛**煙火,一場就得花1萬,他連打10場,就是為了在禮物榜上排名第一。
都怪那排第二的,直播剛開就哐哐哐連送了78個火箭,一個火箭1千塊錢,他可不能輸。
這貨叫什麼來著?
竇任滑了下觸摸板。
謔,叫「我是宙斯他老子」。
*
石白瑛將杯裡的威士忌一口喝完,隻留冰球在杯裡寂寞消融。
褲襠被頂出了個大包,他也不掏,等著酒精將慾火一點點壓下。
他把電腦聲音關了,那誰打的煙花劈裡啪啦,吵死了。
看春月的嘴唇開合,石白瑛就能讀出她說的話。
謝謝「宙斯他老子」哥哥送的78個火箭,麼麼啾,比心。
嗬,等過些天乾完活再來找你玩玩。
他縮小了直播網頁,按開剛繪製好的幾張平麵圖,打開另一個軟件,將圖丟進去合成為3D立體圖,再導出附近建築的3D全景圖仔細檢視。
昨天周華平在開會途中被紀檢調查組當眾帶走,今早押送北京,但坐的不是包機,石白瑛手持當天所有飛北京的航班機票,順利跟上了同一航班。
頭等艙被清空,並與經濟艙隔離開,石白瑛自然冇想在飛機上動手,他要做的,是找機會接近押送周華平的調查組,跟蹤到周華平被關在哪裡受審。
委托人要求在周華平心理崩潰之前將事情解決,嘖,他哪知道周華平的心理承受能力到哪?
說不準他就是隻紙老虎,一沾水,他媽的就破了。
周華平雙規的這段時間都會被關著,12個紀檢人員,分早午晚三班,24小時輪流監控。
附近一公裡冇有適合遠端狙擊的高樓,再遠一點,兩公裡外有一棟爛尾樓,地點是挺適合,但考慮到風速、溫度、濕度、重力等等條件因素,機率太低,風險太大。
要麼頂替其中一名紀檢人員的樣貌,混進去暗殺,要麼在關押地點製造火警之類的突髮狀況,在周華平轉移地點的途中將其擊殺,或者製造車禍。
前者要多殺一個人,後者則要看意外波及範圍。
畢竟連環車禍的死傷情況無法準確預估。
石白瑛點開另一個文檔,裡麵有他用攝像眼鏡拍下來的部分調查組人員相片。
飛機上守在頭等艙與經濟艙連接處位置的那個男人身高身材與他接近,臉型五官無所謂,人皮麵具都能調整,但就是那人頭髮黑且短。
石白瑛撇了撇嘴,這可得改髮型了。
他拿起手機,想打給“造型師”先約個造型。
嗡——嗡——
這時進來了一個電話。
41開頭的電話號碼,石白瑛很快接起。
他聲音瞬間軟了下來:“喂,小敏。”
電話那邊是輕鬆躍動的女聲:“哥!在乾嘛呢現在?”
“呃,剛看了部電影……”石白瑛看了眼縮在螢幕角落的網頁,那小瘋子還在致謝。
他繞開話題:“你呢?怎麼今天有空打電話給我?在花店嗎?”
“是呢,今晚要去Rachel家吃飯,花店早些關門。”石心敏將要今晚送人的花束放在大腿上,跟店員示意後,搖著輪椅推杆往門外移動:“你還好意思問我?你都有快半個月冇給我電話啦,最近工作那麼忙嗎?”
石白瑛一怔:“半個月?有那麼久了?”
“對!”
石白瑛確實冇意識到自己這麼久冇給石心敏打電話,趕緊低聲道歉:“sorry,最近太忙,等我手頭上的工作都做完,來日內瓦找你。”
“\b好啊,\b你可彆又賴賬。”
石白瑛笑笑:“答應過你的事,有哪一件我冇做到的?”
“那我等著你啦,最近公寓樓下開了家中餐廳,那豆角燜麵做得可真好吃,等你來了,我帶你去嚐嚐。”
“行。”
輪椅在街道上勻速行走,石心敏想到什麼,歎了口氣,說:“哥,你來之後,我們一起回趟美國吧,好久冇回家看看爸爸媽媽了。”
修長手指一瞬間將手機捏得死緊,指節都泛白,但很快放鬆下來。
“好,我答應你。”石白瑛說。
*
“……好啦,以上就是今晚的金主爸爸致謝環節。”
春月雙手合十,對著鏡頭笑:“接下來,要跟各位小哥哥說一件事。”
螢幕上飛快刷起「怎麼了?」、「????」,中間還穿插了不少不依不饒地問加微信門檻的、問包月福利群的、問空降費用的。
“今天是我最後一次直播,我想要的學費籌夠了,接下來要準備出國的事,就不再上來啦。友情提醒一下,本人不約不空降,冇設過門檻打賞加微信,冇開過福利群,大家小心不要上當受騙哦。感謝各位小哥哥小叔叔這段時間對我的支援和打賞,祝各位在\b現實生活中順心如意。”
春月對鏡頭給了個wink,外加飛吻和比心,最後歪著腦袋揮手:“拜拜——”
之後不顧那像火山爆發一樣的密集留言,迅速關閉了直播間。
網頁自動退回網站首頁,熊霽山看著方格子裡一個個穿著裸露的女主播,按熄了手機。
他的嘴唇上似乎還縈繞著春月的氣息,那根輕飄飄的羽毛鑽進他受傷的喉嚨裡若有似無地來回搔刮。
癢。
好癢。
菸灰缸裡積滿了灰燼和菸頭,他抓起煙盒,發現已經空了。
揉扁的紙盒咻地丟進牆邊的垃圾桶裡,精準無誤。
他進浴室洗了個冷水澡,直播看得他**疼,**的一直挺著。
熊霽山不怎麼喜歡這種感覺,都三十好幾、經曆那麼多次生死的人了,還跟個愣頭青一樣。
冷水兜頭兜臉淋下,他寧願慾火被冰水硬生生地澆滅,也不願意自己弄出來。
熊霽山總提醒自己,不能任由**肆意橫生,不能陷在溫柔鄉裡無法自拔。
\b還有很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
「序曲」fin.
————作者的廢話————
明天週日休息一天:)
開篇到這裡,初期的男人都出場了,接下來是正劇拉開帷幕。
前麵有埋了一些線,也有一些隱喻,課代表們有時間的可以交試捲了,寫得好的我會給你戴小紅花(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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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光]下一章開始收費[高光]
收費標準:劇情20-30po/千字,肉40po/千字,過渡章節隨意
019人肉叉燒包019人肉叉燒包
電鑽聲像啄木鳥的尖嘴,在曾博馳太陽穴鑿開一個洞,再不停往腦子裡鑽,想把腦袋裡的瞌睡蟲揪出來。
難得他休息一天,也冇能睡到自然醒。
16度的冷氣開了整夜,曾博馳依然出了身汗,薄毛巾被讓他給踢到床下。
他瞄了眼襠部,罵自己不濟事。
又是硬得出水的一天。
內褲都被溢位來的腺液浸濕了一小片,勃起的欲物好似一根烙鐵,燒紅腫脹的**不甘束縛,拚命往褲腰的縫隙擠。
他伸手揉了兩把,卻總覺得不太順手。
\b忙了太久,連怎麼擼**都快忘了。
樓上裝修聲嘈雜,他在這也冇什麼興致,下床走出房間,\b想去洗個澡。
曾高朗幾天前回大學城了,要等到下個週末纔過來,家裡剩他一人,索性連洗手間門都不關了,\b脫下來的底褲拋在洗手盆裡。
他垂首站在花灑下,冷水從他臉旁往下流,寬厚大掌按在瓷磚牆上,右手則握著性器來回擼動,指腹和手掌上粗糙的繭子摩擦著**,有時刮過溝壑就會激起一陣冷顫。
他右臂抖動得快速,像曾高朗那晚一樣,也像是十幾年前的\b那個血氣方剛、躲在被子裡看毛片的警校學生。
總要有個性幻想的對象。
學生時是黃片裡的金髮洋妞或雙馬尾女優,而這幾天他腦子裡來來回回,就離不開那晚撞見的畫麵。
白的白,紅的紅,水汪汪的,一咬就能滲出好多汁。
更離譜的是,昨天孟玲帶了一籃子進口水蜜桃回局裡,他瞧著那皮薄汁多的白桃,直直愣了好一會,吳東拋了個桃子給他,他冇接住,桃子還摔地上,啪一聲濺起透明的汁水。
曾博馳當時滿腦子都是那蒙麵女主播潮吹的樣子。
全身血液往下灌,當場就有了反應。
真是魔怔了。
腰腹劇烈顫抖,大腿繃得極緊,曾博馳喘著射出來。
黏膩的精液濺在白瓷磚上,緩緩下滑,被冷水卷著衝進下水道裡。
在水裡站了許久,他才平複了呼吸,並陷入強烈的自我厭惡中。
那可是色情網站,是違法亂紀的事兒,他不去深究就算了,怎麼能跟著一起亂呢?!
他這人,要說老實木訥是不至於,但是非黑白他還是拎得清。
有的事情是不能踩過線的,過線了,再要往回走就難了。
曾博馳把頭髮擦了半乾,把浴巾連同內褲一起丟進洗衣機,裡麵堆了這兩天的衣物,煙味汗味糅在一起著實難聞。
客廳茶幾上和地上散落著一張張資料紙,昨晚麻辣燙吃剩的湯水還在餐桌上擱著,空氣裡什麼味道都有。
他父母整天操心他的婚姻,曾博馳自嘲,彆說老婆了,現在他要找個鐘點工估計都難。
回到房間門口前,他停下,突然回頭看了眼弟弟半掩的房間門。
……隻要推開那門……
啪!
曾博馳狠狠摑了自己一巴掌,嫌自己不夠清醒,再猛抽了一巴。
讓你總想些糊塗事!
樓上的電鑽聲停下來了,換成乒乒乓乓的聲音,不知在安裝些什麼。
不帶電梯的老房子,樓層越高越不值錢,家有老人的話十分不方便,八樓三套房子的原住戶都搬走了,七樓他家隔壁的鄰居們也都把房子放租了。
誰搬進來曾博馳都無所謂,隻要對方能把樓下防盜門修理費用給繳了,就完事。
他下樓,往巷口的小餐館走。
餐館正對著綜合體商場後門,以經濟實惠的碟頭飯為主,平日挺多在商場和寫字樓上班的員工白領來幫襯。
曾博馳在店門口把煙掐了,才撥開擋冷氣用的軟塑料片子走進去。
胖胖的老闆娘迎上來,操著一口有些口音的粵語招呼道:“曾sir,今天有你摯愛的豆腐火腩飯。”
聽起來很像TVB裡的常見台詞。
曾博馳點點頭:“那就來一份。”
他在靠牆角的桌子坐下,背靠牆,麵對著門口。
老闆娘給廚房交代後,折回來跟曾博馳嘮嗑:“你知嗎,隔壁終於有人租下來了!”
