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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一連串刺破夜空的槍鳴,如同尖銳的冰錐狠狠鑿入徐帆混沌的腦海。
緊接著,脖頸處傳來的陰冷劇痛與逐漸消退的麻痹感交織在一起,刺激得他渾身劇烈一顫,空洞的雙眼猛然睜開。
映入眼簾的,是四濺的湛藍色血液,幾片破碎的青黑色扇形鱗片,以及一張蓬頭垢麵、裂開滿嘴細密尖牙正衝著他邪魅詭笑的醜陋鮫人麵孔。
這些,便是徐帆甦醒後看到的一切,也是在他脖頸處撕開血流不止孔洞的罪魁禍首。
那股混合著鐵鏽與腥臭的血腥味直沖鼻腔,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徐大哥!徐大哥!你怎麼樣了?”
“徐隊,王大炮那憨包呢?”
當清涼刺鼻的草藥味混合著沁人心脾的淡淡幽香湧入鼻腔時,徐帆才堪堪褪去眼底的妖異紅芒,艱難地抬起頭,視線在劇烈的晃動中逐漸聚焦。
“飛機,輕語,小不點……快!快把微型定位追蹤器給那隻鮫人來上一槍!大炮很可能是被它們抓走了!”他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手指死死扣住地麵,指甲在泥土中摳出了道道血痕。
“安啦安啦,徐隊,我飛機辦事你放心!漂亮國最新研發的奈米血漿供電追蹤器,我早就給剛纔那個醜八怪安排上了。就算它遊到百慕大三角都不得行!”
那個留著誇張飛機頭的青年拍著胸脯保證道,手裡還熟練地把玩著一把微型發射器。
“你先彆急著站起來。”一隻白嫩纖細的手臂悄然按住他欲起身的肩膀,林輕語神色凝重,額角還掛著細密的汗珠,“鮫人牙齒攜帶的神經毒素不僅能阻止血液凝固,還有極強的致幻作用。雖然我用中藥暫時抑製了毒素蔓延,但很大一部分已經進入中樞神經,這會導致你的體力和感官嚴重退化。現在彆說追鮫人,恐怕走不了幾步就會脫力。”
聽到飛機已成功追蹤,徐帆顧不得渾身乏力,掙紮著要起身衝向電子螢幕上閃爍的紅點。卻被那隻看似柔弱的手臂穩穩按回原地,隨後溫柔地撩開他滿是彈痕和刀傷的作戰服,露出的皮膚上還殘留著詭異的青黑色紋路。
“現在隻有用低倍數腎上腺素配合鍼灸,在湧泉、天池等穴道進行放血療法,纔能有效降低你體內的毒素。”
“恩……那就麻煩你了,輕語。”望著麵前這張略帶蒼白卻飽含深意的美麗容顏,再聯想到自已之前的冷淡態度,饒是經曆過千百次生死的徐帆也不由得老臉一紅,磕磕巴巴地點燃嘴邊的香菸,尷尬地將頭轉向忽明忽暗的顯示器,任由那雙柔若無骨的青蔥玉手在自已精壯的軀體上擺弄。
“根據北鬥定位監測,這隻鮫人進入鹽湖後穿過了一條金屬礦石含量很高的隧道。”飛機頭青年見狀,趕忙殷勤地將顯示器推到徐帆麵前,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現在它就在我們腳下幾百米深的地下空間。而且根據附帶的生命探測儀顯示,有數量不少的奇特生物波動正朝著某個方位快速聚集,信號強度正在呈指數級上升。”
“裝備怎麼樣?之前大炮讓你搞的那些東西找到多少了?”徐帆盯著螢幕,沉聲問道,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除了他缺心眼胡謅的核彈頭和洲際導彈,基本上都搞到了。”
“乾得不錯。繼續監控鮫人的動向,看看它最後的目的地是哪裡。”
“遵命。不過徐隊,有件事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飛機頭青年撓了撓頭,神色有些古怪。
“恩?”
“我剛剛在你們車裡發現了螳螂和瘦猴他們留下的監聽設備。估計要不了多久,總部實驗基地那邊就會通知你,龍炎小隊副隊長協同組員盜竊直升機擅離職守的訊息了。”
“算了,隨他們去吧。”徐帆無奈地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憑螳螂那近乎科學怪人的性格,一旦知道這裡存在傳說中的鮫人和滄龍,怕是天王老子都攔不住他。還有瘦猴那小子,彆看平時吊兒郎當,但他和大炮關係最鐵,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翌日清晨,當第一縷紅霞透過車窗灑進狹窄的空間,腦袋昏沉的徐帆在幾輪麻酥酥的瘙癢感中睜開了雙眼。
散發著不知名芬芳的金黃色秀髮,柔軟飽滿的滑嫩嬌軀,筆直纖細的雪白長腿,冰冷骨感的粉色小腳丫……
默默呆愣了數分鐘後,感受著蜷曲在自已身旁宛如小貓般慵懶的酮體,無可奈何的他隻能苦笑著將身上那件軍大衣完全展開,小心翼翼地托起眼前那雙裸露在外的35碼小腳,極其溫柔地將懷中近乎僵硬的軀體裹緊。
“嗯哼~”
一聲嫵媚動人的嬌嗔伴隨著悉悉索索的亂拱,幾乎將本就一柱擎天的徐帆硬生生弓成了一隻火紅的大蝦。
無可奈何的他隻得皺眉繃緊全身肌肉,任由那好似柔若無骨般團成半圓形的絕美尤物在自已溫暖的腹部肆虐。
好在經過一番漫長的探索後,兩瓣起伏不定的綿彈伴隨著微不可察的均勻鼾聲,終歸是牢牢棲息在了屬於自已的領地。
內心如同遭遇萬蟻撓心般折磨的徐帆也緩緩舒展開了充血的四肢,嗅著身旁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再次陷入朦朧的夢鄉。
“嘩啦啦——”
再次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炙熱的陽光與嘈雜的巨大引擎轟鳴聲交織在一起,震得車窗玻璃嗡嗡作響。
感受著汽車劇烈顛簸帶來的晃動,兩人條件反射般猛然翻身、滾動、躲藏、掏槍,整套行雲流水般的標準動作幾乎一氣嗬成。
結果,兩對尷尬不已的眼眸在隔椅相望許久後,才處變不驚地整理起身上褶皺的衣衫。在車窗外四人似笑非笑的詭異目光下,慢條斯理地打開車門,若無其事地各自伸展著略顯酸脹的四肢。
“總部那邊我已經提前和老頭子打過招呼了。”頭也不回的徐帆盯著麵前那架造型好似展翅高飛的龍形古怪噴氣式飛機,緩緩說道,眼神裡透著一絲淩厲,“這次你們兩個是毒翻了幾個守衛,打劫了多少東西逃過來的?”
“10個。”
“8個。”
“總共是18名特勤隊員是吧!”徐帆冷冷地拋出了一個**不離十的數字,嘴角微微抽搐。
“哼哼,可以啊,連最新研發出來的離龍號初代機都被你們偷出來了。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一件件展示出來吧,也省得我去聽老頭子抱怨了。”
“這……這真不怨我們!誰讓那群缺貨偏偏大晚上的搞什麼元磁實驗,還把這離龍號停在出口擋路。不過我的控製器隻能遮蔽12個小時的信號,時間一到它馬上就會自已飛回去的。”
“那你還不趕緊把弄到的好東西給老子搬下來,傻愣著乾嘛?難道要等著我給你發麪錦旗?”
“好嘞!”
揉了揉被踹得生疼的屁股蛋子,剛剛回過味來的乾瘦青年立馬精神抖擻地操控著一台微型叉車,在離龍號寬敞的機艙內部忙碌起來。
十幾分鐘後,當滿滿噹噹的三四個半人高的大木箱外加一輛造型別緻的改裝車突兀地出現在空曠的沙漠地帶時,饒是做了充足心理準備的徐帆還是忍不住眼角一陣抽搐,默默地將上衣口袋內的微型專線衛星電話調成了勿擾模式。
“隱龍三代全套特殊作戰服,集合了輕便與多功能一體化的強大包容性;赤蛟偵查型單兵仿生機械,能夠執行潛伏、偷襲等一係列指令,其體內攜帶的致命液體僅需0.1毫克便可毒死數頭成年巨象;元磁炮初代概念機,專為異形生命及神秘物種設計的攻擊性武器,具體實戰能力不詳,籠罩範圍在兩百米左右……”
看著意氣風發的乾瘦男子猶如大商場推銷員般滔滔不絕地講解著一件件聞所未聞的新穎物品,原本氣氛曖昧地遊離在徐帆與林輕語身上的數雙眯眯眼瞬間瞪得溜圓,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桿,一眨不眨地打量起這些來自號稱華夏最神秘莫測“魯班研發基地”的東西。
“可以啊,瘦猴,不愧是曾經千門中的風雲人物,一看你這就是早有預謀啊!”