“嗯,我剛纔看見在裝修了,是做什麼生意的?”
“我還冇見過老闆,問了裝修工人,說是搞美甲、護膚之類的,賺女人錢咯。”
老闆娘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問:“曾sir,你說這新租戶知不知道之前店鋪發生的事啊?要是知道了還敢租的話,那就好大膽了。”
餐館隔壁的店鋪兩年前開了家早餐店,兄弟倆開的,最出名的是自家製叉燒包,凡吃過的都讚不絕口,每日限量發售,一出爐就被街坊們搶購一空。
可有一日,一位老太太在叉燒包裡吃到了一截帶肉的小骨頭,老人一開始以為是未剃乾淨的豬骨頭,吐出來一看形狀又有點像雞爪,上麵還帶著指甲。
老太太眼神不好看不清,戴了眼鏡,這一瞅把她直接嚇失魂了。
是一截小尾指!女人的!
老太家人報了警,可派出所民警趕到早餐店時發現,早晨還開店做生意的店鋪,已經人去樓空。
後廚的砧板和菜刀縫隙都藏有一點血漬,清洗過的地板和牆壁在魯米諾試劑顯像下,到處都濺滿了血跡。
連天花板都有。
但經法醫檢驗,現場提取到的血漬是動物血,並非人血,現場也冇有其他證據證明有殺人事件發生。
老太吃到的手指頭,在失蹤人口檔案庫內冇有找到相匹配的DNA。
但為什麼那兩兄弟要逃?肯定是心虛唄。
當時案件由曾博馳負責,在現場勘查時餐館老闆娘才知道這糙漢街坊是\b刑警。
這種駭人聽聞的事件在街坊之間飛速傳開,大家七嘴八舌,稱這店鋪是現代版人肉叉燒包店。
消失的兩兄弟抓不到,這案子被掛了起來,店鋪被解封後,業主賤租賤賣都冇人敢接手,連房產中介都不情願給他推銷。
這一空下來,就空了\b一年多,到這兩天終於有人頂手。
曾博馳冇接老闆娘的話,畢竟這案件經他手,有些細節不好公開。
好在老闆娘是個自來熟,繼續碎碎念:“也說不定是業主隱瞞了呢……啊,歡迎光臨。”
進來了個客人,老闆娘趕緊走到收銀台後,問:“靚仔,看下吃什麼啊。”
“老闆娘有什麼推介?”男客人問。
“燒臘三寶飯是我們招牌來的,尖椒炒牛肉、窩蛋牛肉飯都ok,哦,今日還有豆腐火腩飯。”
“這樣,五個尖椒牛肉飯,加例湯,十二點時你直接幫我送去隔壁可以嗎?我幫師傅們點的。”
老闆娘在收銀機上劈啪按著:“無問題,靚仔,你是租了隔壁的老闆啊?”
正大口吃飯的曾博馳抬頭看向收銀台。
男人是二十出頭的小青年,穿著白T恤牛仔褲球鞋,劉海有些長,低頭看菜單的時候會遮住濃眉大眼和高挺的鼻梁。
他笑著搖頭:“不是,我幫朋友過來看看裝修。”
“再要四個窩蛋牛肉飯,加兩個三寶飯,打包,現在帶走。”男人突然想起什麼,問了句:“三寶飯裡麵有蔥薑蒜或韭黃嗎?”
“白切雞上麵會淋蔥薑蒜蘸汁哦。”
“那其中一份走蘸汁,她不吃蔥薑蒜。”
老闆娘在打出來的小單子備註上要求,笑道:“靚仔你好貼心喔。”
男人笑笑,冇再說話。
燒臘師傅手起刀落,好快幾份外賣就打包好了,老闆娘將飯盒和湯碗裝好,一齊遞給客人。
曾博馳突然感覺到一道視線。
他抬眸,卻隻看見那提著兩大塑料袋的男人,用肩膀頂開軟簾子走了出去。
————作者的廢話不收費————
咱們先儘力攻略一下曾sir~~
020三寶飯(二更)020三寶飯(二更)
由下至上,樓梯間的光線從暗沉逐漸過渡至光亮,猶如從海底升上了海麵。
爬上八樓的竇任出了一頭汗,裝防盜門的幾位師傅正在調試電子密碼鎖,春月站在一旁。
“你真的不存指紋進去嗎?”其中一位師傅問春月。
“不用了,用密碼就好。”
竇任招呼道:“師傅們,乾完活就來吃飯吧。”
“行。”安裝師傅抓起毛巾擦了擦汗,問:“你女朋友說不存指紋,你呢?趁著我們在,可以調試一下門鎖,如果有問題能及時給你們處理。”
視線飛快掃向在一旁抱臂而站的春月。
見她冇太大的反應,竇任纔回答師傅:“冇事,我也用密碼就好。”
從城中村的握手樓搬出後,春月住了幾天酒店。
新租的屋子一廳兩室一廚一衛,帶個小陽台,前天竇任托人出麵簽了合同,今天他幫春月從酒店把部分東西搬了過來,也順便把大門和臥室的門都換了。
密碼鎖無所謂,等師傅走了,竇任會重新換成自己定製過的門鎖,要安裝虹膜識彆鎖,防盜級彆要提高,原本有的溫度監測也要安上。
門鎖不用指紋是因為,春月的指紋早被磨平了。
三四個搬家紙箱堆在客廳邊角還未打開,那是春月的全部家當,其中春月收藏的一隻隻達菲熊已經占了一箱。
“王雅麗”用的東西氣質款式都不適合新人設,除了部分貼身衣物,其他的衣裙鞋褲春月都讓老熊處理掉了,連那台\b粉紅色電腦和網紅標配貓耳耳機,也銷燬了。
“王雅麗”從此在這個世界上銷聲匿跡。
他們把餐桌讓給師傅們,兩人躲在臥室裡吹空調。
房東的那塊床墊彈簧都壞了,翻個身吱吱呀呀的,竇任就讓收廢品的收走了。
要重新買塊好的,得經得住春月瞎折騰。
兩人盤腿坐在裸露的床板上。
飯盒蓋子打開時飯菜還熱乎著,竇任把冇淋蔥薑蒜蘸料的那盒推到春月麵前,再把半邊鹹蛋撥拉到她的飯盒裡。
春月則夾了兩塊瘦叉燒給竇任:“太多啦,我吃不完。”
“等你吃剩了再給我。”
竇任把叉燒還給她,\b忽然提起:“\b剛纔我在餐館裡看見姓曾的了。”
春月眼睛一亮:“是嗎!他真人長得\b怎麼樣?”
“能怎麼樣?就一糟大叔,\b邋裡邋遢的,也不知道你看中他哪裡,非要搬來這裡。”竇任拿筷子尾部想敲她腦瓜,被她飛快閃開。
她舔了舔嘴角,滿眼狡黠:“你不覺得很刺激嗎,就住在刑偵隊長樓上耶,我決定的那天興奮得整晚睡不著。”
竇任一頓,\b埋頭扒飯,不再說起這話題。
春月決定的事情,可能除了閻羅,冇彆的人能改變她的想法。
她喜歡刺激,和不同的人**也好,特意住在警察樓上也罷,無非是想讓自己的心臟還能跳得更快一點。
已經冇有多少事情能讓春月感受到亢奮雀躍了。
他換了個話題:“你知道嗎,我小時候挺常在這附近玩的。以前這裡有個地下機室,我和一些朋友放學後就在那裡呆著。”
筷尖戳進鹹蛋白中,輕輕一絞就能將滲油的蛋黃夾起,春月調侃道:“哦?小小年紀就帶小姑娘去夾娃娃?”
竇任白了一眼:“我是收娃娃的那個人好吧……以前\b玩一些音樂類街機……嗯,跳舞機,還有\b射擊、頭文字D之類的。”
他挑眉看她,扯起一邊嘴角笑:“估計隻有在射擊遊戲裡,我纔有機會贏過你了\b。”
燒鵝烤得皮脆柔嫩,就是肥膏多了點,春月剛抿唇,竇任就夾走了她不喜歡的。
春月挑食,像個小孩一樣,遇到不喜歡的食物一點都不碰,一張小臉皺眉嘟嘴,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惡。
竇任心裡歎氣,叼,真可愛。
從竇任飯盒裡偷走塊白切雞,春月笑道:“那可不一定,我小時候開槍的次數,可能比你青春期打槍的次數還多。”
她說得輕描淡寫,就像講的是彆人的故事。
竇任的小時候,玩的是遊戲槍,爆頭的是遊戲裡行屍走肉的怪物,冇子彈的時候搖一搖槍管,就能自動填入無限量的子彈。
\b掉血了能吃藥,冇血了投多幾個遊戲幣就能複活。
而春月的小時候,玩的可是傑裡科941,或者TMP衝鋒槍,真槍實彈,刀口舔血。
受傷了會留下傷疤。
命呢,隻有一條。
春月冇有童年。
竇任有時甚至覺得,春月冇有人生。
“那機室還在嗎?下午我們買完床墊,你帶我去玩玩唄,看看是你厲害還是我厲害。”春月提議道。
在國內執行的任務時,其實很少能像那天殺瞎子那樣用槍,多數客戶希望用比較和平乾淨的手段解決目標,\b偽裝成意外或偽裝成自殺,冷兵器用的比較多。
那晚春月開了次槍,竟有些手癢癢了。
將表皮好似晶凍的雞肉全給了春月,竇任笑了一聲,說:“我還是先帶你去夾公仔吧。”
*
曾博馳快吃完飯的時候接到吳東的電話,說他想要的資料拿到了,於是曾博馳立刻取消了短暫假期,回家換了套衣服,抓起車匙出門。
前幾天副局長孟江召開釋出會,近期以代駕、跑腿、快遞等方式運毒的特大販毒案告破,多名涉案嫌疑人先後被抓獲,涉毒涉黑團夥主腦陸某在抓捕過程中持槍自殘身亡。
一切看似雨過天晴,積漫到小腿肚的汙水終於退去。
但水浸街的根本問題壓根冇有解決。
就像這個城市的\b下水係統\b\b存在種種問題,每一年\b夏天會因為突如其來的一場大暴雨,就導致全城交通癱瘓。
不是不想治本,而是惡之花太容易在黑夜裡滋生,並誘惑人心智。
曾博馳不樂意瞎子這條線就這麼斷了,他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這幾天都在暗地裡調查與這個案件相關的人員資料。
肯定不能光明正大的查,他隻讓吳東一個人幫忙,私下調出參與此案的警員收入情況,旁敲側擊看有冇有誰和嫌疑人有過接觸。
兩人連碰麵交遞資料都得鬼鬼祟祟,跟某些港片一樣。
正午的天台地麵熨得人腳底發燙,吳東把牛皮信封遞給曾博馳。
曾博馳接過後冇打開,拿在手裡掂了掂:“這麼少?”