“去,去,去,一邊玩去飛機男!好漢不提當年勇,我這還不是為了降低咱們這次任務的風險麼。”瘦猴打掉麵前飛機頭青年正鬼鬼祟祟摸向元磁炮的手,收斂起嬉皮笑臉,鄭重其事地說道,“根據我和螳螂在總部實驗基地解剖的大量最新異類生物來看,它們正在飛速進化成長。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出現個彆堪比人類智慧的存在。真到了那一步,將會是場史無前例的災難。”
“冇錯。”一直襬弄著手中薄如蟬翼手術刀的螳螂,這位穿著黑色燕尾服西裝、身高接近兩米的混血帥哥,不時衝著臉上依舊殘留一絲潮紅的林輕語不著痕跡地眨眼,滿嘴酒氣地插話道,“除了華夏幾大禁區,總部高層還特意和埃及、印度等多個周邊國家交換了部分異類生物。經過大量實驗和分析,得出了一個十分震驚的結論——這些源源不斷的特殊生命體之所以能無休止極速進化,是因為在它們的基因序列中被強行植入了一組不停消耗生命能量換取突變概率的片段。這有些類似於我國苗疆地區的養蠱手段,不過比之更加瘋狂和血腥罷了。”
“如此說來,這次總部特意派遣蝰蛇、赤鬼、巨靈以及我們炎龍小隊分彆從四個方位探索並尋找三年前失蹤的古博士等人,難道是有了什麼不得了的發現?”徐帆若有所思,眉頭緊鎖。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估計隻有為數不多的幾個高層知曉。與其問我,倒不如回去探探葉司令的口風比較實在。”
“前方有什麼凶險暫且不論。”螳螂收起手術刀,神色一凜,“現如今最重要的,還是先把王大炮這個光屁股的混球從那一堆身材火爆的鮫人手裡救出來再說。不然的話,來年的今天我們怕是得帶著一群長著魚尾巴的王小炮去老王家拜年了。”
死一般的寂靜過後,作為隊長的徐帆率先拎起琳琅滿目的裝備套件往身上套去,戲謔地對著還沉浸在疑惑猜想中的成員調侃道:“對,對,對,差點把這個缺貨給忘了。我可不想年紀輕輕還冇結婚就先當了一群小怪物的叔叔。雖然長了輩分,但總覺得心裡怪怪的。”
……
陰暗潮濕的地下空間內,渾身**的高壯黑影望著眼前這座破敗不堪的古老城池,陷入了久久無法平靜的震驚與迷茫。
滄桑腐朽的金屬器皿,粗糙單一的建築風格,複雜多變的高科技產物,就這麼混亂地交錯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塵埃味和某種難以名狀的黴味,一時間竟讓人分不清此刻到底是虛幻還是現實。
“石鍋,青銅鼎,竹簡,鐵劍,火炮,槍械,蒸汽火車,燃油車,電視機,機器人……”
沿著崎嶇蜿蜒的小路蹣跚向前,盯著牆壁上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繪畫,抑製不住內心戰栗的王大炮不由自主地裹緊了身上那件隨手撿來的獸皮長衣。望著前方不足千米的狹長甬道,他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氣,木訥地癱倒在地,對著身後寂靜無聲的漆黑空地喃喃自語:“這就是你帶我來的目的麼?”
幽靜的鹽湖水底,全副武裝的一行人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狹窄黑暗的潮濕甬道內。踩著腳下堆積如山的皚皚白骨,扶著油膩膠黏的黑黃色血肉岩壁,聞著瀰漫在汙濁空氣中令人作嘔的腐爛腥臭味,幾乎每個人的心裡都為此地打上了一個“無儘地獄”的標簽。
尋著顯示器上不斷閃動的模擬路線徑直往前,步履蹣跚地行進了約摸半個小時後,一片豁然開朗的地底空間驟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這……難不成……是我眼花了麼?快……快點……誰來打我一巴掌,看看我是不是在夢裡!”
“不,你冇有看錯。因為我們大家都看到了。”
將手從身旁滿臉不可思議表情的瘦猴掌心抽回,逐漸恢複到極度冷靜狀態的螳螂,盯著懸崖下那群肆意馳騁在原始叢林裡的史前巨獸,露出了一抹無比滲人的狂熱神情。那些巨獸的體型遠超想象,每一步踏下都引發著地動山搖,彷彿來自遠古的洪荒巨獸重現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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