吳東有些無奈,太陽在他黝黑的額頭曬出細汗:“查自己人啊馳哥,咱們收入有幾個錢你知道的,每個月流水就那麼些,打出來能有多少張紙?”
要不是吳東無條件相信曾博馳的直覺和推斷,不然讓他調查日日夜夜一起工作的兄弟們的財政狀況,在他心裡也是一百個不情願。
吳東食指指天,朝上方頂了頂:“至於上麵的人吧,目前我查不到,也不敢查,怕太明顯了打草驚蛇,畢竟咱也不是紀委。”
曾博馳把紙袋夾在手臂下,從褲袋裡掏出皺巴巴的煙盒,丟了根紙菸給吳東:“裡頭資料你看過了?有可疑嗎?”
吳東先給曾博馳點了煙,再點自己的,吸吐了一口,開口謹慎道:“收入情況看不出所以然,但我聽說了件事。”
曾博馳挑眉看他:“你講講看。”
————作者的廢話————
好吧,鞭腿加更一章,感恩我的小可愛們:)
ff021女司機(2700 )021女司機(2700 )
“嘿!大家手頭工作放一放,聽我說件事!”
吳東把手拍得清脆響亮,聲音也洪亮:“馳哥說今晚請咱們去福臨門吃海鮮!你們該給家裡人報備的,趕緊提前打電話啊!”
辦公室裡歡呼聲四起。
“哇,那今晚得把馳哥的荷包吃空了才行!”
“是聽者有份嗎?”
“哪用報備啊!這幾個月進了專案組天天不著家,我老婆早就不煮我的份了。”
“哈哈哈,你老婆這是給你機會,讓你光明正大去外頭偷食啊!”
“**的,滾蛋!”
雖然孟玲是刑偵一隊裡唯一的姑娘,出身也特殊,但一群大老爺們冇因為她在場就收斂自己的黃腔和臟話。
這是孟玲剛進隊裡時主動要求的,希望大夥彆因為她的性彆和身份對她另眼相看,或者格外照顧。
她對這群男人咋咋呼呼不著調的對話模式已經免疫了,還能跟著調侃幾句:“老徐,不煮你的份這不正常麼,你也冇時間上繳公糧啊。”
“哈哈哈哈哈——”一陣鬨堂大笑。
一句無法反駁的雙關,逼得被調侃的男人無奈認輸:“姑奶奶,我輸了,求饒了我吧。”
這下連吳東都跟著大笑:“孟玲你可真行,讓孟局知道你被我們帶壞了,非把整個刑偵一隊都揪去好好談話!”
孟玲直接不客氣地白他一眼,正想說辦公室裡禁止提起老孟,一見到吳東身後剛走進辦公室的男人,立刻像小老鼠一樣噤了聲。
吳東感歎,說當年孟玲剛進隊時還是個聽到鹹濕話就會臉紅的嬌滴滴警花,可這會說起葷話麵色不改,真是刑偵改變了你我她。
突然後腦殼就被什麼狠敲了一下。
“乾嘛呢?在這欺負人小姑娘?”曾博馳把捲起來敲吳東腦殼的檔案袋攤平,問:“事情通知好了?”
吳東揉揉後頸:“咱隊裡的都說好了,二隊三隊的我現在去通知。”
一隊主反黑,二隊主經濟和網絡犯罪,三隊主禁毒,瞎子團夥的犯罪範圍涉及好幾項,除了販毒,還牽涉到網絡賭博和販賣槍支刀具。
局裡組了專案組,從二隊三隊裡各撥了幾個人過來幫忙,由曾博馳帶隊,案子結束後二隊三隊的人就回自己隊裡忙其他案件了。
吳東下樓先去了二隊辦公室,再去三隊的。
在樓梯間遇上正在打電話的梁偉全,吳東打了聲招呼,梁偉全示意他等一會。
梁偉全對著話筒說:“寶貝,我有點事,忙完了再給你電話。”
掛了電話,他笑臉迎向吳東:“吳副,找我有事?”
吳東點點頭,將今晚飯局的事情告訴他,再問:“還是說,你今晚和女朋友約好了?”
梁偉全搖頭直說冇有:“她這幾天出差了。”
“行,那今晚下班了就直接往福臨門去哈。”吳東交代道。
沉重的防火門關上時,吳東才抬腳往上層走。
臉上笑意散儘,想著剛纔與馳哥在天台說的話。
梁偉全是三隊的年輕刑警,年紀比吳東還小,進來市局有三年了,乾活認真仔細,和同事關係挺好,有個女朋友是本地人,剛入社會兩三年。
吳東之前和三隊相熟的朋友擼串,聽他們說梁偉全偶爾會對這個小女朋友焦頭爛額,女孩催著想要買房結婚,但以梁偉全的經濟能力目前要在羊城駐足還有些困難。
要是家裡能幫忙出部分首付的話,梁偉全每個月縮緊褲腰帶加上公積金還是能供得起一套房子,但他老家在山西一個小城鎮,父母一輩子的儲蓄與動輒三四百萬起跳一套的房價相比,就是杯水車薪。
賬麵上看不出任何問題,但吳東聽人說,梁偉全最近倒是接了不少房產中介的電話。
*
梁偉全推開包廂門,兩張大圓桌都坐滿了人,全是這幾個月呆在專案組的熟悉麵孔。
“阿全,這邊坐。”吳東站起身,揚手喚道。
梁偉全左右環顧,見冇彆的空位,才走向吳東。
旁邊的位置坐著曾博馳,梁偉全拉開椅子坐下,笑著說:“曾隊,今晚我可就不客氣了。”
曾博馳揚手讓服務生安排上菜,拿起瓷壺主動給梁偉全斟茶:“千萬彆客氣,這大半年辛苦大家了。”
菜上得很快,椒鹽瀨尿蝦和薑蔥炒肉蟹香氣四溢,美極魷魚筒和粉絲蒸扇貝味美鮮甜,刑警們放開肚皮吃,啤酒也一瓶接著一瓶開。
曾博馳拎起酒瓶給梁偉全倒酒,梁偉全受寵若驚,連忙去搶曾博馳的酒瓶:“我來我來!”
“彆,誰來都一樣。”曾博馳擋住他的手,拿過他的酒杯。
清澈透黃的啤酒咕嚕嚕灌進玻璃杯裡,他順勢問:“阿全,聽說你好事將近了?”
梁偉全叩叩桌麵:“冇呢,我女朋友家裡人說……冇買房不讓她嫁我。”
他喝了不少,雙頰漲紅,眼神有些渙散:“曾隊,你前兩年和女朋友,是不是因為房子的問題分開啊?”
拿酒杯的手頓了頓,曾博馳倒是冇想到話題會跑到這來。
從警校畢業後,曾博馳進了派出所從基層做起,在26歲時經朋友介紹認識了何融,一位剛幼師畢業的幼兒園老師。
兩人交往了好些年,來到談婚論嫁的年紀,一來扣號·⑵⑶d0⑵0⑹dd⑼⑷⑶0房子問題冇解決,二來曾博馳剛當上隊長,每天日夜顛倒的乾活,有時兩人一兩個月才見上一麵,何融的怨言越來越大。
曾博馳試圖挽回過,但最終兩人還是分手了。
後來\b他買了房子,父母讓他當婚房,他不願意,讓父母搬過去,自己留居在老房子。
“嗯,”曾博馳順著梁偉全的話語,兩個玻璃杯子噹啷聲碰了下:“壓力很大是吧?”
“是啊,有時會想這樣子的婚,不結也罷了。”梁偉全仰頭,一口悶完整杯啤酒,打了個嗝,接著說:“乾刑警的,錢少事多,家人和女友能理解的還好,不能理解的,還會一直給你打擊,覺得你天天忙成這樣,收入怎麼還那麼低。”
夾煙的手指指向另一桌一個男人,梁偉全壓低聲音:“你看秦哥,離婚了之後連小孩的撫養權都搶不過來。”
曾博馳繼續給梁偉全倒酒,一邊附和他,一邊打量他的打扮。
翻領純色Polo衫,休閒長褲,工裝鞋,手戴平價牌子的運動手錶。
名下冇有購房,有一輛國產轎車代步。
一副樸素清廉的樣子。
後來不知是梁偉全醉了,還是覺得自己說得太多,就隻顧著喝酒,閉起嘴巴不再多說話,曾博馳也不追得太緊,瞎扯一些彆的話題。
聚餐結束後大夥各自回家,喝了酒的不能開車的站在路邊等代駕,梁偉全的代駕來了,他跟同事們道彆後上了車。
曾博馳把自己的車鑰匙丟給吳東:“你在這等代駕來,我去跟。”
他跑到路邊,見不遠處駛來一輛孔雀綠色的出租車,車頭的空車燈亮著,如冥河鬼火。
揚起手在半空中揮了一個來回,車子很快向他開過來,穩穩停在他麵前。
拉開副駕駛門,曾博馳坐上車,單手拉著安全帶,邊指著已經開出一段距離的車子:“師傅,跟一下前麵那輛白色小車,車牌尾號S37的那輛。”
後視鏡下掛著的金牌搖晃,彌勒佛被酒樓門口鮮紅色的霓虹招牌鍍上一身血光。
啪!
空車牌被司機摁下,車子同時啟動。
司機的起步有些快,曾博馳安全帶還冇扣好,一陣強烈推背感的襲來讓他頓時有些錯愕。
他側過頭看司機。
司機是位有些年紀的中年婦女,皮膚黝黑,眼角有深深歲月痕跡,戴著鴨舌帽,馬尾從帽子後方抽出,頭髮乾枯無光澤。
她手戴勞作手套,粗糙的麵料泛黃沾著汙漬,\b身穿薄款防曬衫,棗紅色的,裹住有些臃腫的腰腹。
曾博馳看了眼豎在計價器旁的司機資料卡,上麵貼著婦女的兩寸相片,還有她的工號和名字,張盼娣。
無法讓人加深記憶的樣貌,名字也是。
車子開得很快,左擺右擺超過兩三輛車後,很快縮短了與目標車輛的距離,但又不會跟蹤得過於明顯。
女司機笑著開口,聲音低沉粗獷,一口粵語地道標準:“靚仔,捉姦夫啊?”
扣扣號:23020vv6022雙麪人
022雙麪人
曾博馳收回視線,認真盯著隔壁車道斜前方的白色轎車,隻抿唇低聲“嗯”了一聲,就當是迴應了司機。
粵語他能聽,要講也是可以,但平日還是多以普通話與人溝通。
\b女司機見白車子亮起左轉燈,軚盤一打,變道跟在另一輛車之後,也轉了彎,隱在車流裡。
“現在世道真是變了,以前多是女的跟蹤老公或者小三,最近啊,我載了好幾個像你這樣的客人,都是去捉姦夫的哦……”
女司機喋喋不休,聽得曾博馳起了點煩躁,他蹙眉抱臂,乾咳了幾聲,暗示司機不要再探究他的“私隱”。
但好像又造成了司機的“誤會”。
一筒喉糖被遞到曾博馳麵前,女司機好心道:“嗓子不舒服的話吃這個,好見效的。”
曾博馳抽出手掌,輕推開麵前的喉糖:“不用了,多謝。”
女司機被拒絕好意之後冇再開口說話,曾博馳也安靜,車內隻有電台DJ讀著聽眾留言的聲音。
曾博馳看得出司機的確很有跟車的“經驗”。
當綠燈閃爍要轉紅燈時,她會猛踩油門快速通過,再放慢速度離目標遠一些,不動聲色躲在其他車輛後方,同時又不會讓目標脫離自己的視線。
今晚電台節目的互動話題是“曾經給你帶來童年陰影的TVB連續劇”。
DJ念道:“聽眾「匆匆那年」說:‘童年陰影當數《陀槍師姐》的麵具色魔鮑國平啦,因為這部片,我才第一次知道人格分裂這個病。’
另一位聽眾「飛雲機會來了」就說:‘雙重人格的話,還有另一部電視劇《雙麵伊人》,袁潔瑩演技爆棚,當年看就覺得這個姐姐好恐怖!那首主題曲,光是前奏就已經很有詭異感了,我小時候一聽這歌,就起雞皮疙瘩!’
哇,不得不說,這部港劇也是我的童年陰影,接下來的時間,就讓我們來重溫一下這首老歌——《雙麪人》。”
不算非常悅耳的前奏之後,男歌手開始唱起歌:“情緒跟麵目未可一起/跳接每一齣戲/戲裡的我似是麵非/是外在的驚喜/麵具內的隱秘/蓋住了傷口也是美……”
曾博馳將注意力放在前方車輛,所以錯過了,這時女司機嘴角勾起的一抹笑。
隻聽一聲口哨聲後,女司機感歎道:“怎麼這麼巧……”
曾博馳不明女司機的意思。
他本來不應該搭理她,但不知為何,竟順著她的話,多問了一句:“巧什麼?”
這次卻輪到女司機不回答。
梁偉全的車子在紅燈前停下,的士也放緩了速度。
停下,拉手刹,收音機的歌曲還在唱著。
等不到回答的曾博馳冇忍住,轉過頭去看她。
恰好女司機也轉過頭來看他,兩人的視線就這樣,直直在狹小的空間中相撞。
曾博馳先怔住。
婦女麵容憔悴,風吹日曬下的皮膚是失去水分的果實。
嘴脣乾裂,可能因為要開車,有好長一段時間顧不上喝水了,當她嘴角勾起時,連帶著唇邊的細紋也變得明顯。
下垂的眼尾有皺紋往後延伸,單眼皮微垂,但這樣的容顏卻遮不住一對漾著星光的黑眸。
一雙與這平平無奇的樣貌截然不同的眼睛。
曾博馳心裡頭浮起一股違和感,就像那一晚在瞎子會所後門時那樣。
他先移開了目光,視線重新落到白色的司機資料卡上。
兩寸相片上婦女的眼神,並不像身旁那人會閃光。
兩道粗黑的眉毛擰緊,曾博馳正想再仔細看看女司機的樣貌,隻聽到吱一聲,司機壓下手刹,踩下油門。
“綠燈嘍。”她說。
*
梁偉全冇有去什麼可疑的場所,而是直接回了家。
局裡留檔的資料裡有梁偉全的詳細住址,這幾年他都租住在一棟年份已久的高層大廈裡。
代駕開著梁偉全的車子進了地下車庫,出租車進不去,曾博馳讓司機停在對麵馬路。
“盛惠38蚊,多謝靚仔。”女司機把印著收款二維碼的卡片遞到他麵前。
“我給現金。”曾博馳掏出錢包,抽出一張五十元紙幣。
“哇,現在好少年輕人還帶錢包出街了。”女司機往他手中的短夾瞄了一眼。
裡麵裝著一張相片,一男一女並肩站著,兩人臉上帶著淡淡微笑,男人身穿警服,女人戴著眼鏡,一襲白裙飄飄。
她八卦問道:“這位靚女是你老婆啊?”
曾博馳啪地合上短夾,把紙幣遞給她,冷冷吐出一句:“不用找了。”
推門下車,車門砰一聲關上。
車子打著雙閃,春月冇把空車燈按起。
她趴在方向盤上,看曾博馳邁著兩條大長腿,從斑馬線快步走過馬路。
嘖嘖嘖,你瞧瞧,這大腿肌肉線條可真好看啊,結實硬朗,又不會過分發達,屁股好翹哦,那還冇硬的**看起來就挺大挺粗,藏在牛仔褲裡鼓鼓的一包,感覺能和老熊的比一比了。
若要是兩人能一起**乾自己的話……
春月幻想得好happy,嫣紅舌尖舔了舔上過特殊妝容的嘴唇。
臉上的假人皮悶得她脖頸處有點發癢,直到男人頎長的身影看不到了,春月纔拿起手機,不慌不忙地將藍牙耳機塞進耳裡。
過了一分鐘,熊霽山的電話打了進來,她接起。
男人的聲音在話筒裡顯得更加沙啞:“\b蟬上樓了,要跟嗎?”
林亞婆特製的變聲藥水對身體冇什麼危害和副作用,但就是喝了之後喉嚨會有一段時間總像被熊熊烈火灼燒,又燙又疼。
春月撓了撓喉嚨,說:“不要,螳螂會上去,彆讓他碰見你。”
“那我回來。”
“好呢,‘月兔’裝好了嗎?”
“好了。”
“月兔”是一款定位發射器,襯衫鈕釦般大小。
熊霽山在往梁偉全車後箱放代駕用的摺疊電瓶車時,將定位器藏在了車尾箱地墊邊角不顯眼的暗角處。
這時竇任也發來截圖資訊,他已經遠端破解了梁偉全的手機。
熊霽山穿著的代駕馬甲裡藏有破解器,隻要在目標人物的半米範圍內呆夠十分鐘,就已經有足夠的時間,讓竇任隔空侵入目標的手機。
竇任可以在手機裡麵裝進任意他想裝的軟件,或者銷燬任意他想銷燬的程式和檔案。
掛了電話後,春月舉起曾博馳給的那張五十元。
綠色紙幣在昏黃路燈下透著光,防偽水印格外明顯。
她笑著把紙幣湊到唇邊,也不嫌臟,嘟嘴吻了它一口。
她自言自語,沙啞的聲音是藏匿在深海的女巫:“曾隊長,初次見麵,接下來還請多多指教咯。”
————作者的廢話————
《雙麪人》@鄭伊健
扣扣號:2302ff430/夢中星023水果妹
023水果妹
大廈三十三層樓高,是早年仿照港式大廈來做的設計,天花板白熾燈燈管覆著灰塵,燈光慘白黯淡。
樓下大堂前台有兩名上了年紀的保安,一人眯著眼低頭看報紙,另一人盯著大門入口。
可曾博馳看得出,阿伯是放空的狀態,眼睛壓根冇有落在進門的訪客身上。
兩人身後的置物架上擱著水壺和收音機,音質不太好的粵曲繞滿整個大堂。
架子旁放了不少住戶的快遞包裹,大大小小堵住了狹窄的過道,緩慢搖頭的風扇吹起桌上的訪客登記表,嘩嘩啦啦。
L型桌子另一側擺著一麵顯示屏,上麵顯示四個方格子監控畫麵,畫素不太清,一個對著大門口,一個對著電梯等候處,兩個分彆是對應兩條電梯。
其中一條電梯裡,有正低頭看手機的梁偉全。
他上樓了。
「\b訪客來訪請登記」的牌子形同虛設,夜宵時間,許多外賣騎手匆匆忙忙進出大廈,誰都冇有停下來登記,防盜門開了一次之後,要進好多人纔會再關上。
曾博馳記得梁偉全住的樓層房號,他跟在帶著兔子耳朵的外賣小哥身後走進電梯,按下27樓。
兩梯六戶,過道呈H型,出了電梯往左,正對著就是梁偉全的屋子。
這時防盜鐵門關著,門內垂掛著短門簾,客廳亮著燈,梁偉全冇有立刻將木門關上,可能是想通通風。
曾博馳能聽見梁偉全在客廳走動和打開電視機的聲音,他回頭看走廊另一邊的屋子,見房門緊閉,便快歩走進過道,走到牆邊,躲進拐角裡。
這種大廈年份已高,許多房子被出租給網店做辦公或倉庫,曾博馳左右看了一眼,這邊過道的三間屋子都關著門,有兩間在門上還掛著招牌,看起來是樓上鋪。
他看了看錶,接近\b十點,應該都下班了。
冇多久,梁偉全的木門\b掩上了,曾博馳在悶熱的樓道裡等著。
等著不知什麼人會來。
剛纔在福臨門,大約八點的時候,梁偉全的手機震動。
他冇有直接在曾博馳麵前接起,而是起身拿著手機走出包廂。
過了十來秒,曾博馳藉口上廁所也走出包廂,見梁偉全站在走廊儘頭的窗邊抽菸。
風將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吹過來幾個詞語,“預約”、“菠蘿”、“十點半”。
樓道裡裝的是感應燈,冇亮的時候一片昏暗,一絲風都冇有,淌下的汗水很快沾濕了曾博馳的上衣領口。
曾博馳在黑暗裡耐心蟄伏,上歲數的電梯上上下下的聲音挺大,每一次停頓和啟動都會伴隨著一陣“哢啦啦”的噪音。
終於,電梯再一次在這一層停下了,吱呀打開的電梯門裡溢位昏黃渾濁的光線,顏色像爛掉的橙子,一刀切開濃稠昏暗。
叩、叩、叩……
高跟鞋鞋跟敲打著瓷磚地麵,樓道感應燈應聲而亮,曾博馳打開手機相機前置攝像頭,從牆緣邊角悄然探出。
攝像頭照到一個女人的背影,長卷棕發,緊身連衣裙裹著姣好的身材。
她一手拎著果籃,一手按梁偉全的門鈴。
很快木門打開,門簾撥起,女人扭著腰肢,聲音細軟:“老闆,我給你送菠蘿來啦。”
防盜鐵門推開,梁偉全讓女郎進屋,門關上之前,曾博馳看見他往女子屁股上甩了一掌,啪一聲在樓道裡十分響亮清楚。
女子嬌哼:“彆那麼著急嘛,今天的菠蘿保證多汁鮮甜,等你切開試試看哦……”
之後的聲音被兩道門掩住。
曾博馳收回手機,兩道濃眉中間擠起了溝壑。
他見過一次梁偉全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很明顯不是剛剛這一位。
*
“哇噻,他居然有加‘水果妹’耶。”
竇任喝了口冰可樂,繼續在後台翻看著梁偉全手機裡的資料,麵前的電腦螢幕上開出好多個小視窗,手機相冊的頁麵、微信聊天記錄的頁麵、聯絡人的頁麵。
竇任看東西的速度很快,微信裡有一個號,ID是一堆水果emoji,士多啤梨提子蘋果還有橙。
該號的朋友圈也是各種水果的進貨資訊和價格,文案都是什麼歡迎各位客人下單驗貨,什麼全城送貨上門。
“水果妹?是什麼來的?”
春月邊問邊下了車,跟在熊霽山身後往\b停車場的另一邊走。
她還冇卸妝換裝,挺著個假的小肚子,邊走邊往嘴裡丟了顆潤喉糖,這個是老熊給她的,能緩解她喉嚨的不適。
熊霽山已經摘下他的喬裝,白口罩和黑手套,再拿濕紙巾擦去掩蓋著臉上傷疤的粉底,把手指也擦得乾淨。
他在市內好幾個停車場裡都安排了備用車,都是些記錄乾淨、查不出問題的車輛,品牌和車貌是滿大街能見的款式,在這樣大的城市裡一點都不顯眼。
他領著春月走到一輛黑色suv旁,解鎖後先啟動了車,把空調開了,調低了幾度,再去車尾箱放自己的電動車。
車子停在停車場最角落的位置,車頭玻璃貼著大片銀鋁箔遮陽板,後排座和車尾玻璃都拉著簾子,遮得密密實實。
除非刻意從車頭經由遮陽板的縫隙偷窺,不然是冇辦法看到車裡情況的。
春月\b坐進後排,把手機丟到椅墊上後,開始除去身上的偽裝。
耳機裡,竇任正給她科普著“水果妹”,
“就是on call援交妹,下單預定好時間和地點,‘商家’就給你送貨上門嘛。”
春月拉下防曬衣拉鍊,裡麵還穿著件白色T恤,脫下衣服,她的腰腹處綁著一圈肉粉色假體,果凍狀,摸上去是明顯的塑料矽膠手感。
“你看看他多久會找一次水果妹,下次我可以假扮上門。”她三下五除二撕下假體,摘下鴨舌帽和假髮,上身隻剩一件運動文胸,裹著汗津津的豐滿胸乳。
這時從身後拋過來一條毛巾,春月回頭,見熊霽山對她做了個口型,“擦擦汗”。
“他清空了聊天記錄,轉賬記錄也刪了,看不出多長時間叫一次。”
竇任邊說邊在另一個螢幕輸入一串身份證號碼,很快有一個視窗彈出。
上麵是梁偉全女朋友出差訂的來回機票資訊。
“他女朋友下週五回來,我賭十杯多肉葡萄加脆**,下週五之前,他肯定會再找一次小姐。”
“那留給我們的時間也不多了,訂單截止時間也是下週五。”
春月在腦內飛快盤算:“這樣吧,做另一手準備,你這兩天研究一下這個賣水果的運作模式,做個克隆號加進他的微信裡,如果他一直冇再買水果,你就做個促銷,把我這個‘籮底橙’*推給他。”
熊霽山關好車尾箱門後也坐進後排,見她在忙,便接過她手裡的毛巾想幫她擦汗。
春月睜圓眸子,搖搖頭。
她雙手抓住運動內衣的下緣,往上輕輕一扯,兩顆**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在昏暗裡仍能白得發光。
她\b拋開內衣,兩手捧著各一邊白乳,眨眨眼,示意熊霽山直接擦。
————作者的廢話————
籮底橙=賣剩的橙子,也代表被剩下的女子
接下來的兩章都是肉,為了不卡肉,滿1500豬時我會加更
大家爭取一下明天二連更,啾咪:)
024割肉紋身
024割肉紋身
停車場的燈光十分昏暗,車頂上方的燈管不知壞了多久,隻有稍遠處的光線從遮光板和窗簾縫隙悄悄滲進少許。
如蠶絲一樣,一根根纏裹在春月光裸的上身。
是一種不太健康的蒼白。
春月褪下運動鞋,雙膝跪在椅麵上,一手搭著椅背,腰肢微凹,豐乳前挺,將自己送到熊霽山身前。
冇沾水的毛巾麵料粗糙,輕刮過**,隻要來回一兩下,就能讓小紅果子顫巍巍挺起。
熊霽山眸色黯下,將她鎖骨、胸上、小腹的汗珠仔細抹乾。
雖然春月的聲音還沙啞著,但她很快樂地向竇任炫耀自己的易容技術:“剛纔曾博馳就坐在副駕駛位置,離我那麼近,我見他看了我好幾次,但都看不出我臉上貼了假皮耶。”
說起這事,春月纔想起自個臉上的人皮還冇卸下來。
手指在後頸髮根處細細地摸索,摸到假人皮的邊緣,很不明顯,緊緊貼著皮膚。
她用指甲一點點摳開邊,唰一聲把假皮撕拉了出來,被悶了好久的毛孔終於可以大口呼吸。
儘管現在做假麵具的材料越來越輕薄,但假的始終是假的,在這種天氣裡\b貼著一層假皮可太難受了。
“你彆瞎嘚瑟。”竇任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他已經開始製作水果妹的克隆號了。
他的語氣不大痛快:“春月,你現在就是在玩火,姓曾那男人可冇有那麼好被糊弄,你彆一時性起跑去撿芝麻,最後丟了西瓜,還被人遛得團團轉。我一想到你之後要住在他樓上,我個腦袋啊,哎呀,疼得不行……”
春月跨坐到熊霽山腿上,五指揉著男人短刺的頭髮,說:“這樣啊,那我幫你揉揉……”
也不知是對竇任說呢,還是對熊霽山說的。
熊霽山半闔上眼。
有溫熱的鼻息撲灑在他麵上,一雙巧手在他後腦勺的頭骨邊緣揉按,幾個穴位被不輕的力度按壓得剛剛好,酥酥麻麻。
嬌軟在手,他又不是個吃齋誦經的和尚,能對這種明顯的求歡無動於衷。
他放下毛巾,抬手采住兩顆掛在枝頭微微搖晃的白桃。
乳肉上還覆著一層薄薄的濕潤感,也許是因為有一段時間冇摸到她的**,熊霽山覺得手感比起之前好像更軟糯了,像剛出爐的蒸包子,軟乎乎的,包著甜滋滋的餡兒。
一下下搓揉**的時候,熊霽山的食指和中指恰好夾住奶尖,**被指繭磨得好舒服,春月肩頭顫抖,嗬出口暖氣後,低下頭去吻男人眼角的刀疤。
輕嘬慢舔的聲音傳進耳機裡,竇任聽出了異常,鍵盤敲打的聲音停了下來。
他咬牙,拋出問句三連:“你在哪?和老熊嗎?在乾嘛?”
舌尖沿著蜈蚣一樣的陳舊傷疤,一路往下舔舐到熊霽山帶著胡茬的下頜。
嬌嫩舌頭被鬍渣刺得好癢,春月輕笑道:“嘻嘻,老熊在幫我揉**。”
哄一聲血液倒衝上腦,竇任被她的厚臉皮氣笑,摘下眼鏡往桌子上隨意一推,黑框眼鏡從手邊滑到電腦桌另一邊,撞到桌上的死侍手辦後才停下。
他倚著電腦椅椅背,高舉起左手。
手背下方的手腕處有一道刀疤,淡淡的肉紅色。
他啞聲問:“騷妹妹,**癢了怎麼不來找點點哥哥給你揉?”
“等不及了,啊——老熊好用力,捏著我的奶頭不放……嗯、小奶頭被他揉得好硬好燙哦……”
春月做著實時彙報,喝過藥水的聲音沙沙的,像煮得沸騰的牛奶滾落在奶鍋邊緣的白泡沫。
泡沫滋滋啪啪的,在竇任耳邊爆開。
他的小腹一陣痠麻,**很快腫脹成形。
“開個視頻給我看。”他說。
春月拿起椅墊上的手機,轉成視頻通話。
車內雖暗,但放大在竇任顯示器裡的視頻畫麵,依稀能看清被一雙大手捏得變形的**,奶尖被搓揉得挺立。
熊霽山扣住她後腦勺,嘴唇碾上她的,舌頭凶狠地闖進口腔裡,不讓她再說些聽得人慾火焚身的話語。
他將春月濕軟的小舌勾出,再用牙齒輕咬,手也冇放過沉甸甸的奶球,拋著揉著不停歇,溫熱的手掌捂得她胸口又起了些許薄汗。
春月邊與他舌吻,邊用眼角瞄向手機裡的畫麵,看看攝像頭有冇有歪了視角。
“認真點。”熊霽山用指甲大力劃過她乳孔的位置,以懲罰她的不專心。
“唔——”春月凹著肩膀,嗚咽聲像隻被揪住耳朵的奶貓。
她伸出空著的手,隔著速乾衣去撚逗熊霽山的**。
熊霽山鬆開手裡被捂燙的一對嬌乳,幫春月解開大了兩碼的寬鬆褲腰。
春月扭動屁股,鬆鬆垮垮的褲子好快就落到膝彎,性感輕薄的蕾絲內褲緊貼著她的臀肉。
“脫掉。”春月撚住男人挺立起的乳果,啞聲命令。
熊霽山脫\b掉繃得好緊的速乾衣,賁張的肌肉塊壘分明,昏暗的光線掩蓋住他身上深深淺淺的舊疤,卻冇辦法掩去從他右胸至右肩的紋身。
那紋身與普通紋身不同,是割肉紋身。
一般的紋身是用針將顏料刺進皮膚裡形成圖案,割肉紋身卻是直接用刀將皮肉割下,血淋淋在身體上雕刻出圖案,等新的肉緩慢地長出來。
形成的永久性疤痕,就是那人一輩子烙在身上的印記。
圖案倒是不複雜,就是一個線條圖騰。
一些黑幫要求進幫會的新人都必須留下這樣的紋身,像是家族族徽之類的。
還有一些毒梟,也有這樣的傳統。
春月撫摸著那一片微凸起的紋身疤痕,突然問:“我要不要也去做個割肉紋身呀?”
“不行。”
“不要。”
熊霽山和竇任同時反對。
竇任有些生氣:“你是嫌身上疤痕還不夠多嗎?我還巴不得拉你去做鐳射,把全身的疤痕都去掉。”
春月就著熊霽山的動作把褲子褪下,皺著鼻子說:“不要,我要留著。”
熊霽山撥開濡濕的底褲,食指在潮濕的**口颳了些黏膩的**,接著去揉前方嬌嫩的陰蒂,低沉的聲音再重複了一次:“不可以,聽見冇?”
春月嬌哼了一聲,把手機移到下方,將攝像頭對著私處。
黑葡萄一樣的眸子古靈精怪地轉了轉,舔著唇角說:“……好吧,要是老熊你能把我插噴了,我就答應你呀。”
————作者的廢話————
老闆娘溫馨提示:膽小怕血的,彆去搜割肉紋身喲。
025進水(二連更)
025進水(二連更)
熊霽山的指甲理得很短,手指粗且長,隻需兩根就能擠滿逼仄的甬道,進進出出,手指被**吞吐得裹滿晶瑩津液。
他指節和指腹的繭子十分明顯,蹭刮過肉壁上的濕嫩軟肉時,有的時候會帶來一絲痛感。
而這種痛感對於春月而言,是極其痛快的。
快感燒出一顆兩顆猩紅璀璨的火星,往上飆竄至小腹,隨時都要點燃春月體內蓄勢待發的煙火。
眉毛皺起,又舒展開。
她咬著唇,呻吟聲嬌軟得像燒融烤焦的棉花糖。
拿在手裡的手機總會晃動,攝像頭一會對著大腿,一會對著腰腹。
光線不夠,竇任看著模糊不清的畫麵,思緒也跟著那晃動的白肉飄蕩,忍不住開口提醒:“對準一點,彆晃,我看不清。”
“冇辦法……唔,好舒服……竇任,我好舒服啊……”
春月乾脆把手機先拋下,取下一顆耳機,\b用兩指捏著,移到被插得汁水淋漓的**旁,輕聲嬉笑道:“你看不見,那給你聽聽水聲呀……”
小水穴被手指**得噗嗤噗嗤,漬漬水聲通過耳機傳到竇任耳邊。
竇任\b早已將**從褲襠裡掏了出來,握在手裡上下擼動,耳邊的水聲愈來愈豐沛,隨時都可以將他溺斃。
熊霽山的手指**得飛快,手腕到小臂都濕了,他喘著氣,低頭去咬春月高挺的胸乳。
羊脂般的乳肉在嘴裡含得濕漉漉,再吐出。
冇敢含太久,怕化了。
“嗚……要泄了……”春月低頭咬著熊霽山的耳廓,呼吸急促。
她收緊搭在熊霽山肩膀上的手臂,不長且圓滑的指甲狠狠嵌進男人凹凸不平的皮肉裡。
火星終於點燃了煙花導火線,滋啦滋啦,煙火升空盛放,砰、砰、砰。
一朵比一朵絢爛奪目。
兩根手指被痙攣的嫩肉咬得痛快無比,熊霽山有些捨不得抽出,撤出時那層層軟肉還追著他咬。
他用濕噠噠的手牽住春月的腕子,拉起那偷聽的耳機,抵在一開一合的穴口,再將那顆白色小小的耳機往水穴裡塞進去了一點。
小子,不是要聽嗎,讓你好好聽清楚了。
微小的異物感讓春月起了身雞皮疙瘩。
竇任更甚,大螢幕裡隻能看見車頂灰濛濛一片,而耳機被春月捏在指間,本來總有窸窸窣窣的摩擦聲音,突然之間,好像整個世界被包裹進一團水球中,悶悶的,讓人喘不過氣。
是耳機進水了。
竇任屏住呼吸,在密閉的車廂裡,還能有什麼地方有水?
他甚至能聽見耳機被擠壓的聲音,不通透的,黏稠的,有點像嬰兒在子宮內聽到的白噪音。
他不知道這是平日不多話的老熊乾出來的事,還以為是春月壞透了,竟然要他聽**顫栗收縮的聲音。
真他媽會玩。
竇任罵了好幾聲粗口,手裡握著的**又硬了一些,青筋凶悍地盤旋在莖身上,腺液也從馬眼中溢位。
春月口中嬌喘,手指捏著熊霽山的耳垂扯了扯,問:“套呢?這輛車上有放吧?”
“在副駕手套箱裡,應該有。”熊霽山把沾了**的耳機抽出來丟到旁邊,拍拍春月的臀肉:“去拿。”
春月轉過身,雙腳落地,從兩張座椅中間鑽到車前,伸長手打開手套箱。
冷氣已經灌滿了車廂,但熊霽山額頭還是滲出了顆顆汗珠,蜜桃形狀的翹臀在他麵前晃著,一汪水穴被手指**得嫣紅,**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淌。
他把自己的褲子和內褲褪下到膝蓋下,大腿肌肉繃得好緊,赤紅的性器早已蓄勢待發,準備著即刻開辟疆土大張撻伐。
春月翻出一盒冇拆封過的保險套,撕開包裝薄膜,很快抽出一個,往後拋給熊霽山,聲音慵懶沙啞:“老熊啊,你平時和彆人做,都不用套的嗎?”
熊霽山拆開包裝,把乳膠薄膜往**上捋,\b沉默著不應她。
第一次和春月上床後,她就已經表明態度,她會和不同的男人睡,而且她好有做炮友的自覺,不會管他們的私生活是如何。
也就是說,如果他有其他床伴愛侶也冇有關係,想隨時喊停都可以。
但**必須帶套,她不想得些奇奇怪怪的病。
一開始熊霽山以為她是在試探自己,後來發現春月對他們冇接任務時的私生活是一點興趣都冇有。
性起了就快樂**,其他的不用多說。
因為你對她說真話也好,說假話也罷,對她來說都是無所謂的事情。
所以現在他和竇任都懶得解釋,他們並冇有其他床伴。
光伺候這一位都已經夠花功夫的了。
“欸,你怎麼不理我呀。”春月冇辦法站直身,垂著腦袋,手指勾著內褲帶子,把濕透的蕾絲布料脫了下來。
竇任在耳機裡搭腔,語氣戲謔:“不用套才舒服啊,妹妹啊,下次讓我不戴套好不好啊?把你的**灌滿精子,接著再讓老熊**進來……”
“不要不要,不戴套就不讓**……啊!”春月忍不住驚撥出聲。
她被強有力的臂膀攬到懷裡,熊霽山滾燙的胸膛熨熱了她的背脊,還有那根散著熱氣的性器抵在她的**口。
咕唧——本文更.新叩號:㈡㈢.0/⒉0㈥㈨㈣㈢/0
飽脹的**往潮濕甬道裡擠進了大半顆。
熊霽山壓著她的腰,讓她往下坐,勃起的肉莖被她貪吃的小嘴一寸寸吞下。
真是能吃,才泄了一次,就能把他整根快吞到底了。
春月一手扶著駕駛座椅背,腳趾踮著地墊,小腿微微發顫,嬌嗔道:“好脹……”
等她坐到底了,熊霽山捧起她兩條腿,讓她彎著膝蓋,\b分開踩住兩邊的椅墊。
也不等她喘過氣,直接托緊兩邊大腿,二話不說地拋送起來。
飽滿白皙的**隨著姿勢被分開,像顆熟得透透的白桃子,被一進一出的粗長撞得裂開了薄皮,搗撞得太厲害時,還會有嫣紅果肉伴著甜膩汁水被帶出。
熊霽山抱著她拋送毫不費力,肉莖被一下下咬得暢快舒服,隔著薄膜都能感受到被撐開的一道道褶子,春月的水向來豐沛,這樣的姿勢**中,擠出來的汁水很快把他的毛髮和卵囊都打濕了。
春月咬著指節,她把全身重量全交給了熊霽山,胸前兩顆頗有分量的**無序地上下亂甩,顛得她乳根有些發疼,隻能用小臂托著。
她全身上下隻剩一雙及踝的白襪,繃緊的腳背好似鼓滿風的船帆,輕舟在起浪的海上起起伏伏。
腳尖突然碰到了什麼,春月眼角往下,啊,是還冇掛斷視頻的手機。
她伸手去撿起,讓攝像頭拍著兩人交合的地方,對著隻剩單顆的耳機調侃道:“點點哥哥,我給你直播**,你要給我打賞什麼禮物呀?”
螢幕裡的視頻畫麵晃得厲害,不過還是能看得清楚,那根被**裹得泛光的**往小屄裡上下抽送。
竇任手腕動得飛快,嗤笑一聲:“那你倒是開直播間啊,你開多久,我就打多久的煙花。”
“不行。”熊霽山突然開口插話。
春月舉高手機,側過臉問他:“不行什麼呀?”
熊霽山吻去她後脖側處微鹹的汗珠,嘶啞的聲音被熱氣包裹著:“不要再開那種直播了。”
————作者的廢話————
老闆娘溫馨提示:\b不要學他們哦,耳機進水了,會壞的(微笑
PS:就在這一篇更新前四個小時,我一顆耳機丟了……………………(望天
扣扣號:2302ddd430/夢中星026拚桌
026拚桌
suv引擎聲持續低鳴,車子隱在昏暗一隅像隻蟄伏在夜裡的黑豹。
熊霽山找的這個停車場裡停了不少像他這樣長租車位的車輛,停下了就不再挪位了。
車身落滿了灰,不知多久冇開走過,有些車貌殘破得都可以直接拉去報廢了,保安得好幾個小時纔會巡邏一次,除此之外幾乎很難見到有車人行走。
春月倚在熊霽山懷裡,肩頭和背脊偶爾還會不受控製的發顫,眼角被玫瑰色糖水浸透。
熊霽山把儲滿精液的膠套打了個結丟到一邊,還未疲軟的**緊貼在春月的腰臀上。
他本來想把人兒抱下來,但冇捨得,雙手摟著她,捂著手掌心裡一對嫩乳有一下冇一下地揉捏著,力氣放得很輕。
當春月發顫的時候,熊霽山會親吻她纖長的脖子和圓潤的肩膀。
像在安撫自己家被噩夢驚醒的小孩。
手機與竇任的視頻已經掛斷,車內味道複雜,冷氣漸漸吹乾兩人身上的汗水,降下兩人高漲的熱情。
春月反手拍了拍熊霽山臉頰:“拿衣服給我換,然後送我回去。”
熊霽山沉默了半響,應了聲好。
春月還冇去做新身份的造型,過渡期穿得比較隨意,熊霽山準備了牛仔褲配白色T恤,再平常不過的打扮。
還按春月的要求,給她帶了一頂黑直過肩假髮,一頂鴨舌帽,一副黑框眼鏡。
饜足的貓兒慢悠悠換好衣服,戴上假髮帽子和眼鏡,從後排直接爬到前排副駕駛位,腳踩著椅墊吹起口哨。
熊霽山\b丟掉垃圾後回到駕駛座,問:“明天幾點來幫你搬家?”
春月伸著懶腰打了個哈欠,再說:“不用了,白天竇任幫我搬了一些,酒店的東西不多,就剩個小行李箱,明天醒了自己叫個車過去就行,你這兩天幫我跟緊一點那隻蟲子就好。”
熊霽山冇再開口說話,收走擋風玻璃上的遮擋後,倒車開出了車庫。
從藏車點開到春月臨時住下的酒店,開了快半個小時,春月冇說話,熊霽山自然也安靜。
下車時互道一聲再見,熊霽山看著春月進了金碧輝煌的酒店大門,纔開車離開。
春月冇上樓,她在大堂裡轉了兩圈,重新走出大門,正好門口有一輛的士剛落完客,她閃身上車。
她給司機報了新租那房子的地址。
那裡的巷子窄,不讓車子進去,司機停在馬路口,春月付款後下車。
這箇舊街區的夜晚冇有城中村那麼熱鬨喧囂,白天經過的小餐館鐵閘門緊關,隔壁她租下的店麵也是,店鋪門口地麵佈滿泥灰鞋印無人擦拭。
也就巷口另一邊的士多店和麻辣燙店有些煙火氣,有\b劈酒\b玩骰盅的小年輕,有剛下班滿臉倦態的白領,有蹬著恨天高準備墊墊肚子再去夜店蹦一晚迪的妙女郎。
麵積不大的店裡漫出濃鬱的豬骨湯香氣,春月今晚還冇吃飯,被那香氣勾出了肚子裡的饞蟲。
她走進店裡,拾起紅塑膠盤子,挑了些自己愛吃的食材,交代老闆加一個蟹黃麵,不加辣,不加香菜和蔥花,
“收到。”老闆聲音中氣十足。
春月去冰箱取了聽可樂。
靠牆角的桌子空著,她麵對著店門口坐下,背倚著一箱箱摞起的飲料箱。
她翹著腳,咬著吸管,一雙貓眸藏在鴨舌帽下滴溜溜地轉。
小店裡冇空調,頭頂上纏著塑料葡萄藤的吊扇呼啦啦轉著,將碼滿冷凍品的冰櫃溢位來的寒氣吹開,把\b悶在店鋪裡的熱氣也驅散了一些。
她突然聽見老闆在與誰打招呼,“下班啦?”
“嗯,有位嗎?冇有我就打包。”
春月耳朵一抖,帽簷的陰影壓不住從眼眸裡迸出的火星。
這聲音,她不久前才聽到呢。
“有位的,進去吧。”老闆回過頭看了一眼店裡:“啊,但你常坐的位置有人了。”
曾博馳抬眸,平日坐的牆角位有個女子坐著,而其他桌子坐滿了人。
“要不你和那位靚女拚個桌?”麻辣燙老闆提議。
曾博馳倒是無所謂,\b打包回去他還總會忘了丟廚餘垃圾,便點頭道:“也行,我去拿吃的。”
盤子裡摞起一座小山,今晚的鴻門宴他其實冇怎麼動筷,光顧著喝酒了,到這會已經餓了。
“加辣……”
曾博馳剛開口,老闆就幫他說完:“加辣,下兩個蟹黃麵。知道啦,這麼多年了,你的要求都一樣的。”
曾博馳走到角落的桌子,問那位被鴨舌帽帽簷掩住半邊臉的女客人:“你好,這兒有彆人坐嗎?”
春月冇抬起頭,視線落在男人胯骨位置,低聲說:“冇人,你可以坐。”
變聲藥的效果散了許多,聲音冇那麼低沉了。
男人腿長,坐下後占了桌下不少空間。
春月翹起的小腿晃晃悠悠,吸管被咬得坑巴,有好幾次,鞋尖似乎都快要碰到曾博馳的褲管了。
曾博馳冇太在意,他拿著手機,回覆吳東的資訊。
他在梁偉全家門口守了一個多小時,纔等到那位陌生女子推開門走出,腳步一瘸一拐,踉踉蹌蹌,似乎光走路都用儘了全身力氣。
曾博馳冇繼續守著,而是跟著她下樓,銀色電梯門倒映著女子臉上斑駁的妝容,下眼瞼烏青一片,脖子上的紅痕被淩亂捲髮遮掩住。
他裝作是大廈住客低頭看手機,跟到馬路邊時,他見女人上了輛黑色商務車。
曾博馳離著老遠,把車牌拍下來,發給吳東去查。
吳東把結果發回來給他,車輛登記在一家廣告公司名下,冇什麼可疑的地方。
曾博馳回想那女人的衣著打扮和談吐舉止,讓吳東去問問治安科,最近有冇有什麼賣淫組織,和水果有關的,還能“送貨上門”。
在麻辣燙店裡幫忙的小工是老闆同鄉,輟學的金毛小夥,老闆喚他阿璨。
他端著沉甸甸的兩個大湯碗,走到牆角桌子放下,也不看湯碗有冇有放對位置,就懶懶散散地走開。
春月麵前放著那碗加了油潑辣子、灑滿蔥花香菜的麻辣燙,曾博馳麵前的,則是原色清湯的一碗。
曾博馳放下手機,把麵前的湯碗推到對麵,揚揚下巴:“那碗是我的。”
“哦。”春月也將湯碗推到男人麵前。
綠蔥浸在紅油裡的那一碗湯太滿了,推動過程中有湯汁從瓷碗溢位,淌到木紋貼皮被燙得鼓起小泡的桌麵上。
兩人見到了,都同時伸手去揪牆邊的紙巾。
手指就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
扣扣號:2302ccc430/夢中星027怕死(二連更)
027怕死(二連更)
曾博馳很快縮回手:“不好意思。”
對方搖搖頭:“冇事,我來吧。”
說完她抽起幾張紙巾,把桌麵上的湯汁擦乾,再將紙團丟到桌下垃圾桶裡。
曾博馳掰開一次性筷子,埋頭大口吃自己那一份。
不時會往上方瞥一眼。
之前他冇在這附近見過這姑娘,是新搬到這附近住的?
瞧那插在紅色鐵皮罐裡的吸管,被她咬得歪七扭八,像小孩子會做的事。
他收回視線,專心吃自己的宵夜。
春月吃得慢,幾乎是把麪條一條一條單獨挑起來嗦,曾博馳的湯碗見底了,她的還剩一大半,等曾博馳結賬離開,她才加快速度。
她看著時間,比曾博馳晚十分鐘上樓。
到七樓時,腳步停了停。
曾博馳家關著防盜門,但木門冇關,門上也冇個簾子,能從鐵門欄杆處看見屋內的樣子。
男人冇在客廳,茶幾上亂糟糟地散放著紙張,剛脫下的T恤隨意丟在沙發邊,桌腿邊擱著幾個裝得鼓鼓的黑色垃圾袋。
聽見屋內有拖鞋趿拉走出來的聲音,春月才抬腳踏上樓梯。
八樓的鄰居家大門緊鎖,早上新安的大門還冇裝上虹膜識彆,她輸入了密碼,一串清脆的音樂聲之後大門打開。
\b
下午竇任叫的鐘點工將屋子又搞了一遍衛生,地磚乾淨,她光著腳走到牆邊,蹲下一一打開幾個搬家紙箱。
常用的小物件就這麼一些,之前被石白瑛嫌棄的那些麵料廉價的衣服鞋子全丟了。
春月準備明天做完造型後重新置裝。
新身份的造型服裝要走的方向她都想好了,就按曾博馳錢包裡那相片上的溫柔小白花來設計。
和竇任去挑的床墊還冇送來,倒是新買的四件套傍晚時已經洗好,竇任替她晾在陽台上了,乾淨的洗衣粉味道在夜風裡吹開。
主臥兩個老舊衣櫃的櫃門打開著,她想散掉裡麵濃濃的樟腦丸味道。
春月不讓自己身上留下太明顯的味道。
有時候一點點氣味就會引發起十分強烈的記憶,很有可能她的偽裝,就會因為某一種味道,讓有心人察覺兩者之間的關聯。
她走進浴室。
剛和熊霽山在車上做完後,她隻用濕紙巾簡單擦拭了一下,這會私處還黏糊糊的,想洗個澡,以及做一件久違的事情。
這房子的浴室裝修和房子年歲一樣老舊。
地磚是翡翠綠的馬賽克,冇有乾溼分離,抽水馬桶還是水箱高置、帶拉繩的那種老式馬桶。
靠牆有個老式浴缸。
鐘點工阿姨儘全力把瓷缸擦得錚亮,春月彎腰,把浴缸塞子堵住去水口,打開水龍頭,褪下一身衣物。
水放了四分之一,她坐進浴缸裡,膝蓋微曲,白得透光的身子如同被月光照映著的瓷器。
清脆乾淨的口哨聲在小空間裡盤旋,溫水漸漸淹過了腳踝和小腿,再到膝蓋,胸乳,肩膀。
直到水從浴缸邊緣滿溢而出,春月才把嘩嘩聲淌水的水龍頭旋緊關上。
口哨聲戛然而止,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身子往下一滑,整個人潛進水裡。
之前兩年租住的兩套房子都冇有浴缸,她也挺久冇這麼乾過。
她睜大眼睛,看著水麵起的漣漪波紋,浴室吊頂燈透著不太明亮的暗橘黃,光在水麵盪開,散成紅黃藍三原色光圈。
思緒慢慢平靜下來,清空大腦,什麼都不去想。
說起來也是奇怪,小時候極其厭惡憎恨的事情,現在卻變成了一種能讓自己放鬆的方法。
第一次水下閉氣考試時她還不到七歲。
同期生裡就她年紀最小,最大的不過十歲。
十幾個小孩抱膝潛坐在三米深的泳池裡,全都閉上眼不敢看彆人,以免受到其他人的影響,崩了自己的心態。
說起來,那次還是春月第一次見到歐晏落。
她太慌張了,平日練習時能憋六分鐘的氣,考試開始還冇到三分鐘,她就急急忙忙撲騰出水麵,大口大口喘著氣遊向池畔。
泳池邊的馬賽克瓷磚邊緣鋒利,稚嫩掌心在慌亂中被劃了一道口子,她忍著疼想爬上地麵,這時頭頂被一片黑影籠住。
抬起眼的一瞬間,春月覺得自己被死神盯上了。
身材清瘦高挑的青年逆在強光中,身後不遠處跟著幾個成年男人。
水珠不停從發頂往下滑落,眼眶裡還有恐懼的淚水打著轉,她看不清青年的五官和神情,隻能瞧見他臉上反射著銳利銀光的金絲眼鏡,還有漸漸上揚的嘴角。
青年嘴巴動了動,但是她進了水的耳朵嗡嗡作響,聽不見他的聲音。
不過那時她已經學了讀唇語,隻要對方說話速度不太快,詞彙不太複雜,她都能勉強跟上。
就那麼怕死嗎?
春月看見他問。
怕啊,誰不怕死?難道你不怕嗎?
她很想大聲反問青年,但長時間的屏息讓她大口喘氣,顧不上找回自己的聲音。
而青年也冇給她機會回答。
哢嚓。
攀在泳池邊的手指傳來一陣劇痛,錚亮發光的皮鞋毫不留情地碾踩在她手上,
她像隻被踩到爪子的落水貓,發出一聲嘶啞淒厲的尖叫。
但她冇有用另外那隻手去抓眼前筆直乾淨的西裝褲管。
她不敢。
因為青年明顯身份高貴,連導師們都要站在他身後,與她是雲泥之彆。
她反抗的話,恐怕會落下更疼更深的傷口。
她隻能用眼睛狠狠瞪著他,咬得死緊的齒縫中擠出低頻顫抖、和野獸一樣的嘶鳴氣音。
痛楚讓她渙散的注意力重新凝聚起來,能看見隱在鏡片後的那雙狼眸,也能聽見他的聲音。
那聲音溫柔得好似三月春風。
他說,但你冇資格害怕啊。
多年後一個月黑風高夜,她爬上歐晏落的床。
卻在五秒內就被歐晏落卸了左肩。
他們的身份是雲泥之彆,實力也是。
脖子被掐緊,額頭被銀管手槍抵得生疼,她卻好平靜。
男人壓下手槍擊錘,黑暗中一雙眸子淬著地獄業火,有小鬼從他聲音中的裂縫爬出。
他問,現在不怕死了?
剛滿15歲的春月即便麵對著閻羅也能笑得燦爛。
不怕了,我冇資格呀,她回答。
恐懼,淚水,懦弱,共情,喜歡。
以及還冇種下種子的愛意。
全都像窗外被槍聲驚破了美夢的黑烏鴉一樣,飛得無影無蹤。
————作者的廢話————
我進步了,不到十章寫完一天內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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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張盼娣
第二天春月在沙發上醒來,一件薄睡袍搭在腰間,手裡摟著隻達菲熊。
空調呼啦啦響,陽光爬到她的腳邊,她起身,伸了個懶腰。
呼——舒服極了。
昨晚她潛了得有接近20分鐘,具體時間冇留意,\b這一個項目她不是特彆擅長,能有這個時間,已經是極限。
破水而出時,像從充滿羊水的子宮中遊出,整個人恍如新生。
目前水下憋氣的吉尼斯記錄是22分鐘,但他們這一行裡,年輕男殺手能憋氣超過20分鐘的並不少,有些能力不足的,吸點純氧也能熬上一會兒。
聽同行們聊天說起,石白瑛的最長記錄是25分鐘。
還有一個人,是春月同期生裡的一個男孩,十二歲時已經能在水中憋氣超過15分鐘了。
如果他還活著的話,說不定比石白瑛還厲害呢。
剛刷完牙,電話響了。
是送床墊的師傅,說小貨車進不來內巷,隻能人工送進來,得加收一百塊錢費用。
春月答應了。
她用五分鐘的時間上了個淡妝,淺淺遮住兩顆淚痣,在鼻上和臉頰點了幾顆小雀斑。
再換回昨晚的衣服,把假髮和眼鏡戴上,厚厚的鏡片擋去眼睛裡的光芒。
門鈴響了,她\b穿起拖鞋去開門。
門外兩個送貨師傅滿頭大汗,站前麵的年紀較大,人高馬大,站後麵的比較年輕,\b冇那麼壯實,是個酒糟鼻。
\b\b高大的男人瞧見前來應門的是個姑娘,且隻有一人,柔柔弱弱一副好欺負的樣子,麵上的不滿就立刻全露了相,語氣不悅:“靚女,你這樓梯太窄了,實在太難搬東西了。”
後頭年輕的酒糟鼻立即幫腔:“對啊對啊,我們從停車場扛過來的,這段路也太他媽遠了,你冇跟家居店提前說,這樣他們給我們結算的錢很少的。”
春月立刻懂了他倆的扯雙簧,心裡嗤笑,但語氣柔弱無辜:“啊我不知道這事……昨天買床墊的時候,店裡說包送貨的呀。”
“那是包送上電梯樓,而且指的是五公裡內的小區,你這?早超區啦,油錢都多了不少,還得繳停車費。”
她柳眉蹙起:“啊這……但……你剛剛說要加錢,我也同意了呀。”
\b高個子扯著衣領擦汗,兩邊手臂肌肉硬邦邦,音量越來越大:“那不夠啊,剛可不知道你這房子在巷子裡這麼深,還得再添點。”
酒糟鼻跟著起勁鬨:“對!你看看我們,渾身全濕透了。”
春月不氣不惱,就是覺得好笑,正想拒絕他們無理加價的時候,樓梯處傳來渾厚低啞的聲音:“在乾嘛呢你們?”
曾博馳剛出門,就聽見樓上有男人不太友善客氣的聲音,站著聽了幾句,覺得新搬來的姑娘太溫柔了,可能是人被嚇著了,連拒絕的聲音都不敢出。
一段樓梯他長腿跨了幾大步,就本文更.新叩s號:㈡㈢.0ss/⒉0㈥㈨㈣㈢/0到了上層。
這男人身高比高個子師傅還高出小半個頭,麵相看著也不是個好說話的,酒糟鼻一下滅了氣焰,但\b語氣依然不耐煩:“冇事兒,我們送床墊的,這客戶冇跟店裡頭說明清楚位置,我們得加收費用。”
及人高的床墊杵在樓道中央,曾博馳往前走了兩步,纔看見新鄰居。
他一時怔愣。
這新搬來的,竟然是昨晚在麻辣燙那拚桌的姑娘。
她如今冇戴鴨舌帽,黑框眼鏡擋住了大半張煞白的臉蛋,咬著唇,看著像是被嚇得夠嗆。
鏡片下的眼睛與他的視線相碰,裡麵藏了許多欲言又止和委屈不滿。
曾博馳替她\b開口:“那也得好好說話啊,你們兩男的,就這麼堵一姑娘,不合適吧?聲音大得我樓下都聽見了。”
見有人幫忙說話,兩人也冇法繼續再演雙簧,高個子掏出手機,唉聲歎氣:“好吧好吧,就當我們今天做善事了,這樣吧,一共加收兩百塊錢,你微信轉我吧。”
“可我們剛剛說好了是一百的。”春月雙手背在身後,聲音不大但很清楚:“你這樣坐地起價,我是可以跟家居店投訴你的。”
酒糟鼻立刻就急了:“誒誒誒,你這人怎麼這樣呢!我們賺的可都是辛苦錢啊!”
春月小聲嘀咕:“就你們賺的是辛苦錢?我賺錢也辛苦的呀。”
要拿命換回來的呢。
曾博馳不禁挑眉,看來是自己多管閒事了,人家的態度可強硬著呢。
高個子瞥了身旁\b“英雄救美”的小夥子一眼,知道今天這錢是訛不成了,黑著臉,按開收款碼:“行行行,一百就一百。”
春月按開手機掃碼,脾氣也不小,硬杠道:“這床墊就放這,不勞你們搬進去了,彆等會又說要加收這個加收那個的……”
“誒瞧你這話說的……”酒糟鼻剛開口,就被高個子攔下。
“行,客戶的要求我們肯定滿足。”高個子收了錢,拉著同夥轉身下樓。
立在地上的厚重床墊搖搖欲墜,春月趕緊去伸手扶,曾博馳動作比她快,長臂一伸,穩穩托住了床墊。
瞧她細胳膊細腿的,他決定好人做到底,提議道:“我幫你搬進去吧。”
春月托了托下滑的眼鏡,眨眨眼:“……那麻煩你了。”
曾博馳把床墊推進屋子裡,低頭看了眼姑娘腳上的拖鞋,問:“要換鞋嗎?”
“不用不用。”春月把地上的雜物踢開,引著他往臥室走。
床墊覆膜套子幾下就被拆乾淨,往床上一擱就完事了。
曾博馳把地上散落的塑料膜撿起揉成一團,他還得回局裡,大步往門口走:“我要下樓,順便幫你把垃圾丟了。”
“啊等等,你等一下。”
曾博馳停下腳步站在鞋櫃旁,看女子噔噔噔跑進廚房,再跑出來時手裡拿了罐冰可樂。
“這個給你喝,謝謝你的幫忙。”
春月把可樂遞給他,待他接過後再後退幾步,把手背到身後,黑長的劉海在額前微晃,問:“你住在樓下哪一戶啊?”
“就\b腳下正對著的這一戶,”曾博馳微微垂首,想了想,還是說多了一句:“我姓曾。”
春月笑笑,也做了自我介紹:“我姓張,叫張盼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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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曾博馳離開後,春月關上門,將陽台上已經晾乾的床品收下來,準備等床墊散散味道再套上去。
今天她也有自己的安排。
她去的造型店冇有名字,藏身在東山口河湧邊的三層紅磚老洋房裡。
有暖風吹過繁茂的濃蔭,院子門口躺著隻羅威納,吐著舌頭喘氣散熱。
見有人來也不站起身,眼皮撩起,又懶懶垂下。
紅木雕花大門緊閉。
春月敲了三下鷹嘴形狀的鐵製門環,很快,門上隻有兩指寬的門窗從裡麵被人唰一聲拉開。
隔著細鐵網,一把嬌滴滴的聲音從裡麵傳來:“《利未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